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當 高 的 ， 「 這 都 是 因為 洪 老師 和 廖 老師 ， 無私 、 用心 地 協助 我們 準備 考試 的 結果 。 」 這樣 看來 ， 洪 老師 那 一 怒 ， 應該 算是 恨 鐵 不 成 鋼 ！ 回家 種田 吧 ！ 風風 光光 考進 初中 以後 ， 才 唸 了 一 個 學期 ， 就 被迫 進入 半休學 的 狀態 。 那 一 年 是 民國 三十八年 ， 國民 政府 播遷 來 台 。 小小 的 台灣 ， 一下子 湧進 了 大 批 人潮 。 「 撤退 來 台 的 國軍 ， 一時 還 找 不 到 安置 之 處 ， 因此 大都 進駐到 學校 紮營 。 」 校舍 被 佔 再 加上 師資 不齊 ， 學校 被迫 停課 一 學期 。 「 老師 出 一些 功課 要 我們 寫 ， 然後 兩 個 星期 返校 一 天 ， 檢查 和 指導 我們 的 課業 。 」 升上 二年級 以後 ， 一切 都 改觀 了 ！ 不僅 駐紮 的 軍隊 全數 離開 學校 ， 甚至 調派 一 位 辦學 用心 的 安徽籍 校長 凌孝芬 到 虎尾 初中 ， 凌 校長 還 帶 了 一 批 素質 很 高 的 安徽籍 教師 與 他 一起 赴任 。 學生 們 雖然 不 清楚 這些 老師 們 究竟 有 什麼 來頭 ， 但 感覺 得 出 他們 的 學識 淵博 ， 教學 態度 認真 ， 而且 充滿 愛心 。 「 無論 是 導師 還是 科任 老師 ， 他們 都 很 關心 學生 ， 和 學生 很 親近 ， 而且 還 會 去 做 家庭 訪問 。 」 黃昆輝 想起 初三 教 國文 的 導師 蕭惠 ， 他 知道 學生 當中 有 許多 農家 子弟 ， 因此 常常 鼓勵 這些 農家 子弟 ： 「 人 窮志不窮 。 」 這 句 話 聽 在 昆輝仔 耳朵 裡 特別 有 感觸 。 唸 馬光 國小 時 ， 班 上 的 同學 幾乎 都 是 鄉下 的 農家 子弟 ， 家境 相去 不遠 。 但是 上 了 城市 裡 的 虎尾 初中 以後 ， 同班 同學 可是 來自 各 種 家庭 ， 各 個 地區 。 在 看到 許多 同學 帶 的 「 神氣 便當 」 以後 ， 昆輝仔 開始 每 到 中午 就 遮遮掩掩 吃 他 的 「 自卑 便當 」 。 「 我 吃 便當 的 時候 ， 蓋子 都 只有 打開 一半 ， 因為 我 不 想 被 同學 看到 我 帶 了 什麼 菜 。 」 蕃薯籤飯 上面 鋪 了 幾 塊 蘿蔔乾 和 蔭瓜 等 醬菜 ， 還 有 豆腐乳 ， 偶爾 一 顆 荷包蛋 或 一 小 塊 鹹魚 ， 就 是 最 頂級 的 菜色 了 。 「 記得 有 一 個 晚上 ， 吃 過 晚飯 ， 媽媽 面 露 煩惱 的 說 ： 『 昆輝仔 ， 你 明天 的 便當 沒有 什麼 可以 帶 … … 。 』 」 過 了 一會兒 ， 媽媽 又 說 ： 「 不然 你 去 摸 一 摸 母雞 的 屁股 ， 看 牠 是 不 是 快要 下蛋 了 ？ 」 昆輝仔 照 媽媽 教 他 的 方式 ， 觸摸 母雞 屁股 ， 感覺 沉甸甸 的 。 於是 他 開心 地 向 媽媽 報告 ， 明天 早上 母雞 應該 會 下蛋 。 第二 天 一早 ， 母雞 果真 下蛋 ， 媽媽 揀起 蛋 馬上下 鍋 煎 ， 然後 在 便當 裡 的 醬菜 旁邊 ， 擺上 一 顆 黃澄澄 的 漂亮 荷包蛋 。 有時候 連著 幾 天 沒有 雞蛋 ， 也 沒有 鹹魚 ， 媽媽 就 會 給 他 五 毛 錢 當作 加菜金 。 