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所以 他 並 不會 像 小學 二年級 受到 那 位 廖 老師 冤枉 那般 生氣 ， 反而 對 洪 老師 犧牲 自己 的 時間 ， 免費 幫 學生 補習 的 精神 至為 感佩 。 細數 昆輝仔 童年 時期 的 調皮 搗蛋 事蹟 和 叛逆 行徑 ， 一 隻 手數 還 綽綽有餘 。 可以 說 ， 他 是 個 乖巧 溫順 的 小孩 。 不過 ， 乖 孩子 還是 有 脾氣 的 ， 尤其 是 對 愈 親近 的 人 ， 發脾氣 就 愈 帶有 撒嬌 的 成分 。 「 大約 是 小學 高年級 的 事 吧 ， 有 一 次 媽媽 牙痛 ， 要 我 陪 她 去 鎮 上 ， 給 小舅舅 看 牙齒 。 」 小舅舅 曾 到 日本 東京 留學 學 醫 ， 學成歸國 後 ， 就 在 虎尾鎮 上 開 牙醫 診所 。 一 趟 路 走下來 要 八 公里 ， 以 他們 母子 的 腳程 ， 單程 就 要 走 兩 個 多 小時 。 平常 他 去 馬光 國小 上學 時 ， 只要 走 二十 分鐘 的 碎石子路 。 想到 要 光 著 腳 走 兩 個 多 小時 ， 他 有點 視為 畏途 。 母親 看出 兒子 的 不 樂意 ， 於是 誘 之以利 ， 承諾 他 ： 「 如果 你 陪 媽媽 去 ， 回來 的 時候 就 買 一 打 鉛筆 給 你 。 」 有 這麼 好 的 事 啊 ！ 昆輝仔 雀躍 不已 ， 一路 上 完全 感覺 不 到 路 難 行 ， 路途 遙 。 看完 牙齒 走出 診所 ， 隔壁 就 是 一 家 「 新生 書局 」 。 昆輝仔 開心 地 拉 著 媽媽 的 手 走進 書局 。 媽媽 拿起 一 打 鉛筆 ， 看 了 看 標價 後 ， 搖 著 頭 嘖聲 說 ： 「 太 貴 了 。 」 於是 放下 ， 接著 又 拿起 另 一 種 ， 還是 搖 著 頭 說 貴， 然後 放下 。 他 的 心 ， 隨著 媽媽 每 放下 一 種 鉛筆 ， 就 往 下 沉 一 次 。 直到 所有 款式 的 鉛筆 都 看完 了 ， 媽媽 依舊 下不了 手 買 。 此時 ， 他 雖然 沒有 到 萬念俱灰 的 地步 ， 但 已 在 臉 上 密密麻麻 寫滿 了 「 失望 」 兩 字 。 「 沒關係 ， 我們 再 去 另外 一 家 找 看看 。 」 媽媽 企圖 緩和 兒子 的 失望 。 結果 母子倆 在 中山路 上 發現 另 一 家 「 世界 書局 」 。 媽媽 一 走進 世界 書局 ， 剛才 的 戲碼 再度 重演 — 拿起來 — → 「 嘖嘖嘖 ， 怎麼 那麼 貴 ！ 」 — → 放下 。 他 一 旁 看 得 火氣 一直 往 上 冒 ， 冒 到 後來 竟然 變成 即將 奪眶而出 的 淚水 。 當 媽媽 走到 他 身邊 小聲 說 ： 「 太 貴 了 ， 媽媽 沒有 帶 那麼多 錢 ， 下 次 再 買 好 嗎 ？ 」 時 ， 他 噙 著 眼淚 跑出 書局 ， 邊 跑 邊 在 心 裡 反覆 埋怨 ： 「 媽媽 怎麼 可以 騙 人 ！ 媽媽 怎麼 可以 騙人 ！ 」 完全 不 理會 在 後面 追 得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的 媽媽 。 「 想到 我 那時 氣 得 跑給 媽媽 追 ， 覺得 實在 太 不 體貼 媽媽 了 ！ 」 想起 這 一 幕 ， 黃昆輝 搖搖頭赧然 的 說 。 小學 畢業 後 ， 班 上 四十八 個 同學 中 ， 有 四 個 男生 考上 虎尾 初中 ， 二 個 女生 考上 虎尾 女中 ， 其他 還 有 人 考上 虎尾 初級 農業 學校 。 