雕像 ， 雕塑家 見到 了 一定 相當 欣賞 。 她 以 手指 理 著 一 頭 烏黑 濃密 的 鬈髮 ， 並 用 腳 朝 枕邊人 的 肋骨 戳 了 戳 。 「 喂 ， 醒醒 。 」 那 男人 咕噥 一 聲 ， 翻過身 來 。 「 幹什麼 ？ 天 還 沒 亮 呢 ！ 」 「 醒醒 ， 我 有 話 跟 你 說 。 」 那 男人 坐直 身子 ， 伸 了 個 懶腰 ， 咧開 大 嘴 和 一 口 漂亮 的 牙齒 。 「 你 在 心煩 什麼 ， 女人 ？ 」 「 那 個 死 了 的 少校 。 我 覺得 不對勁 ， 這 裏頭 有 問題 。 」 「 啊 ， 你 操 這 個 心 做 什麼 ？ 他 老 了 ， 所以 死 了 。 」 「 聽 著 ， 是 那些 藥丸 。 醫生 問 過 的 那些 藥丸 。 」 「 藥丸 怎麼 了 ？ 也許 他 吃 多 了 。 」 「 不 是 ， 我 不 是 這 個 意思 。 告訴 你 ── 」 她 朝 他 靠 過去 ， 以 熱切 的 語氣 說 了 什麼 。 他 打 了 個 哈欠 ， 再度 躺下 。 「 那 也 沒 什麼 。 你 到底 想 說 什麼 ？ 」 「 算了 ， 反正 明天 一早 我 就 去 跟 坎東 太太 說 。 我 總 覺得 這 件 事 哪裏 不對勁 。 」 「 不要 瞎 操心 ， 」 男人 說 。 雖然 不 曾 舉行 儀式 ， 但 她 已 把 他 當作 丈夫 看待 。 「 我們 就 別 找麻煩 了 ， 」 說完 ， 他 翻過身 打 了 個 哈欠 。 7 海灘 的 早晨 近午 時分 ， 飯店 外 的 海灘 上 。 伊芙琳‧希林頓 從 水 裏 冒出來 ， 倒 在 暖洋洋 的 金色 沙灘 上 。 她 摘下 泳帽 ， 用力 甩甩 一 頭 黑髮 。 這 海灘 不 大 ， 但 大家 早上 都 喜歡 聚集 在 這裏 ， 每 到 十一點半 左右 ， 這兒 簡直 成 了 社交大 會場 。 在 伊芙琳 左側 那 個 充滿 異國 風情 的 摩登 躺椅 上 ， 正 躺 著 卡斯帕羅 太太 ， 她 是 一 個 來自 委內瑞拉 的 漂亮 女人 。 坐 在 她 旁邊 的 是 拉菲爾 老先生 ， 他 儼然 已 是 金棕櫚 飯店 的 資深 房客 了 。 只有 像 他 這麼 有錢 的 老 病人 才 會 如此 頤指氣使 。 依瑟‧華特絲 在 一 旁 照料 他 。 她 總是 隨身 帶 著 速記本 和 鉛筆 ， 以防 拉菲爾 先生 突然 想起 什麼 要務 急事 ， 必須 十萬火急 地 拍 電報 出去 。 穿著 沙灘裝 的 拉菲爾 先生 乾瘦 得 令 人 難以置信 ， 整 個 人 活像 是 一 層 鬆垮 的 皮 掛 在 骨頭 上 。 雖然 他 看來 彷彿 只 剩 一 口 氣 ， 不過 這 八 年 來 他 始終 就是 這 副 模樣 ── 島 上 的 人 都 這麼 說 。 他 皺紋 縱橫 的 臉 上 ， 鑲 著 一 對 炯炯有神 的 藍 眼睛 ， 他 此 生 最 大 的 樂趣 就 是 強烈 駁斥 任何 人 說 的 任何 話 。 瑪波 小姐 也 在 海灘 上 。 她 一如 往常 地 坐 著 ， 邊 打 毛衣 邊 聽 別人 聊天 ， 偶爾 插上 一兩 句 話 。 每當 她 一 開口 ， 總會 嚇 大家 一 跳 ， 因為 他們 每每 忘 了 還 有 她 這 個 人 存在 。 伊芙琳‧ 希林頓 出神 地 望 著 她 ， 心想 這 老太太 人 還 不錯 。 卡斯帕羅 太太 在 她 修長 的 美 腿 上 抹上 一些 油 ， 一邊 哼 著 歌 ， 她 不 是 個 多話 的 女人 。 