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 自己 說 「 我 要 開始 走路 ， 開始 照顧 自己 」 那麼 簡單 ， 而是 必須 把 這 個 本來 自動自發 的 走路 行為 拆分成 好幾 個 範疇 ， 很 仔細 地 分析 每 一 條 肌肉 是 怎麼 伸 、 怎麼 縮 ， 身體 的 重量 怎麼 移到 左邊 、 再 移到 右邊 ， 手 怎麼 擺動 ， 腿 怎麼 配合 手 ， 腳跟 如何 提起 、 跨出 這 一 步 等等 。 慢慢 的 走 時 ， 他 發現 了 自己 的 問題 — 也 是 所有 帕金森症 病人 的 問題 。 一般人 走路 時 最 怕 的 就是 往 前 仆跌 ， 而 避免 往 前 仆跌 的 方法 ， 就是 我們 的 腳 要 能 先 一 邊 、 再 另外 一邊 地 支撐 體重 。 他 觀察到 的 卻 是 ， 他 走路 時 左 腳掌 並 沒有 正確 地 支撐 自己 的 體重 ， 所以 他 才 會 不 敢 抬高 右腳 ， 也 就 演變成 拖 著 右腳 走 了 。 他 也 觀察到 左腳 沒有 彈性 ， 走路 時 並 沒有 運用 左腳 往 前 挺 的 動力 來 讓 右腳 踏出去 ， 才 會 左腳 跟 還 沒 提起 ， 右腳 便 已 著地 了 ， 看起來 便 像是 拖 著 腳 走路 。 但 要是 他 抬高 右腳 ， 離開 地面 ， 卻 又 不可能 來得及 伸直 右膝 正常 行走 ， 因為 左腳 支撐不了 他 的 體重 ， 所以 右腳 只好 盡快 放下 。 這 一切 ， 只是 他 透過 觀察 而 了解 為什麼 自己 不 像 旁人 那樣 走路 來 防止 跌跤 的 部分 原因 。 光 是 為 了 訓練 左腳 支持 體重 、 好 讓 右腳 可以 抬起 ， 就 耗掉 三 個 月 的 時光 。 假如 他 集中 精神 在 讓 左腳 支持 體重 上 ， 他 就 不必 一心 提防 摔跤 ， 右腿 膝蓋 就 有 足夠 的 時間 在 腳跟觸 地 之前 伸直 。 這 種 注意力 所 需要 的 專注 程度 ， 幾乎 等同 禪修 ， 也 很 像 小孩子 初學 走路 ， 或 大人 初學 太極拳 的 慢 動作 那樣 ， 必須 在 一 個 動作 到位 後 ， 才 能 開始 下 一 個 動作 。 他 的 密切 觀察 ， 揭露 了 行走 步態 的 所有 毛病 。 他 看出 自己 ： 步幅 太 小 ， 沒有 擺動 手臂 ， 身體 往 前 彎 ， 頭 朝 左邊 垂下 ； 於是 ， 他 靠 心智 的 努力 增大 步幅 ， 還 在 走路 時 手 握 一 公斤 啞鈴 來 迫使 自己 擺動 手臂 ， 並 隨時 提醒 自己 站 得 筆直 ， 以 改正 帕金森症 的 駝背 、 佝僂 。 花 了 超過 一 年 的 時間 ， 才 把 這些 改變 內 化成 自動 的 行為 。 他 可以 正常 走路 了 — 只要 集中 心力 在 每 個 動作 上 就 沒有 問題 。 直到 今天 ， 他 也 不僅僅 是 告訴 自己 「 每 次 走 一 步 」 ， 還 得 非常 注意 每 一 步 的 細節 ， 包括 如何 提起 本來 在 後面 的 左腳 ， 先 彎曲 膝蓋 ， 再 以 腳趾 帶動 腳 向 前 跨出 ， 確定 另 一 隻 腳 能 支持 他 的 體重 到 左腳 完全 站穩 在 地 上 ， 然後 才 提起 右腳 ， 確定 它 完全 離開 地面 後 再 伸直 右腿 ， 更 要 在 右腳 跟著 地 前 擺動 左手 ， 抵抗 身體 往 下 彎曲 的 地心引力 。 我們 大都 認為 ， 一般 的 帕金森症 病人 不可能 達到 這 個 程度 的 走路 效率 ， 這樣 的 鍛鍊 只有 對 最 健康 的 帕金森症 病人 才 有用 。 