菸 ， 「 這 就 好像 之前 我 為了 教會 妳 游泳 ， 把 妳 丟進 硫磺 溫泉 裡 一樣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妳 可能 以為 自己 要 溺死 了 ， 但 我 知道 妳 不會 有事 的 。 」 第二 天 傍晚 ， 爸爸 又 不 見 人影 了 。 幾 天 後 再 出現 時 ， 他 又 要 我 陪 他 到 某 個 酒吧 再 撈 一 筆 ， 我 拒絕 了 。 爸爸 惱羞成怒 ， 說 要是 我 不 跟 他 站 在 同 一 陣線 ， 那 至少 該 贊助 他 一些 撞球錢 。 我 發現 自己 又 掏出 二十 塊 錢 給 他 ， 過 幾 天 又 給 了 一 次 。 媽媽 離家 前 事先 提醒 我 ， 七月 初 會 有 一 筆 德州 土地 的 租金 支票 送來 。 她 還 警告 我 ， 千萬 別 讓 爸爸 碰到 那 筆 錢 。 結果 一語成讖 ， 就 在 支票 送來 的 那 天 ， 爸爸 早 就 在 山 下 等 著 郵差 送 信 來 ， 直接 把 支票 攔截 走 了 。 所幸 郵差 先生 跟 我 說 了 這 件 事 ， 我 才 來得及 衝下 小 荷巴特街 ， 在 爸爸 進城 兌現 之前 逮住 他 。 我 跟 爸爸 說 ， 媽媽 千 交代 萬交代 ， 要 我 把 支票 藏好 ， 等 她 回來 。 爸爸 說 ： 「 好 啊 ， 那 我們 一起 找 個 地方 把 支票 藏起來 。 」 還 建議 我 把 支票 藏 在 媽媽 從 圖書館 借來 的 《 世界 圖書 百科全書 》 裡 ， 夾 在 「 貨幣 」 索引 那 頁 。 第二 天 ， 我 打算 把 支票 藏到 其他 地方 ， 發現 支票 不見了 。 爸爸 發誓 他 不 知道 支票 跑去 哪 了 ， 我 當然 知道 他 在 說謊 ， 但 要是 我 指控 他 拿 了 支票 ， 他 一定 會 堅決 否認 ， 然後 和 我 大聲 咆哮 對罵 ， 這樣 一點 好處 也 沒有 。 這 是 我 頭 一 次 了 解 媽媽 的 苦 ， 要 當 一 位 堅強 的 女性 ， 遠 比 我 想像 的 更 困難 。 媽媽 還 在 查爾斯頓 ， 要 一 個 月 後 才 回來 ； 我們 就 要 沒 錢 吃飯 了 ， 而 保母費 賺來 的 外快 根本 不 夠 補貼 。 我 想起 之前 在 麥克道爾街 上 有 間 貝可 珠寶店 ， 窗戶 上 貼 著 一 張 徵人 啟事 。 於是 我 化 了 點 淡妝 ， 換 了 一 件 上頭 有 著 小 白 點 的 紫色 洋裝 ， 在 背後 繫上 一 條 腰帶 ， 那 是 我 最 好 的 衣服 了 ， 接著 穿上 媽媽 的 高跟鞋 （ 幸好 我們 穿 同樣 尺寸 ） ， 走路到 鎮 上 應徵 那 份 工作 。 推開 店門 ， 上頭 掛 的 鈴噹 叮噹 作響 。 貝可 珠寶店 是 間 相當 時髦 的 豪華 店面 ， 也 是 我 從 沒有 機會 去 的 地方 ， 裡頭 有 嘎嘎 作響 的 冷氣 ， 還 有 發出 嗡嗡 嗚聲 的 日光燈 。 上 了 鎖 的 玻璃 展示櫃 裡 全 是 戒指 、 項鍊 和 胸針 ， 木板牆 上 還 掛 著 幾 把 吉他 和 班鳩琴 ， 讓 商品 看起來 更加 琳琅滿目 。 貝可 先生 倚 在 櫃台 前 ， 十 指 交扣 著 。 他 的 肚子 實在 太 大 ， 腰 上 的 黑 皮帶 變 得 又 細 又 小 ， 看起來 像是 圍繞 著 地球儀 的 赤道線 。 我 擔心 要是 說出 自己 實際 年齡 只有 十三 歲 ， 貝可 先生 就 不會 雇用 我 了 ， 所以 只好 謊報 自己 是 十七 歲 。 