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這 是 我 人生 第一 次 看到 他 繫 領帶 ， 他 老 說 這 不 是 領帶 ， 而是 絞索 。 爸爸 緊繃 著 臉 面無 表情 ， 但 我 看 得 出 他 心 中 充滿 著 焦慮 和 不安 ， 甚至 是 我 所 見 過 最 不安 的 一 次 。 對 此 我 感到 十分 訝異 ， 畢竟 爾瑪 對 他 來說 應該 是 有如 惡魔 般 的 邪惡 影響力 ， 我 還 以為 爾瑪 過世 了 ， 他 就 能 因此 鬆 一 口 氣 。 葬禮 結束 後 ， 在 走回家 的 路 上 ， 媽媽 問 我們 幾 個 孩子 ， 如今 爾瑪 已經 離世 ， 我們 有 沒有 什麼 好 話 要 對 她 說 。 大家 沉默 不 語 走 了 一會 ， 蘿莉 突然 打破 沉默 率先 開口 ： 「 叮咚 ， 老 巫婆 死 了 。 」 我 和 布萊恩 在 一 旁 竊笑 ， 爸爸 則 轉身 惡狠狠 怒 瞪 了 蘿莉 一 眼 ， 我 還 以為 他 會 給 蘿莉 一 巴掌 。 「 拜託 ， 再 怎麼說 她 畢竟 是 我 的 母親 ， 」 爸爸 邊 說 邊 瞪 著 大家 ， 「 你們 幾 個 小鬼 ， 實在 讓 我 感到 可恥 。 聽到 了 嗎 ？ 可恥 ！ 」 他 接著 轉身 離開 ， 大家 愣愣 看 著 他 往 朱尼爾 酒吧 的 巷子 走去 。 蘿莉 對著 他 的 背影 大喊 ： 「 可恥 ？ 是 我們 讓 你 感到 可恥 嗎 ？ 」 爸爸 沒有 搭理 ， 頭 也 不 回走 了 。 四 天 了 ， 爸爸 仍然 沒 回家 ， 媽媽 派 我 出去 找 他 。 「 為什麼 每 次 都 是 我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因為 他 最 喜歡 妳 啊 ， 只要 妳 開口 ， 他 就 願意 回家 了 。 」 媽媽 說 。 尋找 爸爸 的 第一 步 ， 就是 到 隔壁 佛萊曼 先生 家 花 一 毛 錢 借 電話 ， 先 打給 爺爺 問 他 爸爸 在 不 在 那兒 。 爺爺 說 沒有 ， 他 實在 不 知道 爸爸 上 哪兒 去 了 。 電話 一 掛上 ， 佛萊曼 先生 就 問 ： 「 你們 家 到底 什麼 時候 才 要 裝 電話 ？ 」 「 我 媽 不 喜歡 電話 ， 她 說 這 種 溝通 方式 太 沒 人情味 了 。 」 我 邊 說 邊 把 一 毛 錢 放 在 桌 上 。 我 找 人 的 第一 站 一定 是 朱尼爾 酒吧 ， 這裡 是 威爾契 最 時髦 的 酒吧 ， 有 一 扇 觀景窗 、 有 炭烤 漢堡 及 薯條 這 類 餐點 ， 還 有 一 台 彈珠機 。 「 嘿 ！ 」 一 走進 酒吧 ， 就 有 位 常客 叫住 我 ， 「 妳 是 雷克斯 的 女兒 ， 對 吧 ？ 甜心 ， 近來 好 嗎 ？ 」 「 我 很 好 ， 謝謝 。 我 爸爸 在 這兒 嗎 ？ 」 「 雷克斯 嗎 ？ 」 他 轉頭 問 了 身旁 的 男人 ： 「 雷克斯 那 臭 老頭 去 哪兒 了 ？ 」 「 我 今天 早上 在 豪帝 酒吧 看到 他 。 」 「 親愛的 ， 妳 看起來 很 累 ， 休息 一下 嘛 。 坐下來 喝 杯 可樂 ， 我 請客 。 」 吧台 的 酒侍 對 我 說 。 「 謝 了 ， 沒關係 。 我 正 忙著 呢 。 」 我 接著 到 鎮 上 略 遜 朱尼爾 一籌 的 豪帝 酒吧 找 爸爸 。 比起 朱尼爾 ， 這裡 又 小 又 陰暗 ， 唯一 供應 的 食物 也 只有 醃 雞蛋 而已 。 