在 被 診斷為 帕金森症 患者 時 ， 派皮爾 有 高血壓 ， 膽固醇 也 高 ， 耳朵 因 染患 梅尼爾氏症 （ M 意識 的 控制 每 次 和 派皮爾 一起 走路 時 ， 我 都 很 驚訝 他 可以 把 這麼多 動作 裝 在 他 大腦 裡 。 他 不但 堅信 自己 做 得 到 ， 而且 因為 我們 都 無法 忍受 默不作聲 地 走路 ， 所以 總是 邊 走 邊 聊 ； 由 此 我 也 發現 ， 他 可以 一心 二用 ： 除了 用 有 意識 的 心智 照管到 動作 （ 我們 一般人 走路 時 是 自動化 、 不必 花費 心思 的 ） ， 還 有 剩餘 的 心智 空間 可以 處理 談話 。 但是 ， 當 談話 變 得 嚴肅 、 必須 多 費 心神 時 — 比如 我 問起 令 他 感興趣 或 對 他 挑戰性 的 事 ， 或是 他 看到 一 隻 不 認得 的 鳥 — 我 就 可以 聽到 腳 在 地 上 拖 的 聲音 ， 提醒 我們倆 他 仍然 患有 帕金森症 ， 只是 找到 了 克服 這 個 疾病 的 方法 而已 。 對於 用 意識 控制 走路 ， 派皮爾 說 ， 那 正 是 他 控制 其他 動作 所 需 的 「 最後 一 塊 拼圖 」 （ the final piece of puzzle ） 。 學會 正常 走路 之後 ， 他 開始 用 意識 控制 來 處理 身體 的 顫抖 。 帕金森症 病人 即使 是 在 靜止 不 動 的 狀態 下 ， 也 會 「 非 自主 的 顫抖 」 ， 意即 身體 部件 會 在 無 意識 下 顫動 ； 非但 如此 ， 當 他 有意識 地 要 去 拿 個 東西 的 時候 ， 還 會 有 「 動作性 震顫 」 （ action tremors ） 。 以前 派皮爾 拿 杯子 時 手 會 抖 ， 後來 發現 如果 他 拿到 杯子 後 ， 就 把 心思 專注 於 怎麼 緊握住 杯子 ， 顫抖 便會 消失 。 他 已經 懂得 大腦 會 把 動作 結合 在一起 、 變成 複雜 的 「 自動化 」 的 歷程 ， 所以 一般人 不 需要 動用 很多 大腦 的 資源 ， 就 能 把 好幾 個 動作 串 在一起 ； 帕金森症 病人 失去 的 就 是 這 個 潛意識 的 自動 把 動作 聯結 起來 的 能力 。 派皮爾 明白 ， 自己 所 發展出來 的 新 技能 裡 ， 包含 了 「 用 不同 的 大腦 部件 ， 去 控制 通常 是 由 潛意識 控制 的 動作 」 。 有意識 地 去 進行 這 種 作業 當然 和 過去 學會 的 有點 不 一樣 ， 但 假如 他 能不要 太 緊張 ， 的確 可以 用 意識 控制 顫抖 。 過去 曾經 困擾 他 的 那些 生活 中 的 小 事 ， 比如 扣衣扣 、 穿 襪子 、 鞋子 ， 很 快 就 不 需要 莎莉 幫忙 了 ， 因為 他 已經 沒有 那麼 僵硬 ， 一天天 找回 精細 動作 的 控制力 。 在 他 被 診斷出 帕金森症 後 ， 他 曾經 學 過 繪畫 ， 卻 連 直線 都 畫 得 歪來扭去 ， 不過 ， 當 他 熟練 了 用 意識力 控制 動作 後 ， 他 的 老師 很 驚訝 地 發現 ， 他 不但 握 筆 時 不會 再 顫抖 ， 以前 東倒西歪 的 線條 也 變 得 很 直 很 平順 。 為 了 改善 字體 越 寫 越 小 的 問題 ， 他 不再 使用 書寫體 （ 寫出來 的 東西 連 他 自己 也 看 不 懂 ） ， 改用 印刷體 的 大寫 字母 來 寫字 。 有 回 他 去 帕金森症 病人 支持 團體 幫忙 時 ， 看到 一 名 婦女 的 手 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