此刻 ， 她 正 不滿 地 望 著 那 瓶 防曬油 。 「 這 牌子 沒有 弗朗琴 好 ， 」 她 說 ， 一 副 遺憾 的 模樣 ， 「 可惜 這裏 買 不 到 弗朗琴 ， 真 可惜 。 」 她 再度 垂下 眼簾 。 「 你 要不要 下去 泡泡 水 ， 拉菲爾 先生 ？ 」 依瑟‧華特絲 問 。 「 等 我 準備好 ， 我 自然 會 下去 ， 」 拉菲爾 先生 沒好氣 地 說 。 「 已經 十一點半 了 ， 」 華特絲 太太 說 。 「 那 又 怎麼樣 ？ 」 拉菲爾 先生 說 。 「 你 以為 我 是 那 種 看 鐘 過日子 的 人 嗎 ？ 這 個 鐘頭 做 這 個 ， 過 二十 分鐘 再 做 那 個 ， 幾點幾 分 又 幹嘛 幹嘛 ── 呸 ！ 」 華特絲 太太 照顧 拉菲爾 夠 久 了 ， 已經 練就 一 套 辦法 對付 他 。 她 知道 他 泡完 海水 後 需要 一 段 時間 來 恢復 體力 ， 所以 故意 提前 十 分鐘 左右 提醒 他 ， 好 讓 他 有 充份 的 時間 來 反駁 她 的 意見 ， 接著 再 若無其事 地 照著 她 的 建議 做 。 「 我 討厭 這 種 涼鞋 ， 」 拉菲爾 先生 抬起 一 隻 腳 盯 著 看 。 「 我 跟 傑克遜 那 個 傻瓜 說 過 ， 但 那 傢伙 從來 不 注意 聽 我 說話 。 」 「 我 幫 你 去 換 一 雙 好 嗎 ， 拉菲爾 先生 ？ 」 「 不 ， 不要 ， 你 就 乖乖 坐 著 安靜點 。 我 討厭 別人 像 母雞 一樣 ， 到處 亂跑 亂 叫 的 。 」 伊芙琳 輕軟 地 在 暖和 的 沙灘 上 伸出 雙臂 。 瑪波 小姐 全神貫注 地 織 著 毛衣 ── 至少 看似 專心一意 ── 突然 伸出 一 隻 腳 來 ， 接著 連忙 道歉 。 「 對不起 ， 真 對不起 ， 希林頓 太太 ， 我 踢到 你 了 吧 ？ 」 「 噢 ， 沒關係 ， 」 伊芙琳 說 。 「 海灘 上 真 擠 。 」 「 噢 ， 你 不要 動 ， 千萬 別 動 。 我 把 椅子 向 後 挪 就 不會 碰到 你 了 。 」 瑪波 小姐 一邊 挪座位 ， 一邊 孩子 似地 喋喋不休 。 「 能 到 這兒 來 真 好 ！ 你 知道 ， 我 從來 沒 來 過 西印度群島 ， 我 還 以為 我 永遠 也 來不了 這 種 地方 ， 而 現在 ， 我人 就 在 這兒 。 這 都 多虧 我 那 貼心 的 侄子 。 我 猜 你 對 這 一帶 很 熟 ， 對 不 對 ， 希林頓 太太 ？ 」 「 這 個 島 我 曾經 來 過 一兩 回 ， 當然 其他 小島 也 多半 去 過 。 」 「 噢 ， 這樣 啊 。 是 去 找 蝴蝶 對 吧 ？ 還 有 野花 之類 的 。 你 和 你 的 ── 他們 是 你 的 親戚 嗎 ？ 」 「 是 朋友 ， 只 是 朋友 。 」 「 我 想 你們 常常 一起 出遊 ， 是 因為 興趣 相投 ， 對 吧 ？ 」 「 對 。 我們 一塊 旅行 已經 好幾 年 了 。 」 「 你們 一定 有 過 非常 刺激 的 冒險 奇遇 吧 ？ 」 「 倒 也 沒有 ， 」 伊芙琳 說 ， 語氣 冷淡 ， 帶 點 厭煩 。 「 奇遇 好像 總是 發生 在 別人 身 上 ， 」 她 打 了 個 哈欠 。 「 沒 碰 過 毒蛇 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