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 並列 在一起 ， 還 有 縫紉機 和 汽車 零件 。 一些 藥房 裏 擺 著 生 了 蛆 的 專利 商標 藥品 ， 還 有 各 種 形式 的 青黴素 和 形形色色 的 抗生素 廣告牌 。 沒有 幾 家 商店 會 有 你 想 買 的 東西 ── 最 新 式樣 的 瑞士 手錶 是 個 例外 ， 幾百 隻 手錶 擠滿 一 櫥窗 ， 款式 多 得 讓 人 眼花撩亂 ， 嚇 得 人 打消 購買 的 念頭 。 包柏 仍然 有些 精神 恍惚 地 走 著 ， 盡 憑 那些 身穿 本地 或 歐洲 服裝 的 人 推來推去 。 他 定 一定 神 ， 再一次 問 自己 ， 他 到底 要 到 哪裏 去 ？ 他 走進 一 家 咖啡館 ， 點 了 一 杯 檸檬茶 。 在 喝 茶 的 時候 ， 他 開始 慢慢 清醒過來 。 這 家 咖啡館 裏 的 氣氛 使 人 鎮靜 。 他 對面 的 一 張 桌子 上 有 一 個 年長 的 阿拉伯人 在 靜靜 地 撥動 一 串 琥珀 念珠 ， 他 後面 則 有 兩 個 人 在下 十五 子 棋 。 這 是 一 個 可以 坐下來 思考 的 好 地方 。 他 必須 思考 。 價值 七十五萬 英鎊 的 珠寶 交給 了 他 ， 他 得 想出 計策 把 珠寶 帶出 拉馬特 。 而且 動作 得 快 ， 暴動 隨時 會 發生 … … 當然 ， 阿里 簡直 瘋 了 。 就 那樣 隨隨便便 把 七十五萬 英鎊 扔給 一 個 朋友 ， 然後 平靜 地 坐 在 椅子 裏 ， 把 一切 託付給 真主 。 包柏 沒有 那樣 的 神 可以 求助 。 包柏 的 上帝 賜 信徒 們 以 力量 ， 要求 他們 盡 最 大 的 力量 自己 做出 決定 、 自己 採取 行動 。 他 究竟 該 怎樣 處理 那些 該死 的 珠寶 呢 ？ 他 想到 了 大使館 。 不行 ， 他 不能 把 大使館 牽連進去 。 大使館 絕對 不 願 蹚 這 渾水 。 他 需要 找到 一 個 人 ， 一 個 極為 平常 的 人 ， 這 個 人 可 用 極為 平常 的 方式 離開 拉馬特 。 最好 是 個 商人 ， 或是 個 觀光客 。 這 種 人 沒有 政治 牽連 ， 他 的 行李 最多 是 馬馬虎虎 地 檢查 一下 ， 或者 根本 不必 檢查 。 當然 要 考慮到 另 一 邊 的 情況 ── 很 可能 在 倫敦 機場 會 引起 騷動 ， 還 有 企圖 走私 七十五萬 英鎊 珠寶 的 種種 後續 變數 。 必須 冒險 … … 某 個 平凡 的 人 ， 一 個 真正 的 旅客 。 突然 ， 包柏 狠狠地 責怪 自己 是 個 傻瓜 。 瓊安 不 正 是 理想 的 人選 嗎 ？ 他 的 姐姐 瓊安 ．薩克利 。 瓊安 帶 著 她 的 女兒 珍妮佛 來到 這裏 有 兩 個 月 了 ， 珍妮佛 患 了 一 場 肺炎 ， 醫生 說 她 需要 陽光 和 乾燥 的 氣候 ， 所以 再 過 四 、 五 天 她們 就 要 乘船 回去 。 瓊安 是 個 理想 人選 。 阿里 是 怎麼說 女人 和 珠寶 的 ？ 包柏 暗自 發笑 。 好 姐姐 瓊安 ！ 她 見 了 珠寶 不會 失去 理智 ， 可以 相信 她 會 保持 清醒 。 沒 錯 ， 他 可以 信任 瓊安 。 且 慢 ！ 儘管 這樣 … … 他 能 信任 瓊安 嗎 ？ 她 是 十分 誠實 ， 沒 錯 ， 可是 她 謹慎 嗎 ？ 包柏 惋惜 地 搖 了 搖頭 。 