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0,323 in text YL20173917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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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他 一邊 跑 、 一邊 想 著 , 「 總有一天 不 是 我 被 殺死 , 就 是 殺死 別人 … … 」 慶台 結束 了 職訓 中心 的 課程 , 從此 , 沒 再 與 那 大哥 聯繫 。 之後 , 慶台 輾轉 又 做 了 幾 份 工作 , 卻 還是 不斷 碰到 同樣 事情 。 他 在 桃園縣 龍潭鄉 一 間 養雞場 幫 人 養 雞 , 因為 被 當地 一 群 小 流氓 盯上 , 因此 他 帶 著 一起 工作 的 一 群 年輕人 逃亡 ; 接著 他 轉到 鶯歌 學 做 陶瓷 , 又 因為 一 名 原住民 女孩 被 當地 的 土霸 盯上 , 他們 連 請辭 都 來不及 , 就 得 連夜 逃離 。 雖然 知道 自己 不 是 好勇鬥狠 的 料 , 但 心 中 對 社會 的 恨意 並 沒有 因為 看過 死亡 而 稍減 , 反而 像 蠶蛹 般 層層 裹 起 , 終於 在 十九 歲 當兵 那 年 , 恨意 被 推到 最高峰 , 完全 爆發 。 「 遵行 領袖 遺志 ! 對抗 萬惡 共匪 … … 遵行 領袖 遺志 ! 對抗 萬惡 共匪 … … 」 慶台 的 新兵 訓練 與 下 部隊 都 在 嘉義 水 上 , 擔任 飛機 維修 士兵 。 每 天 早晨 唸 著 這樣 的 「 蔣公 遺訓 」 , 每每 感到 啼笑皆非 。 「 所以 , 我們 現在 是 要 幫 兒子 替 他 老爸 報仇 嗎 ? 」 這 大概 是 他 每 天 在 部隊 裡 最 常 聽見 的 笑話 。 唯一 的 安慰 是 當兵 有一點 收入 , 可以 寄 些 錢 回家 。 與 今日 相較 , 當時 國軍 的 紀律 固然 比較 嚴明 , 但 嚴明 與 黑暗 其實 只 有 一線之隔 。 而 最 令 新兵畏懼 的 學長 學弟制 , 慶台 進 部隊 的 頭 一 天 就 明顯 感受到 。 「 喂 ! 新來 的 , 去 幫 我 買 隻 土雞 和 一 瓶 紹興酒 ! 」 慶台 睡 在 上 鋪 床墊 , 有 人 從 下方 猛力 一 踹 。 他 起身 低下 頭 , 只 見 睡 他 下 鋪 的 學長 正 瞪 著 他 講話 。 「 看 什麼 看 ! 是 不 是 要 我 重講 一 遍 ? 現在 就 給 我 下床 去 買 。 」 「 … … 是 , 學長 。 」 慶台 摸摸 鼻子 , 知道 自己 是 新兵 , 即便 沒有 學長 學弟制 的 問題 , 「 敬 前尊賢 」 本來 也 是 部落 或 母親 教 的 古訓 。 於是 他 也 沒 向 學長 要 錢 , 自願 走到 營區 附近 的 雜貨店 買 , 心想 : 「 學長 等一下 應該 會 給 我 錢 吧 … … 」 一 瓶 紹興酒 加 一 隻 土雞 可 不 便宜 , 慶台 身 上 帶 的 錢 剛好 夠 買 一 份 。 他 一手 拎 著 土雞 , 一 手 拿 著 紹興 酒瓶 , 走回 營區 。 「 嗯 … … 放 在 床 上 就 好 。 以後 每 天 都 是 一 瓶 紹興酒 加 一 隻 土雞 , 明白 嗎 ? 」 「 啊 … … 學長 , 總共 是 一百 塊 錢 … … 」 「 你 說 什麼 ? 你 現在 是 在 跟 我 要 錢 嗎 ? 