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為 。 小小 年紀 的 農村 孩童 ， 除了 玩樂 以外 ， 也 是 有 任務 在 身 的 。 昆輝仔 和 堂兄弟 及 左鄰右舍 的 孩童 ， 常 各自 牽 著 家 中 的 牛 沿著 溪 邊 放牧 。 牛兒 們 安靜 地 在 溪 邊 吃草 時 ， 孩童 們 也 沒有 閒 著 ， 他們 分頭 去 撿拾 已經 乾硬 的 牛糞 ， 及 蕃薯田 裡 剩下來 其貌不揚 的 小 蕃薯 ， 然後 以 牛糞 當 燃料 ， 升火 烘烤 小 蕃薯 。 當 烤 蕃薯 的 香味 四溢 ， 口水 在 孩子 們 嘴 裡 蠢蠢欲動 ， 誰 還 在乎 香噴噴 的 蕃薯 ， 是 用 一坨坨 硬 牛糞 烤出來 的 。 從 昆輝仔 懂事 以來 ， 父親 的 家族 就 已經 分家 ， 原本 十七 、 八甲 的 農地 ， 六 個 兄弟 平均 分配 ， 每 個 人 大致 分得 兩 、 三 甲 地 。 兩 、 三 甲 地 雖然 不 是 很 大 ， 但是 單 靠 夫妻 兩 人 耕種 ， 辛苦 自是 不在話下 。 「 我 媽媽 出身 自 一 個 環境 不錯 的 家庭 ， 而且 是 手足 之中 唯一 的 女孩 。 」 黃昆輝 說 。 但是 她 自從 嫁到 黃家 ， 非但 沒有 絲毫 嬌氣 ， 反而 就 像 她 的 名字 「 張忍 」 般 ， 擅於 忍讓 包容 ， 且 甘於 做 一 名 吃苦 耐勞 的 農家 婦女 。 對於 昆輝仔 和 其他 的 弟弟 妹妹 來 說 ， 母親 不只 是 一 位 吃苦 耐勞 的 農家 婦女 ， 更 是 一 位 重視 孩子 人格 養成 的 「 嚴母 」 。 說 是 「 嚴母 」 ， 其實 昆輝仔 從小到大 ， 都 不 曾 被 母親 打 過 ， 甚至 連 疾言厲色 的 責罵 都 不 曾 。 她 的 嚴格 表現 在 一些 原則 與 堅持 上 ， 並且 用 以身作則 與 循循善誘 的 方式 教導 孩子 。 「 我 唸 小學 四年級 起 ， 開始 要 幫忙 家務 甚至 要 跟 著 下田 。 」 有時 好 夢 正 酣 ， 賴床 不 想 起來 時 ， 母親 就 會 以 一 種 平緩 但 堅持 的 語調 說 ： 「 不 工作 哪 有 飯 吃 ！ 」 聽到 母親 這麼 說 ， 昆輝仔 只好 奮力 把 瞌睡蟲 擊退 。 更 小 的 時候 ， 大伯父 嫁 女兒 時 ， 送給 他們 一 大 塊 喜餅 。 這 塊 看起來 豐美 可口 ， 聞起來 香味四溢 的 喜餅 ， 對 他 和 小 兩 歲 的 大弟 ， 以及 小 四 歲 的 大妹 來 說 ， 是 何等 的 誘惑 ！ 母親 將 喜餅 裝進 一 個 大大 的 竹籃子 裡 ， 然後 再 把 竹籃子 高高 懸掛 在 臥室 的 天花板 上 。 「 這麼 做 是 為了 防 螞蟻 和 老鼠 。 」 每當 昆輝仔 和 弟弟 、 妹妹 有 什麼 好 表現 時 ， 母親 就 會 站 在 床 上 ， 拿下 籃子 ， 取出 喜餅 ， 萬分 珍惜 地 切 一 小 塊 獎賞 他們 。 有 一 回 ， 母親 取出 喜餅 要切 時 ， 發現 少 了 一 大 塊 。 母親 暗忖 ， 老二 和 老三 還 太 小 ， 就算 拿 張 椅子 放床 上 也 搆 不 著 籃子 。 那麼 ， 應該 只有 老大 昆輝仔 拿 得 到 籃子 。 母親 看 一 看 喜餅 ， 不動聲色 地 對 三 個 垂涎三尺 的 孩子 說 ： 「 喜餅 好像 被 老鼠 偷吃 了 ， 而且 ， 這 次 來 吃 的 老鼠 還 很 大 隻 喔 ！ 」 弟弟 妹妹 傻呼呼 信 以為 真 ， 只有 昆輝仔 忐忑不安 ， 深怕 被 母親 處罰 ， 但是 母親 只是 深深地 看 了 他 一 眼 ， 既 沒有 揭穿 ， 也 沒有 處罰 。 