他 當場 就 答應 讓 我 來 上班 ， 週薪 四十 美元 ， 而且 付現 。 我 開心 極了 ， 這 是 我 的 第一 份 正式 工作 ， 之前 當 保母 和 學生 課 後 輔導 之類 的 ， 還 有 割草皮 和 撿拾 瓶罐 廢鐵 賣錢 都 只 能 算是 打工 。 對 我 來 說 ， 一 週 四十 塊 是 相當 優渥 的 薪水 。 我 很 喜歡 這 份 工作 ， 大家 來 買 珠寶 時 都 很 開心 。 雖然 說 烕爾契 是 個 窮鄉僻壤 的 地方 ， 但 貝可 珠寶店 的 客人 可 真不少 ： 有 上了年紀 的 老 礦工 要 買 適合 賢妻良母 的 別針 送給 老婆 ， 還 為 每 個 孩子 各 買 了 一 個 誕生 石胸針 ； 也 有 年輕 情侶 來 購買 訂婚 戒指 ， 女孩 興奮 地 咯咯笑 ， 男孩 則 看來 自豪 又 充滿 男子 氣概 。 客人 不 多 的 時候 ， 我 和 貝可 先生 就 一起 看 店 裡 的 小型 黑白 電視 ， 看 著 水門案 的 公聽會 轉播 。 貝可 先生 對於 約翰．狄恩 ⑥ 的 老婆 莫琳 相當 著迷 ， 狄恩 出庭 作證 時 ， 她 總是 坐 在 老公 身後 ， 穿著 優雅 的 套裝 ， 金髮 往後 收攏成 一 個 髻 。 「 天哪 ， 這 女人 實在 太 正點 了 。 」 貝可 先生 老是 這麼 說 。 有時候 看到 慾火 焚身 ， 貝可 先生 就 會 趁 我 在 擦拭 展示架 時 ， 跑到 我 身後 磨蹭 我 。 碰到 這 種 情況 ， 我 通常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， 只是 默默 撥開 他 的 手 ， 轉身 走開 ， 貝可 先生 就 會 摸摸 鼻子 ， 若無其事 走回去 看 電視 ， 彷彿 什麼 事 也 沒 發生 。 每 到 中午 ， 貝可 先生 會 到 對街 的 餐廳 吃 午餐 ， 他 總是 把 鑽石 戒指 展示櫃 的 鑰匙 帶 在 身 上 。 若 正好 有 客人 進來 想 看 戒指 ， 我 得 跑到 對街 把 他 找回來 。 有 一 次 他 忘 了 帶 鑰匙 出門 ， 回來 之後 就 故意 在 我 面前 ， 大 動作 清點 著 櫃子 裡 的 鑽戒 。 他 這麼 做 是 為 了 讓 我 知道 ， 他 一點 也 不 信任 我 。 某 天 ， 貝可 先生 吃完 午飯 回來 ， 又 開始 誇張 地 檢查 展示櫃 ， 我 氣 得 開始 環顧 四周 ， 看看 這 整 間 爛 店 有沒有 值得 偷 的 東西 。 項鍊 、 胸針 、 班鳩琴 ， 這些 東西 對 我 而 言 一點 用處 也 沒有 ； 接著 ， 我 注意到 手錶 展示櫃 。 我 一直 很 想要 一 支 手錶 ， 手錶 和 鑽石 不同 ， 手錶 實際 得多 了 。 那些 出門 在 外 、 行程 滿檔 的 人 都 需要 手錶 ， 我 也 想 成為 這樣 的 人 。 收 銀台 後方 的 櫃子 裡 展示 了 數十 支 手錶 ， 其中 有 一 支 特別 讓 我 心癢癢 。 這 支 手錶 有 四 個 不同 顏色 的 套環 （ 黑 、 咖啡 、 藍 、 和 白色 ） ， 可以 搭配 服裝 隨時 更換 ， 定價 是 二十點九五 元 ， 如果 買 了 錶 ， 我 的 週薪 就 只 剩 十 塊 錢 。 只 是 ， 如果 我 想要 ， 可以 不 花 一 毛 就 得到 。 我 愈 是 想 著 這 支 錶 ， 手錶 似乎 也 不斷 呼喚 著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