」 學長 站起身 來 , 一 腳 掃 向 慶台 的 腳踝 , 把 他 踹倒 在 地 。 「 … … 學長 , 我 沒有 那麼多 錢 , 今天 買完 就 沒 錢 了 。 」 「 那 是 我 的 問題 嗎 ? 新兵 , 我 的 問題 只有 每 天 要 看到 一 瓶 酒 和 一 隻 雞 , 沒有 的話 你 就 要 倒楣 了 。 」 慶台 完全 不 知道 該 怎麼 反駁 , 這 和 他 所 知 的 倫理 常識 不 一樣 。 學長 身旁 還 有 幾 名 阿兵哥 看似 他 的 小弟 , 在 一 旁 起鬨 叫喊 : 「 新兵 就 是 要 這樣 ! 懂 不 懂 規矩 啊 … … 新兵 ? 」 「 為什麼 … … 我 總是 碰到 這 種 事情 ? 」 慶台 在 心 裡 吶喊 。 他 沒辦法 反抗 , 於是 從 那 天 起 , 每 天 都 得 想盡 辦法 請 雜貨店 老闆娘 讓 他 賒帳 。 有時 若 運氣 不 好 , 回來 就 會 挨 一 頓 打 , 而且 學長 愈 打 愈 誇張 , 到 後來 無論 有 沒 有 酒 和 雞 , 只要 心血來潮 就 要 拳打腳踢 。 慶台 家 住 東北部 , 如今 他 身 無 分文 , 不僅 原本 想要 寄 錢 回家 的 美 夢 破碎 了 , 放假 也 沒 錢 搭 車 回家 , 因此 每 到 週末 , 無論 是否 指派 他 留守 營區 , 他 都 會 留住 在 營房 裡 。 他 也 聽說 弟弟 約 道 已經 畢業 , 為了 幫助 家計 , 與 朋友 準備 前往 北 太平洋 撈 珊瑚 。 他 好 擔心 約道 的 安危 , 一 想到 自己 不能 幫助 家 裡 , 心 裡 的 怨憤 漸 深 。 終於 等到 有 一 回 , 他 與 學長 一起 留守 在 營區 。 那 天 的 天空 下 著 毛毛雨 … … 「 學長 , 我 先 去 買 酒 和 雞 。 」 「 哦 ? 今天 這麼 勤快 。 懂 了 嘛 , 懂 『 規矩 』 就 對了 , 狗 會 問 主人 為什麼 叫 牠 狗 嗎 ? 」 慶台 沒有 任何 反應 。 他 走到 雜貨店 , 看 著 帳本 上 滿滿 的 賒帳 記錄 , 一臉 為難 地 對 老闆 說 : 「 老闆 , 真 不好意思 , 一直 賒 你 的 帳 , 今天 是 最後 一 次 。 」 老闆 不明就理 , 把 酒 和 雞 拿給 他 , 慶台 頭 也 不 回 , 拎 著 酒 和 雞 就 走出 門 。 天空 雨勢 漸 大 , 慶台 走到 營區 牆 邊 , 撿起 一 塊 磚頭 藏 在 衣服 裡 , 由於 全身 被 雨 淋溼 , 起皺 的 軍服 看 不 清楚 磚塊 隱藏 的 痕跡 。 「 學長 , 酒 和 雞 買回來 了 。 」 「 擺 著 啊 ! 沒 看到 我 在 忙 嗎 ? 」 慶台 將 酒 和 雞 放 在 學長 床 邊 。 他 繞到 學長 後方 , 看 著 學長 背影 , 輕聲 說 : 「 學長 , 要不要 我 幫 你 搥 背 ? 」 「 喔 , 你 會 吧 , 那 就 快點 。 」 慶台 用 左手 按住 學長 的 左 肩膀 , 彷彿 將 學長 固定住 , 右手 再 伸進 懷裡 拿出 那 塊 磚頭 , 對準 學長 的 右 肩 狠狠 砸下去 ! 「 我 今天 要 殺 了 你 ! 」 慶台 砸完 一下 , 不 等 學長 摔倒 , 緊抓 著 學長 左 肩 繼續 猛 砸 。 「 啊 ! 死 蕃仔 , 你 幹什麼 ? 」 學長 的 臉孔 痛 得 扭曲 , 提腳 向 後 將 慶台 踢倒 在 地 。 他 跑出 寢室 , 慶台 從 後方 追上去 。 「 幹 你 娘 , 死 蕃仔 , 你 他媽 想 死 了 嗎 ? 」 學長 回頭 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