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 ， 站起身 來 稍稍 一 鞠躬 說 ： ﹁ 夫人 ， 真 令 人 不得不 稱讚 。 你 記 牌 的 能力 確實 驚人 。 可以 說 ， 你 記得 打 過 的 任何 一 張 牌 。 ﹂ ﹁ 我 相信 這麼 說 並 不 誇張 。 ﹂ ﹁ 善記 是 個 難得 的 天賦 。 記憶 好 的 人 ， 往事 就 不 算 往事 了 。 夫人 ， 我 猜 舊事 會 經常 在 你 心 中 出現 ， 歷歷在目 ， 猶如 昨天 才 發生 的 一樣 ， 是 嗎 ？ ﹂ 她 飛快 地 瞥 了 他 一 眼 ， 眸子 又 大 又 深 ， 而 轉瞬間 她 又 恢復 了 世故 的 表情 。 但是 白羅 已 十分 肯定 ， 這 一下 擊中 了 她 的 要害 。 洛里默 夫人 站起身 來 。 ﹁ 我 想 我 得 走 了 。 真 抱歉 ， 但是 我 確實 不能 遲到 。 ﹂ ﹁ 當然 不能 ， 當然 不能 。 抱歉 佔用 了 你 這麼 長 的 時間 。 ﹂ ﹁ 遺憾 的 是 我 幫不了 你 更多 的 忙 。 ﹂ ﹁ 你 已經 幫 得 夠多 了 。 ﹂ 白羅 說 。 ﹁ 我 倒 不 覺得 。 ﹂ 她 的 口氣 聽上去 很 堅定 。 ﹁ 真的 ， 你 說 了 一些 我 想 知道 的 事 。 ﹂ 她 沒有 問 是 什麼 事 。 白羅 朝 她 伸出 手 說 ： ﹁ 夫人 ， 謝謝 你 的 海涵 。 ﹂ 她 一面 跟 他 握手 一面 說 ： ﹁ 白羅 先生 ， 你 真 是 個 特別 的 人 。 ﹂ ﹁ 上帝 把 我 造成 什麼 樣子 ， 我 就 是 什麼 樣子 。 ﹂ ﹁ 我們 都 是 這樣 。 ﹂ ﹁ 那 倒 不一定 。 有 些 人 就 想 改變 上帝 的 意志 ， 比方說 謝塔納 先生 。 ﹂ ﹁ 你 這 是 什麼 意思 ？ ﹂ ﹁ 他 對 珍品 和 古董 有 很 高 的 鑑賞力 ， 他 應該 知足 才 對 ， 但是 他 還 要 搜集 別的 東西 。 ﹂ ﹁ 別的 東西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應該 說 是 駭人聽聞 的 事件 吧 。 ﹂ ﹁ 你 不 認為 這 就 是 dans son caractere ︵ 基於 他 的 個性 ︶ ？ ﹂ 白羅 嚴肅 地 搖搖頭 說 ： ﹁ 他 扮演 魔鬼 扮 得 過份 成功 了 。 但是 他 算不上 魔鬼 ， 他 是 個 傻瓜 ， 所以 他 才 送掉 性命 。 ﹂ ﹁ 他 被 人 殺死 是 因為 他 傻 ？ ﹂ ﹁ 夫人 ， 這 是 一 種 永遠 不會 被 饒恕 、 永遠 該 受 懲罰 的 罪孽 。 ﹂ 他們 都 不再 說話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白羅 才 又 說 ： ﹁ 夫人 ， 我 該 告辭 了 ， 再次 謝謝 你 的 和藹 友善 。 除非 你 邀請 我 ， 否則 我 不會 再 來 了 。 ﹂ 她 的 雙眉 往 上 一 挑 說 ： ﹁ 噢 ， 白羅 先生 ， 我 為什麼 要 邀請 你 ？ ﹂ ﹁ 你 會 的 ， 這 只 是 一 種 想法 。 記住 ， 如果 你 需要 我 ， 我 一定 會 來 。 ﹂ 他 又 鞠 了 一 次 躬 ， 走出 洛里默 夫人 的 客廳 。 走 在 街 上 ， 他 自言自語 地 說 ： ﹁ 我 是 對 的 … … 我 相信 我 沒有 搞錯 … … 一定 是 這樣 ！ ﹂ 12 梅雷迪 小姐 的 第一 位 客人 奧利薇 夫人 正 費勁 地 從 她 的 小 駕駛座 往 外 邁出 一 條 腿 。 