。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」 外婆 才 六十幾 歲 ， 而 外婆家 的 人 大多 都 活到 快 一百 歲 。 醫生 說 外婆 死 於 白血病 ， 媽媽 覺得 是 輻射害 的 。 政府 一直 在 農場 附近 的 沙漠 裡 測試 核能 炸彈 ， 媽媽 說 。 小時候 她 跟 吉姆 舅舅 會 帶 著 輻射 蓋革 計數 探測器 出去 玩 ， 如果 找到 了 一些 會 讓 儀器 滴答 作響 的 石頭 ， 他們 就 帶回 家 收藏 在 地下室 裡 ， 然後 拿 其中 一些 石頭 做成 項鍊 送給 外婆 。 「 沒 什麼 好 難過 的 啦 ， 每 個 人 都 會 面臨 死亡 ， 而且 比起 大部分 的 人 ， 外婆 已經 擁有 更 充實 更 長 的 人生 了 。 」 媽媽 暫停 了 一下 又 說 ： 「 而且 現在 我們 有 地方 可以 住 了 。 」 媽媽 說 外婆 有 兩 間 房子 ， 一 間 是 她 自己 住 的 那 間 有 綠百葉窗 跟 落地門 的 大 屋子 ， 另外 一 間 是 位於 鳳凰城 市區 的 泥土 磚造 老 房子 。 因為 媽媽 是 長女 ， 所以 外婆 先 讓 她 挑選 想 繼承 的 房子 ， 雖然 大 房子 比較 值錢 ， 但是 媽媽 選 了 那 一 間 市區 的 磚房 ， 因為 這 間 房子 很 靠近 鳳凰城 的 商業區 ， 是 經營 畫廊 工作室 的 絕佳 地點 。 而且 媽媽 也 繼承 了 一些 錢 ， 可以 不用 教書 ， 隨心所欲 買 美術 用品 了 。 幾 個 月 前 外婆 過世 的 時候 ， 媽媽 就 想要 搬到 鳳凰城 了 ， 但是 爸爸 不 願意 搬離 貝特爾 山鎮 ， 因為 他 的 浸金 技術 就 快要 有 突破性 的 發展 了 。 「 我 就 快要 完成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媽媽 忍不住 噗哧 一 笑 ： 「 其實 這些 孩子 跟 比利．迪爾 惹出 的 麻煩 ， 是 偽裝成 災難 的 好運 啊 ！ 我 有 種 預感 ， 我 的 藝術家 生涯 終於 要 在 鳳凰城 開花 結果 了 。 」 她 轉 過 頭 來 看 著 我 ， 眼睛 裡 閃 著 光芒 ： 「 珍奈特 寶貝 ！ 我們 又 要 去 冒險 了 ， 真的 太 棒 了 ， 不 是 嗎 ！ 我 真的 是 太 沉迷 於 刺激感 啦 ！ 」 終於 ， 我們 的 車子 開到 了 位於 北三街 的 外婆 家屋 外 。 我 簡直 不 敢 相信 這 是 我們 接下來 要 住 的 地方 。 那 是 幢 大廈 ， 大 到 足以 讓 外婆 同時 分租給 兩 個 家庭 ， 而 如今 我們 要 自己 獨享 這 個 地方 。 媽媽 說 這 棟 建築 是 大概 一百 年 前 建來 當 堡壘 用 的 ， 覆蓋 著 白色 灰泥 的 外 牆 足足 有 三 英呎 那麼 厚 。 「 牆 這麼 厚 ， 印地安人 的 弓箭 絕對 射 不 穿 ！ 」 我 跟 布萊恩 說 。 我們 幾 個 小鬼 在 屋子 裡 跑來跑去 ， 到處 探索 ， 發現 包括 廚房 和 廁所 在 內 ， 竟然 有 十四 個 房間 。 每 個 房間 裡 都 擺滿 了 媽媽 從 史密斯 外婆 那裡 繼承 的 東西 ： 一 張 深色 的 西班牙 餐桌 和 八 張 搭配成 一 組 的 椅子 、 一 架 手工 雕飾 的 直立 鋼琴 、 裝滿 古董 銀 餐具 的 碗櫥 ， 以及 有 玻璃門 的 櫥櫃 ， 裡面 擺 著 外婆 的 骨瓷 收藏 。 媽媽 拿起 一 只 骨瓷 盤子 面對 著 光 ， 手指 從 盤子 透出 剪影 ， 她 告訴 我們 ， 只有 最 高 等級 的 骨瓷 才 能 像 這樣 透光 。 