酒侍 說 ， 爸爸 到 帕普 酒吧 了 。 帕普 是 比 豪帝 再 低 一 個 等級 的 酒吧 ， 裡頭 幾乎 沒 什麼 燈光 ， 吧台 又 黏 又 髒 ， 也 不 供應 食物 。 進到 帕普 酒吧 一 看 ， 爸爸 果然 在 裡頭 ， 和 幾 位 常客 聊 著 他 過去 在 空軍 服役 時 的 事 。 爸爸 一 見到 我 ， 就 打住 不再 說話 ， 只是 靜靜 盯 著 我 瞧 。 每 次 我 到 酒吧 裡 找到 他 ， 他 都 是 同樣 的 表情 。 這 一直 是 我們 父女倆 最為 尷尬 的 時刻 。 他 不 想要 自己 的 女兒 穿著 一 身 破爛 衣服 ， 把 他 當成 任性 的 小鬼 命令 他 回家 ； 但 我 也 不 喜歡 老是 得 在 一 間 又 一 間 的 酒吧 裡 尋找 父親 的 身影 。 他 用 冷漠 的 眼神 看 著 我 幾 秒鐘 ， 表情 才 又 轉變為 滿 臉 的 笑意 。 「 嘿 ！ 小 山羊 ， 妳 跑來 這裡 做 什麼 ？ 」 爸爸 大聲 說 。 「 媽媽 說 你 得 回家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她 這麼 說 ， 是 吧 ？ 」 他 替 我 點 了 一 杯 可樂 ， 又 幫 自己 點 了 一 杯 威士忌 。 我 不停 催促 他 回家 ， 但 他 卻 一直 拖延 時間 ， 還 繼續 點 了 好幾 杯 酒 ， 好像 非得 喝 得 酩酊大醉 才 能 回家 面對 自己 的 家庭 一樣 。 他 搖搖晃晃 走向 洗手間 ， 回到 座位 時 又 點 了 最後 一 杯 ， 一 仰 而 盡 後 ， 砰 一 聲 重重 把 空 酒杯 扔 在 吧台 上 ， 才 終於 起身 走向 門口 。 就 在 他 準備 開門 出去 時 ， 一 個 重心 不 穩 跌倒 便 癱坐 地 上 。 我 想 把 他 拉起來 ， 但 他 就是 站 不 穩 ， 一 次 又 一 次 摔坐下來 。 「 親愛的 ， 他 這 個 樣子 哪兒 也 去不了 的 ， 我 載 你們 回家 吧 ， 」 我 身後 的 男人 說 。 「 先生 ， 如果 順路 的 話 ， 真的 很 感謝 您 。 」 我 說 。 在 其他 店 內 常客 的 幫忙 之下 ， 我們 終於 把 爸爸 扶起來 抬上 貨車 ， 讓 他 倚 著 一 個 工具箱 ， 才 不會 晃 得 東倒西歪 。 時值 早春 ， 接近 傍晚 ， 天色 已經 漸漸 暗下來 ， 麥克道爾 街 上 的 店家 紛紛 鎖上 店門 ， 準備 回家 。 爸爸 開始 哼 起 他 最愛 的 曲子 。 輕輕 搖擺 著 ， 我 可愛 的 馬車 準備 來 接 我 回家 吧 爸爸 低沉 的 嗓音 很 好聽 ， 音色 飽滿 雄厚 又 廣闊 。 雖然 喝 得 爛醉 ， 他 依舊 大聲 唱 著 歌 。 我 望 著 喬丹河 ， 究竟 看見 了 誰 輕 搖 著 來 接 我 回家 呢 ？ 是 一 班 天使 緊緊 跟 著 我 要 來 接 我 回家 了 我 爬進 副駕駛座 ， 一路 上 聽 著 爸爸 在 後頭 唱歌 ， 把 尾音 拖 得 老長 ， 聽起來 就 像 牛叫 一般 。 載 我們 回家 的 男人 開始 問 我 學校 和 課業 的 狀況 ， 我 說 自己 非常 認真 讀書 ， 因為 我 將來 想 成為 獸醫 或 專攻 第三 紀 中新世 時期 的 考古 地質學家 ； 那 個 時期 就 是 形成 美國 西部 山脈 的 時期 。 我 還 告訴 他 晶洞 是 如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