「 我們 那裡 只有 虎尾 初中 和 虎尾初農 可以 唸 。 父親 認為 ， 與其 去 唸 農業 學校 學 當 農夫 ， 不如 留在 家 裡 跟 他 學 種田 就 好 ， 既然 要 唸書 ， 當然 要 唸 初中 ！ 」 因此 ， 黃昆輝 報考 了 競爭 激烈 的 虎尾 初中 入學 考試 。 「 我 的 好朋友 ， 也 就 是 第一 名 畢業 的 林湖 ， 和 我 一起 考上 虎尾 初中 。 」 這 位 小學 死黨 ， 在 初中 一 、 二年級 時 恰巧 也 和 他 同班 。 「 所以 我們 唸 初中 時 ， 也 常常 相約 一起 複習 功課 ， 準備 考試 。 」 初中 畢業 後 ， 林湖 保送 台南 師範 學校 ， 而 黃昆輝 考上 台中 師範 學校 。 師範 學校 畢業 後 ， 這 兩 個 分開 了 三 年 的 昔日 同窗 好友 ， 又 不約而同 回到 故鄉 服務 ， 「 林湖 在 母校 馬光 國小 教書 ， 我 在 鎮 上 的 土庫 國小 任教 。 」 失聯 的 友誼 於是 再度 串起 。 在 當時 一 個 年級 只 有 一 班 的 馬光 國小 ， 他們 這 一 屆 升學率 算是 相當 高 的 ， 「 這 都 是 因為 洪 老師 和 廖 老師 ， 無私 、 用心 地 協助 我們 準備 考試 的 結果 。 」 這樣 看來 ， 洪 老師 那 一 怒 ， 應該 算是 恨 鐵 不 成 鋼 ！ 回家 種田 吧 ！ 風風 光光 考進 初中 以後 ， 才 唸 了 一 個 學期 ， 就 被迫 進入 半休學 的 狀態 。 那 一 年 是 民國 三十八年 ， 國民 政府 播遷 來 台 。 小小 的 台灣 ， 一下子 湧進 了 大 批 人潮 。 「 撤退 來 台 的 國軍 ， 一時 還 找 不 到 安置 之 處 ， 因此 大都 進駐到 學校 紮營 。 」 校舍 被 佔 再 加上 師資 不齊 ， 學校 被迫 停課 一 學期 。 「 老師 出 一些 功課 要 我們 寫 ， 然後 兩 個 星期 返校 一 天 ， 檢查 和 指導 我們 的 課業 。 」 升上 二年級 以後 ， 一切 都 改觀 了 ！ 不僅 駐紮 的 軍隊 全數 離開 學校 ， 甚至 調派 一 位 辦學 用心 的 安徽籍 校長 凌孝芬 到 虎尾 初中 ， 凌 校長 還 帶 了 一 批 素質 很 高 的 安徽籍 教師 與 他 一起 赴任 。 學生 們 雖然 不 清楚 這些 老師 們 究竟 有 什麼 來頭 ， 但 感覺 得 出 他們 的 學識 淵博 ， 教學 態度 認真 ， 而且 充滿 愛心 。 「 無論 是 導師 還是 科任 老師 ， 他們 都 很 關心 學生 ， 和 學生 很 親近 ， 而且 還 會 去 做 家庭 訪問 。 」 黃昆輝 想起 初三 教 國文 的 導師 蕭惠 ， 他 知道 學生 當中 有 許多 農家 子弟 ， 因此 常常 鼓勵 這些 農家 子弟 ： 「 人 窮志不窮 。 」 這 句 話 聽 在 昆輝仔 耳朵 裡 特別 有 感觸 。 唸 馬光 國小 時 ， 班 上 的 同學 幾乎 都 是 鄉下 的 農家 子弟 ， 家境 相去 不遠 。 但是 上 了 城市 裡 的 虎尾 初中 以後 ， 同班 同學 可是 來自 各 種 家庭 ， 各 個 地區 。 在 看到 許多 同學 帶 的 「 神氣 便當 」 以後 ， 昆輝仔 開始 每 到 中午 就 遮遮掩掩 吃 他 的 「 自卑 便當 」 。 「 我 吃 便當 的 時候 ， 蓋子 都 只有 打開 一半 ， 因為 我 不 想 被 同學 看到 我 帶 了 什麼 菜 。 」 蕃薯籤飯 上面 鋪 了 幾 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