屋子 前院 有 一 棵 棕櫚樹 ， 後院 種 著 真的 會 結果 實 的 柳橙樹 。 我們 不 曾 住 過 家 裡 院子 有 樹 的 地方 。 我 特別 喜歡 那 棵 棕櫚樹 ， 讓 我 可以 想像 自己 住在 綠洲 裡 。 院子 裡 還 有 開 著 小白花 和 粉紅色 花朵 的 蜀葵 和 夾竹桃 樹叢 。 後院 再 過去 是 一 間 儲藏室 ， 大小跟 之前 住 過 的 一些 地方 差不多 大 ， 儲藏室 旁邊 是 一 塊 大 到 足以 停 兩 台 車 的 空間 。 我們 真的 發達 了 ！ 住在 北三街 的 人 大多 是 墨西哥人 和 印地安人 ， 城市 裡 的 白人 開始 住到 附近 的 郊區 之後 ， 原本 的 大 屋子 被 重新 分隔成 很多 小間 的 公寓 ， 每 間 大 屋子 裡 好像 都 住 了 幾十 個 人 ， 男人 喝 著 紙袋 裡 的 啤酒 ， 年輕 的 媽媽 照顧 著 小孩 ， 老太太 坐 在 飽受 風吹雨打 而 微微 下陷 的 門廊 上 曬太陽 ， 而且 到處 都 是 一群群 的 小孩 。 北三街 的 小孩 都 就讀 聖瑪麗 教堂 的 天主教 學校 ， 學校 離家 很 近 ， 大概 走 五 個 路口 就 到 了 。 但是 媽媽 說 修女 太 無趣 ， 只 會 從 信仰 裡面 找 樂子 ， 於是 她 要 我們 到 公立 的 愛默生 小學 就讀 。 雖然 我們 不 住 在 那 個 學區 ， 但是 媽媽 硬是 纏 著 校長 哀求 ， 直到 校長 受不了 ， 答應 讓 我們 入學 為止 。 由於 我們 住 的 地方 不 在 學校 的 公車 路線 上 ， 所以 得 走 一 大 段 路 才 能 去 學校 ， 但是 我們 一點 都 不 在意 。 愛默生 小學 的 學區 是 一 個 很 高級 的 社區 ， 到處 都 是 綠蔭 遮頂 的 桉樹 ， 學校 建築 看起來 像是 座 西班牙式 大宅 ， 有 著 紅色 的 赤陶瓦 屋頂 ， 校舍 四周 都 是 棕櫚樹 和 香蕉樹 ， 每當 樹 上 的 香蕉 成熟 ， 中午 就 會 有 免費 的 香蕉 可以 吃 。 綠油油 的 草皮 覆蓋 著 學校 操場 ， 草皮 上 還 有 自動 灑水 系統 。 操場 上 也 有 各式各樣 我 從未 見 過 的 新奇 娛樂 設備 ： 翹翹板 、 鞦韆 、 旋轉 木馬 、 格欄 攀爬架 、 繩球 和 田徑 跑道 。 在 學校 裡 我 被 分到 三年級 班 上 ， 級任 老師 蕭 小姐 的 髮色 鐵灰 ， 戴 著 一 副 往 上 翹 的 尖頭 鏡框 眼鏡 ， 總是 嚴肅 抿 著 嘴 。 我 告訴 她 我 讀 過 所有 蘿拉．英格斯．懷德 的 拓荒者 故事 ， 她 懷疑 地 挑眉 看 著 我 ， 但是 我 大聲 朗讀 其中 一 篇 故事 後 ， 她 就 直接 把 我 分派到 資優生 的 閱讀 組別 去 。 蘿莉 和 布萊恩 也 都 被 老師 分派到 資優生 閱讀組別 去 ， 布萊恩 超 討厭 這樣 的 安排 ， 因為 其他 組員 年紀 都 比 他 大 ， 他 變成 班 上 個頭 最 小 的 小孩 。 但是 我 跟 蘿莉 暗自 覺得 很 得意 ， 能夠 被 認定為 特別 的 孩子 真的 是 太 好 了 。 不過 我們 沒有 洩漏出 心 裡 的 欣喜 之 情 ， 只是 輕描淡寫 帶過去 。 我們 跟 爸 媽 說 分組 的 事 時 ， 還 刻意 停頓 了 一下 ， 把 手 放 在 下巴 下 ， 眨 著 眼睛 裝成 可愛 天使 的 樣貌 才 說出 「 資優生 」 這 個 字眼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