「 不 打 不 罵 才 厲害 ！ 我 之後 就 不 敢 再 偷吃 了 。 」 黃昆輝 笑 著 說 。 母親 教育 子女 的 智慧 ， 還 顯現 在 她 擅於 機會 教育 ， 並且 引經據典 。 當時 ， 農家 大多 會 在 自家 空地 栽種 蔬果 。 有 一 回 後院 熟成 的 絲瓜 被 偷偷 摘走 ， 母親 後來 得知 是 鄰家 孩子 所 為 ， 於是 引用 俗諺 ： 「 細漢 偷 挽瓠 ， 大漢 偷 牽 牛 。 」 告誡 他們 兄妹 ， 小時候 如果 不 學好 ， 長大 後 可能 會 做 很 大 的 壞事 。 母親 不 曾 上 過 學堂 ， 因為 那 個 時代 不 時興 女孩子 受 教育 。 但是 ， 聰明 的 她 ， 從 受 過 教育 的 兩 個 哥哥 以及 一 個 弟弟 身 上 ， 多多少少 汲取到 書本 上 的 學問 ， 以及 做人 的 道理 。 「 英國 哲學家 羅素 （ Bertrand Russell , 1872 - 1970 ） 曾經 說 過 ： 『 六 歲 以前 人格 發展 大致 已 完成 。 』 」 黃昆輝 說 ： 「 我 母親 雖然 不 懂得 這些 教育 的 大 道理 ， 但是 從 我們 很 小 的 時候 ， 她 就 很 注重 我們 人格 養成 方面 的 教育 。 」 說到 此 ， 黃昆輝 又 舉 了 「 幼教 之 父 」 德國 福祿貝爾 （ Friedrich Froebel , 1782 - 1852 ） 曾 說 的 ： 「 要 培養 孩子 的 好 習慣 及 好 的 人格 特質 ， 在 他們 小 的 時候 ， 只要 用 很 小 的 力量 就 可以 做到 ； 等到 孩子 長大 了 ， 用 再 大 的 力量 ， 所 能 發揮 的 影響 也 只 有 一點點 。 」 沒想到 ， 這些 偉大 教育家 、 哲學家 的 理念 ， 沒 唸 過 什麼 書 的 父母親 ， 早 就 以 他們 的 方式 在 實踐 了 。 父母親 雖然 無法 在 學識 上 教導 孩子 什麼 ， 但 卻 很 早 就 幫 他們 奠定 良好 的 習慣 與 行為 。 想到 此 ， 黃昆輝 的 笑容 裡 流露出 對 父母親 的 欽佩 與 感謝 。 幸福 滋味 憶 難忘 比起 母親 的 「 嚴母 」 角色 ， 父親 應該 算得上 是 「 慈父 」 。 父親 對 子女 的 管教 沒有 母親 嚴 ， 要求 也 不 多 。 雖然 當 孩子 們 太 調皮 時 ， 父親 也 會 撂狠 話 ： 「 暗 時乎 恁 呷 一 頓 粗飽 ！ 」 但 都 只是 說說 而已 ， 不 曾 真的 動手 體罰 孩子 。 「 父親 是 個 慷慨 、 慈悲 又 熱心 公益 的 人 。 」 黃昆輝 記得 ， 當 原本 家境 富裕 的 三 姑丈 和 四姑丈 ， 在 生意 失敗 ， 家道 中 落後 ， 父親 常常 將 田 裡 收成 的 花生 、 蕃薯 ， 一袋袋 扛去 接濟 他們 兩 家 。 「 他 不會 因為 自己 沒有 錢 而 吝於 幫助 別人 ， 也 從來 不 曾 和 人家 計較 金錢 方面 的 事 。 」 除此之外 ， 父親 非常 熱心 參與 村 裡 的 事務 。 他 主動 花 時間 與 體力 練習 宋江陣 ， 甚至 練到 被 選為 進香團 的 領頭人 。 父親 的 身教 ， 讓 黃昆輝 學習到 慷慨 、 友愛 、 與 人為善 。 日後 當 父親 過世 ， 大伯 提議 他們 兄弟 分產 時 ， 黃昆輝 也 把 自己 那 一 份 讓給 二弟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