「 學校 附近 的 廟口 有 賣 蚵仔湯 的 攤販 ， 午休 用餐 時 ， 我 就 帶 著 只有 飯 而 沒有 菜 的 便當 ， 向 攤販 買 一 碗 蚵仔湯 配 著 吃 。 」 僅 是 一 碗 漂 著 兩 、 三 顆 蚵仔 的 蚵仔湯 ， 就 能 帶給 他 很 大 的 滿足 。 一 年 三 節 是 他 可以 大大方方 打開 便當 蓋 吃飯 的 日子 。 因為 那 幾 天 他 的 便當 ， 也 是 屬於 「 神氣 」 級 的 。 「 其實 ， 對於 那些 同學 帶 的 便當 ， 我 雖然 羨慕 ， 但 並 不會 妒嫉 或是 因此 埋怨 父母 。 」 乖順 的 昆輝仔 ， 只 回家 形容 過 一 次 那些 讓 他 心 生 羨慕 的 便當 後 ， 就 再 也 不 提 了 。 「 因為 我 知道 ， 父母 和 弟妹 們 在 家 裡 吃 的 更 差 ！ 」 蕭惠 老師 不僅 體貼到 農家 子弟 的 心情 ， 而且 把 所有 學生 當成 小 弟弟 般 的 互動 、 來往 ， 「 這 種 做法 在 那 個 威權 時代 實在 很 不 容易 ！ 」 國文 造詣 頗 深 的 蕭惠 老師 ， 其實 是 中醫師 ， 後來 他 離開 教職 ， 專職 當中 醫師 。 初二 教 國文 的 徐俊 老師 ， 更 是 奠定 了 黃昆輝 古典 文學 的 良好 基礎 。 「 他 講課 生動 精采 ， 口齒 又 清晰 ， 我們 不但 聽 得懂 ， 而且 印象深刻 。 最 重要 的 是 ， 他 要求 我們 背 古 文 。 」 黃昆輝 說 著 ， 開始 背起 李密 的 〈 陳情表 〉 ， 其他 如 諸葛亮 的 〈 前後 出師表 〉 、 〈 李陵 答 蘇武書 〉 … … 。 他 也 都 記憶猶新 。 對於 徐俊 老師 要 學生 們 背誦 《 古文 觀止 》 、 《 中華 文選 》 裡 的 文章 ， 黃昆輝 是 充滿 感激 的 。 「 如果 是 把 教書 當作 知識 的 傳授 與 販賣 的 老師 ， 教完 課 、 講 過 就 算了 ， 但是 徐俊 老師 還 會 關心 我們 懂 不 懂 ， 以及 花 時間 要 我們 背 給 他 聽 。 」 雖然 黃昆輝 興致 盎然 地 從 學養 豐富 的 老師 們 身 上 ， 盡情 汲取 學識 的 養分 ， 也 和 其他 同學 一樣 ， 做 了 升學 的 準備 。 但是 ， 爸爸 面有難色 對 他 說 的 那 番 話 ， 卻 讓 他 突然 感到 前所未有 的 挫折 。 升上 三年級 的 某 一 天 ， 爸爸 把 唸書 唸 得 正 起勁 的 他 叫到 身邊 ， 以 沉重 的 語氣 對 他 說 ： 「 昆輝仔 ， 我們 家 的 經濟 不 好 ， 你 又 是 長子 ， 我 看 ， 你 唸到 初中 畢業 就 好了 。 反正 我們 家 以後 也 沒有 錢 讓 你 上大學 ， 你 就 留在 家 幫忙 種田 ， 栽培 弟弟 妹妹 唸書 吧 ！ 」 雖然 父親 說 的 是 事實 ， 他 無法 、 也 不能 和 父親 爭辯 ， 但是 失望 的 感覺 不斷 從 心 底 蔓延出來 。 和 學生 情同手足 的 蕭惠 老師 ， 也許 接收到 他 的 失望 電波 ， 猜出 是 怎麼 回 事 ， 於是 到 他 的 家 中 訪視 。 蕭 老師 為 了 拉近 與 父親 的 距離 ， 在 國語 中 夾雜 著 幾 句 蹩腳 的 台語 ， 努力 勸服 父親 讓 黃昆輝 繼續 升學 。 蕭 老師 說 ： 「 這 個 孩子 很 不錯 ， 值得 栽培 ， 應該 要 讓 他 繼續 唸書 。 」 父親 當下 不置可否 ， 但 心 中 多少 有點 動搖 。 黃昆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