瓊安 會 講出去 ， 她 憋不住 話 ； 甚至 更 糟糕 ， 她 會 露出 口風 ： 「 我 帶回來 一 件 很 重要 的 東西 ， 但 我 不能 對 任何 人 吐露 一 個 字 ， 這 件 事 真 夠 刺激 … … 」 瓊安 從來 就 守 不 住 話 ， 可是 如果 人家 這樣 說 她 ， 她 又 會 生氣 。 所以 ， 不能 讓 瓊安 知道 她 帶 的 是 什麼 ， 這樣 對 她 來說 安全 多 了 。 他 最好 把 寶石 裝成 小 包裹 ， 一 個 看起來 普普通通 的 小 包裹 ； 然後 編 個 故事 ， 說 那 是 帶給 誰 的 禮物 ── 還是 說 乃 受人之託 ？ 他 得 想好 跟 她 說 些 什麼 … … 包柏 看 了 看 手錶 ， 站起身 來 。 時間 一 分 一 秒 過去 。 他 在 街 上 大步 走 著 ， 忘記 了 正午 的 炎熱 。 一切 狀 似 正常 ， 表面 看 不 出 有 什麼 動靜 。 只有 在 王宮 裏 才 會 感覺到 大火 正在 燃燒 ， 感覺到 有 人 在 窺探 、 在 竊竊私語 ， 軍隊 ── 一切 要 看 軍隊 如何 決定 。 誰 忠誠 ， 誰 不 忠誠 呢 ？ 必定 有 人 企圖 發動 一 場 政變 。 政變會 成功 還是 會 失敗 ？ 茱莉亞 埋頭 在 課桌 上 ， 舌頭 微微 伸出 ， 正在 腸思枯竭 地 寫 作文 。 她 抬起 頭 來 張望 ， 接著 就 飛快 地 跑過去 ， 撲到 母親 懷裏 。 「 媽媽 ！ 」 接著 ， 想到 自己 的 年齡 她 不禁 感到 羞怯 ， 也 為 自己 感情 如此 奔放 而 深覺 難為情 ， 於是 她 又 放開 母親 ， 用 一 種 故意 很 隨便 的 語調 ── 幾乎 是 責備 似的 說 ： 「 你 回來 得 太 快 了 吧 ， 媽媽 ？ 」 「 我 飛回來 的 。 」 奧仲 夫人 回答 ， 帶有 歉意 ， 「 從 安卡拉 。 」 「 哦 ， 」 茱莉亞 說 ， 「 嗯 ， 你 來 我 很 高興 。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奧仲 夫人 說 ， 「 我 也 很 高興 。 」 她們 互相 望望 ， 好像 有些 發窘 。 「 你 在 做 什麼 呢 ？ 」 奧仲 夫人 問 ， 向 前 走近 了 些 。 「 我 正在 寫 李奇 小姐 指定 的 一 篇 作文 。 」 茱莉亞 回答 ， 「 她 真的 很 會 出 題目 ， 都 很 有趣 。 」 「 這 一 次 是 什麼 ？ 」 奧仲 夫人 問 。 她 俯下身 去 看 。 題目 寫 在 一 頁 紙 的 最 上頭 。 茱莉亞 用 她 那 歪歪斜斜 的 字體 不 整齊 地 在 下面 寫 了 十來 行 。 「 『 比較 馬克白 和 馬克白 夫人 對 謀殺 的 態度 』 。 」 奧仲 夫人 唸道 。 「 嗯 ， 」 她 有些 不 確定 地 說 ， 「 這 題目 還 挺 有 議題性 的 ！ 」 她 唸 著 女兒 作文 的 開頭 部份 。 「 『 馬克白 ， 』 」 茱莉亞 寫道 ， 「 『 很 想 謀殺 ， 並且 翻來覆去 地 想 。 但 要 使 他 動手 還 得 有 一 個 推動力 。 一旦 他 行動 起來 ， 他 就 會 以 謀殺 為 樂事 ， 從來 不 內疚 也 不 恐懼 。 馬克白 夫人 十分 貪婪 、 野心勃勃 。 她 認為 要 達到 目的 可以 不擇手段 。 不過 一旦 她 那麼 做 了 ， 她 便 發現 自己 不 喜歡 那麼 做 。 』 」 「 你 的 文字 還 不 夠 漂亮 。 」 奧仲 夫人 說 ， 「 我 認為 你 需要 稍加 潤飾 ， 但是 文章 算是 有點 內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