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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薩佛路 十四號 , 比尼恩 醫生 。 』 」 陶品絲 抬起 頭 看見 不遠 處 的 山頂 上 有 一 個 石頭 十字架 。 「 就是 那兒 , 」 托尼 說 。 「 路標 當然 都 被 取掉 了 。 不過 萊瑟巴羅 是 一 個 大 地方 , 從 那 個 十字架 向 東 走 , 必定 能 找到 那兒 。 」 「 有 多 遠 ? 」 「 至少 五 英里 。 」 陶品絲 做 了 一 個 鬼臉 。 「 午飯 前 一 次 有益 健康 的 遠足 , 」 她 說 。 「 但願 比尼恩 醫生 能 讓 我 吃 頓 午飯 。 」 「 你 懂 德語 嗎 , 貝里福 夫人 ? 」 「 只 會 說 一點點 。 我 得 說 英語 , 一口咬定 上級 命令 我 講 英語 。 」 「 這 可是 冒 風險 的 事 , 」 托尼 說 。 「 胡扯 。 誰 想 得到 我們 耍 了 個 移花接木 的 手段 呢 ? 或者 , 方圓 幾 英里 內 還 有 誰 知道 我們 打下 一 個 降落傘 呢 ? 」 「 報告 這 件 事 的 兩 個 聯防隊員 暫時 被 警察局長 留在 警察局 了 。 我們 不 敢 把 他們 放回去 。 萬一 他們 跟 朋友們 誇耀 自己 打下 一 個 德國人 的 降落傘 , 這 事 就 無法 保密 了 。 」 「 會不會 有 人 看到 這 個 降落傘 , 或者 聽說 了 這 件 事情 ? 」 托尼 笑 了 笑 。 「 親愛 的 貝里福 夫人 , 每 天 都 有 人 說 看見 一 個 、 兩 個 、 三 個 、 四 個 , 甚至 一百 個 降落傘 呢 。 」 「 也許 是 吧 , 」 陶品絲 說 。 「 好 , 帶 我 去 吧 。 」 托尼 說 : 「 我們 的 服裝 道具 在 這兒 呢 ! 還 有 一 位 女 警察 , 她 是 化裝 專家 。 走 , 跟 我 來 。 」 小樹林 裏 有 一 座 搖搖欲墜 的 小 棚 。 門口 站 著 一 位 看起來 十分 幹練 的 中年 婦女 。 她 朝 陶品絲 點 了 點頭 , 表示 讚許 。 陶品絲 走進 棚屋 , 在 一 個 翻過來 放 的 包裝箱 上 坐下 , 聽憑 那 位 專家 描畫 。 後來 , 那 位 化妝師 往後 退 了 幾 步 , 滿意 地 點 了 點頭 , 說 : 「 我 想 , 畫 得 不錯 , 你 說 呢 , 先生 ? 」 「 的確 很 好 , 」 托尼 說 。 陶品絲 伸長 手臂 , 從 那 個 女人 手 裏 拿來 一 面 鏡子 照 了 照 , 驚訝 得 差點 喊出 聲 來 。 她 的 眉毛 被 修剪成 完全 不同 的 形狀 , 改變 了 臉 上 的 表情 。 藏 在 髮捲 下面 的 橡皮膏 繃緊 了 臉 上 的 皮膚 , 連 臉型 也 變 了 樣 。 鼻子 上面 黏 了 一些 和 膚色 完全 相同 的 油灰 , 改變 了 整 個 鼻子 的 形狀 。 從 側面 看 , 陶品絲 長 了 一 個 鷹 鉤鼻 。 化妝師 把 她 畫 得 年長 了 幾 歲 , 嘴巴 兩 面 有 幾 條 深深 的 皺紋 。 整個 臉 上 的 表情 傻乎乎 的 , 一 副 就 愛 討好 別人 的 樣子 。 「 簡直 妙 極了 , 」 陶品絲 讚不絕口 。 她 摸 了 摸 那 個 被 改造 過 的 鼻子 。 「 當心點 , 」 那 個 女人 警告 她 。 她 又 拿出 兩 塊 薄薄 的 橡膠 。 「 你 覺得 腮 邊 黏上 這 東西 受得了 嗎 ? 」 「 受不了 也 得 受 , 」 陶品絲 悶悶不樂 地 說 。 