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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面 一 堵 牆 邊 的 一 排 舊 墓碑 。 他 直 起身 轉過來 , 迎 著 向 他 走近 的 陶品絲 。 「 午安 ! 」 他 和顏悅色 地 說 。 「 午安 ! 」 陶品絲 說 : 「 我 在 參觀 教堂 。 」 「 維多利亞 時期 被 改建 得 一塌糊塗 。 」 牧師 說道 。 他 聲音 和悅 , 笑容 慈祥 , 看上去 大約 七十 歲 , 但是 陶品絲 覺得 他 的 實際 年齡 沒有 這麼 老 , 不過 他 顯然 患有 風濕病 , 雙腿 站立 得 不 是 很 穩 。 「 維多利亞 時期 的 捐款 太多 了 , 」 他 痛聲 說 : 「 好 的 鐵匠 也 太多 了 。 他們 十分 虔敬 , 但 可惜 的 是 , 缺乏 對 藝術 的 感受力 , 或者 說 , 沒有 藝術 品味 。 你 看見 教堂 東面 的 玻璃窗 了 嗎 ? 」 他 說 著 , 顫抖 了 一下 。 「 看到 了 。 」 陶品絲 說 : 「 糟糕 透頂 。 」 「 我 的 看法 和 你 完全 相同 。 我 是 這 個 教區 的 牧師 。 」 他 有些 多此一舉 地 說 。 「 我 剛才 已經 猜到 這 一點 了。 」 陶品絲 禮貌 地 說 。 「 您 在 這裏 任職 很 久 了 嗎 ? 」 她 又 問道 。 「 十 年 了 , 親愛的 。 」 他 說 : 「 這 個 教區 很 好 , 這裏 的 人 都 很 好 , 我 在 這兒 任職 很 愉快 。 不過 他們 不大 喜歡 我 的 佈道 , 」 他 黯然 道 : 「 我 盡力而為 , 可是 我 不能 故意 裝出 一 副 摩登 的 樣子 。 請 坐 。 」 他 揮手 朝 近旁 的 一 塊 墓碑 示意 了 一下 。 陶品絲 道謝 之後 坐 了 下來 , 老 牧師 也 在 另 一 塊 墓碑 上 坐下 。 「 我 不能 站立 太 久 , 」 他 歉然 說道 , 然後 又 問 : 「 你 需要 我 幫忙 嗎 ? 或者 你 只是 路經 此 地 ? 」 「 我 其實 只是 路過 這裏 。 」 陶品絲 答道 : 「 想來 看看 這 座 教堂 。 我 在 附近 的 小路 上 迷 了 路 。 」 「 是 啊 , 是 啊 。 在 這 方圓 幾十 英里 內 , 若 想 找到 某 個 地方 十分 困難 。 很多 路標 都 斷 了 , 你 也 知道 。 那些 負責 路標 的 單位 也 不 加以 修理 。 」 他 又 說道 : 「 我 不 知道 它們 究竟 有 多 重要 。 把 車 開到 這些 小 路 上 的 人 往往 沒 什麼 特殊 的 目的 。 如果 有 目標 的話 , 人們 都 走 主要 的 幹線 。 那些 路 糟糕 透頂 , 」 他 繼續 說 著 , 「 尤其 是 新 修 的 快車 道路 。 至少 我 這樣 認為 。 那些 噪音 、 行車 速度 、 胡亂 開車 ── 唉 , 沒 人 聽 我 的 話 , 我 已經 老朽不堪 了 。 你 一定 猜 不 到 我 在 這裏 做 什麼 。 」 他 不停 地 說 著 。 「 我 剛才 見到 您 在 查看 墓碑 , 」 陶品絲 說道 : 「 有 人 惡作劇 嗎 ? 是 不 是 被 年輕人 砸 過 ? 」 「 不 是 的 。 不過 大家 的確 會 那麼 想 , 因為 那麼多 電話亭 被 砸 得 不 成 樣子 , 都 是 年輕人 肆意 破壞 的 結果 。 可憐 的 孩子 們 , 他們 是非 不 分 , 除了 亂 砸 東西 就 找 不 到 更 有趣 的 事情 做 。 