有 兩 個 原因 使 她 的 行動 不能 自如 ： 其 一 、 製造商 設計出來 的 這 種 新潮 雙人 小 轎車 ， 它 的 方向盤 下方 ， 只 容得 下 兩 條 纖細 的 秀腿 ， 時下 又 流行 低 座位 ， 所以 一 個 體態 豐腴 的 中年 婦女 要 下車 ， 就 只得 使勁 扭動 身子 才 行 了 。 其 二 、 她 旁邊 的 那 個 座位 上 散亂 地 堆放 著 幾 張 地圖 、 一 個 手提袋 、 三 本 小說 和 一 大 袋 蘋果 。 奧利薇 太太 特別 喜歡 吃 蘋果 ， 據說 她 在 構思 ︽ 排水管 中 的 死屍 ︾ 時 ， 曾 一口氣 吃下 五 磅 蘋果 ， 直到 一 小時 十 分鐘 後 ， 一 陣 劇烈 的 胃痛 才 使 她 從 思路 中 回過神 來 ， 這時 早 就 錯過 了 特別 為 她 舉行 的 一 個 重要 午餐會 。 她 使勁 地 一 抬 膝蓋 ， 頂開 了 車門 ， 一 條 腿 猛 地 踩上 溫登 別墅 外面 的 人行道 ， 蘋果 核滾 得 到處 都 是 。 她 深深地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將 頭 上 的 鄉村帽 往後 輕輕 推 了 推 ， 如今 這 種 戴法 已經 不 流行 了 。 她 又 用 滿意 的 眼光 打量 一下 身 上 那 條 沒 忘記 披上 的 斜紋 軟 呢 圍巾 ， 突然間 ， 她 發現 由於 心不在焉 ， 竟 忘記 換下 在 倫敦 穿 的 高跟 漆皮鞋 ， 忍不住 皺 了 皺眉頭 。 她 推開 溫登 別墅 的 大門 ， 穿過 石板 小徑 來到 房門 前 ， 摁 過 門鈴 後 ， 又 興致勃勃 地 輕輕 叩響 門環 。 門環 的 樣子 很 古怪 ， 像 個 蟾蜍頭 。 房間 裏 沒有 回聲 ， 她 又 摁 了 一 遍 鈴 。 又 等 了 一 分 半 鐘 ， 還是 沒有 人 來 開門 。 奧利薇 夫人 便 繞到 屋子 周圍 去 看看 。 別墅 的 後面 有 個 舊式 花園 ， 裏面 種 著 許多 紫菀 ， 其中 還 夾雜 著 一些 菊花 。 花園 的 外面 是 一 片 田野 ， 稍 遠 之 處 有 一 條 小 河 流過 ， 陽光 下 碧水 粼粼 。 對於 十月 的 天氣 來 說 ， 今天 算是 相當 暖和 的 了 。 兩 個 女孩 正 穿過 田野 朝 別墅 走來 ， 剛 走到 花園 門 邊 ， 走 在 前面 的 那 個 戛然 止住 腳步 。 奧利薇 夫人 迎上前 去 。 ﹁ 你 好 ， 安妮‧梅雷迪 小姐 。 還 記得 我 嗎 ？ ﹂ ﹁ 哦 ， 哦 ， 當然 。 ﹂ 梅雷迪 小姐 匆匆 朝 客人 伸出 手 去 ， 一 雙 眼睛 睜 得 很 大 。 不過 她 很 快 恢復 了 常態 。 ﹁ 這 位 是 蘿達‧道斯 小姐 ， 我們 現在 住 一起 。 ﹂ 她 說 ： ﹁ 蘿達 ， 這 位 是 奧利薇 夫人 。 ﹂ 那 位 小姐 個子 高高 的 ， 膚色 有點 深 ， 看上去 很 有 活力 。 她 很 興奮 地 說 ： ﹁ 噢 ， 你 就 是 奧利薇 夫人 ？ 阿蕊登‧奧利薇 夫人 ？ ﹂ ﹁ 是 的 。 ﹂ 奧利薇 夫人 又 轉向 安妮‧梅雷迪 小姐 ： ﹁ 親愛的 ， 我們 最好 找 個 地方 坐下來 ， 我 有 話 要 和 你 談 。 ﹂ ﹁ 沒 問題 ， 我們 正 要 喝 下午茶 ││ ﹂ ﹁ 茶 可以 待會 再 喝 。 ﹂ 安妮‧梅雷迪 小姐 在 前面 領路 ， 她 在 花園 的 某 一 處 停下來 ， 那兒 放 著 幾 張 荒廢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