女人 給 她 貼上 橡膠 , 陶品絲 小心翼翼 地 動 了 動 下巴 。 「 還可以 , 」 她 說 。 托尼 很 有 禮貌 地 走出 棚屋 , 陶品絲 脫下 自己 的 衣服 , 穿上 護士 那 身 行頭 。 還 算 合適 , 儘管 兩 個 肩膀 有點 緊 。 一 頂 深藍色 的 帽子 為 這 個 新人物 添上 最後 一 筆 。 她 沒有 穿 那 雙 很 結實 的 方頭 皮鞋 。 「 要是 得 走 五英里路 的話 , 」 她 用 不容置疑 的 口吻 說 , 「 我 只 能 穿 自己 的 鞋 。 」 大家 都 覺得 她 的 意見 合情合理 。 尤其 陶品絲 的 鞋 是 深藍色 鍛面 皮鞋 , 和 她 那 身 制服 很 相配 。 她 興致勃勃 地 看 了 看 那 個 深藍色 手提包 。 裏面 有 一 盒 粉 , 沒有 唇膏 , 還 兩 英鎊 十四 先令 六 便士 ; 一 條 手帕 和 一 個 身份證 。 身份證 上 的 姓名 是 妃達 . 艾爾頓 , 雪菲德 , 曼徹斯特路 四號 。 陶品絲 把 自己 的 粉 和 唇膏 裝 了 進去 , 站起身 準備 上路 。 托尼. 馬斯頓 把 頭 轉到 一 邊 , 用 低沉 沙啞 的 聲音 說 : 「 我 覺得 自己 是 條 豬 , 竟 讓 你 做 這 種 事 ! 」 「 我 知道 你 心 裏 不 好受 。 」 「 可是 , 你 知道 , 這 件 事情 又 非常 重要 。 我們 必須 想 辦法 弄清 敵人 將 從 哪兒 及 怎樣 向 我們 進攻 。 」 陶品絲 拍 了 拍 他 的 手 。 「 不要 著急 , 我 的 孩子 。 信不 信 由 你 , 我 完全 心甘情願 。 」 托尼.馬斯頓 又 說 了 一 遍 : 「 我 覺得 你 真是 棒 極了 ! 」 * * * 陶品絲 雖然 累 得 筋疲力竭 , 但 她 終於 站到 了 阿薩佛路 十四號 的 門 前 。 她 注意到 , 比尼恩 醫生 是 個 牙醫 , 不 是 一般 的 開業 醫生 。 她 從 眼角 看見 托尼 . 馬斯頓 。 他 坐 在 一 輛 流線型 小 轎車 裏 。 車 停 在 大街 那 頭 一 幢 房子 外邊 。 他們 覺得 , 陶品絲 應該 嚴格 執行 命令 , 徒步 走到 萊瑟巴羅 。 如果 她 坐 汽車 , 難免 被 人 看見 , 露出 馬腳 。 有 兩 架 敵機 確實 從 這 一帶 飛過 , 飛走 之前 還 低空 盤旋 了 好幾 圈 , 它 可能 看到 有 個 女人 形單 影孤 , 向 東邊 那 一 片 山野 走去 。 托尼 和 那 個 會 化妝 的 女 警察 向 相反 的 方向 駛去 , 在 到達 萊瑟巴羅 之前 兜 了 個 大 圈子 , 現在 已經 進入 阿薩佛路 的 指定 位置 。 一切 都 已 緒就 。 「 競技場 的 門 已經 打開 , 」 陶品絲 喃喃 說 著 , 「 一 位 天主教徒 正 向 獅子 走去 。 啊 , 再 沒有 人 可以 批評 我 沒 見 過 世面 了 ! 」 她 穿過 馬路 , 按 響門鈴 , 這 當下 , 她 心 裏 一直 在 想 黛博拉 對 這 個 年輕人 的 感情 到底 有 多 深 ? 門 開 了 。 是 一 位 上 年紀 的 婦女 , 一本正經 , 長 了 一 張 農婦 的 臉 , 而且 不 是 英國人 的 臉形 。 「 是 比尼恩 醫生 的 診所 嗎 ? 」 陶品絲 問 。 那 個 女人 慢吞吞 地 上下 打量 著 陶品絲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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