真 令 人 難過 , 不 是 嗎 ? 太 令 人 難過 了 。 不過 , 」 他 說道 : 「 在 這裏 還 沒有 這 種 破壞 行為 。 大體 來 說 , 附近 的 男孩子 都 很 規矩 。 其實 我 是 在 尋找 一 個 小孩子 的 墓碑 。 」 坐 在 墓碑 上 的 陶品絲 背脊 一 挺 。 「 小孩子 的 墓碑 ? 」 她 問道 。 「 是 的 。 有 人 給 我 寫信 , 他 是 位 少校 , 姓 沃特斯 , 他 詢問 說 , 是否 有 一 個 小孩 被 葬 在 這裏 。 我 查 過 教區 的 登記簿 , 可是 沒有 姓 沃特斯 的 。 不過 無論如何 , 我 還是 到 這裏 來 看 一 看 。 我 想 也許 當時 負責 登記 的 人 把 名字 弄錯 了 , 或許 出 了 筆 誤 。 」 「 那 個 小孩 的 教名 叫 什麼 ? 」 「 他 不 知道 。 也許 跟 她 的 母親 一樣 , 也 叫 朱莉亞 。 」 「 孩子 多 大 ? 」 「 這 個 他 也 不大 確定 。 整 件 事情 都 很 含糊 不清 。 我 個人 認為 他 一定 把 村名 也 搞錯 了 。 我 不 記得 有 姓 沃特斯 的 人 在 這兒 住 過 , 也 從來 沒有 聽 別人 說起 過 。 」 「 會不會 是 沃倫德 家族 ? 」 陶品絲 問道 , 她 的 思緒 飛到 了 教堂 追思牌 上 的 名字 。 「 教堂 裏 似乎 有 很多 這 個 家族 的 追思牌 , 而且 外面 的 墓碑 上 也 有 很多 他們 的 名字 。 」 「 哦 , 那 個 家族 如今 已經 沒有 後人 了 。 他們 原本 有 一 處 極好 的 房子 , 是 一 座 建 於 十四世紀 的 大 宅院 , 取名 『 修行 老齋 』 , 後來 被 一 場 大 火 燒 得 面目全非 ── 啊 , 那 是 將近 一百 年 前 的 事情 了 , 所以 我 想 沃倫德 家族 的 後人 都 已 陸續 遷走 , 再 也 沒有 回來 過 。 原來 的 那 塊 地方 蓋 了 一 所 新 房子 , 是 維多利亞 時期 一 位 富有 的 人 蓋 的 , 姓 斯塔克 。 那 房子 的 樣子 十分 難看 , 不過 據說 十分 舒適 , 非常 舒適 , 裏面 有 浴室 什麼 的 。 我 看 這些 設備 的確 很 重要 。 」 【 策劃 者 的 話 】 策劃 者 的 話 通俗 是 一 種 功力 吳念真 ( 導演 、 作家 ) 通俗 是 一 種 功力 。 絕對 自覺 的 通俗 更 是 一 種 絕對 的 功力 。 這樣 的話 從 我 這 種 俗氣 的 人 的 嘴巴 說出來 , 大概 很多 人 要 笑破 褲底 了 。 不過 , 笑完 之後 請 容 我 稍稍 申訴 。 這 申訴 說 得 或許 會 比較 長 一點 , 以及 , 通俗 一點 。 小時候 身材 很 爛 , 各 種 遊戲 競爭 完全 任 人 宰割 , 唯一 隱遁 逃避 的 方法 是 躲起來 看書 或 聽 大人 瞎掰 。 那 年頭 窮鄉僻壤 的 小孩 能 看 的 書 不 多 , 小學 二年級 時 最 喜歡 的 是 超大本 的 《 文壇 》 , 老師 借 的 。 看 著 看 著 , 某 天 老師 發現 我 的 造句 竟 出現 : 「 捧 著 : 朝陽 捧 著 一 臉 笑顏 為 羣山 剪綵 」 這樣 亂七八糟 的 文字 , 就 拒絕 再 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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