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心 裡 感到 一 股 難言 的 滋味 ， 有 一 種 近似 悲壯 的 感傷 。 「 這 個 選擇 真的 沒有 錯 嗎 ？ 將來 會 後悔 嗎 ？ 」 「 孩子 們 長大 後 ， 會 因此 而 責備 我 嗎 ？ 」 「 孩子 們 的 將來 ， 會 是 一 個 什麼 樣 的 人生 ？ 」 我 的 心 裡 有些 動搖 在 蔓延 。 然而 出發 的 日子 快 到 了 ， 所有 的 準備 已經 做好 。 我 的 丈夫 、 孩子 們 可能 和 我 有 同樣 的 心情 ， 大家 似乎 也 盡量 避開 這 個 話題 。 相信 自己 的 決定 ， 相信 孩子 們 ， 人生 就 是 由 許多 段 故事 寫成 的 。 即使 遇到 挫折 ， 得到 的 將 會 更多 。 如果 是 紅葉滿山 的 秋天 ， 或是 櫻花 盛開 的 春天 ， 也許 我 會 為 離開 日本 而 依依不捨 。 幸虧 這 是 一 個 難以 忍受 的 酷夏 ， 我 想 我 可以 平靜 地 暫別 日本 了 。 飛機 在 新加坡 短暫 停留 一 小時 後 ， 再度 起飛 。 傍晚 七點 ， 終於 抵達 吉隆坡 國際 機場 。 下 飛機 的 那 一瞬間 ， 空氣 中 瀰漫 著 南國 特有 的 甜甜 芬芳 ， 夕陽 躲到 了 椰子林 裡 。 「 我 喜歡 這 個 國家 。 」 我 再一次 確認 了 這 個 事實 。 孩子 們 因為 期待 著 未知 的 明天 ， 顯得 很 興奮 ， 眼睛 裡 充滿 了 驚喜 。 在 這 國家 ， 遲到 是 一 種 習慣 ？ 印度 老師 將 一 雄 和 琴繪 帶到 學校 外面 的 公園 ， 學習 英文 的 顏色 和 花名 。 對 初學 英文 的 兩 個 孩子 來 說 ， 這 種 教學法 非常 新鮮 。 來到 馬來西亞 的 第二 天 ， 我 和 丈夫 一同 帶 著 孩子 去 學校 。 正 是 上課 時間 ， 校園 裡 顯得 很 安靜 。 走進 校長 辦公室 ， 孩子們 開始 有些 緊張 。 「 What is your name ?
 
」 校長 用 英語 問 他們 的 名字 。 「 Kazuo 。 」 「 Kotoe 。 」 一 雄 和 琴繪 說出 他們 的 日語 名字 。 「 Kazuuuo , Kotoooe ?
 
」 校長 模仿 他們 的 發音 ， 但 總是 不 正確 。 校長 的 認真 勁 逗 得 他們 很 開心 ， 緊張 氣氛 一下子 就 緩和 了 。 「 要 喝 點 什麼 嗎 ？ 」 話音 未 落 ， 隔壁 房間 走出 一 位 事務員 ， 端來 紅茶 。 喝 了 一 口 ， 甜 得 膩人 。 「 什麼 時候 可以 來 上課 ？ 」 「 明天 就 可以 來 了 。 」 一 雄 和 琴繪 高興 地 互相 對看 一 眼 ， 滿 是 期待 的 目光 。 隔天 我 一大早 起來 ， 為 孩子 們 做 便當 。 馬來西亞 天亮 得 很 晚 ， 六點半 還是 一 片 闃黑 ， 七點一 過 ， 突然 就 亮 了 。 乘上 計程車 ， 司機 是 個 不會 講 英語 的 馬來人 ， 我 有 一 種 不祥 的 預感 。 我 的 第六感 馬上 得到 驗證 。 車子 在 高速 公路 已經 開 了 三十多 分鐘 ， 還 看 不 到 學校 。 我 拿出 學校 的 地圖 給 司機 看 ， 他 一直 點頭 ， 好像 明白 了 。 車子 又 繼續 開 。 無論如何 要 在 八點半 以前 到 學校 ， 而 現在 都 快 九點 了 ， 怎麼辦 ？ 早 知道 學 幾 句 馬 來話 就 好 了 。 沒有 共同 語言 可以 溝通 ， 車 裡 只有 沉黙 。 對了 ， 我 想起 剛 買 的 手機 。 馬上 給 學校 打電話 ， 再 把 手機 交給 司機 聽 。 就 這樣 終於 到達 學校 。 明明 已經 遲到 了 ， 走進 教室 ， 卻 不 見 一 個 人影 。 難道 在 這 個 國家 ， 遲到 是 一 種 習慣 ？ 還是 在 這 所 學校 ， 遲到 早已 不足為奇 ？ 坐 在 教室 裡 等 了 一會 ， 走進來 兩 個 老師 。 一 個 是 年輕 的 白人 ， 另 一 個 是 高大 的 印度人 。 因為 一 雄 和 琴繪 還 完全 不會 英文 ， 要 先 上 英語 基礎 特別班 。 今天 的 課程 是 一 對 一 教學 。 一 雄 跟著 白人 老師 走出 了 教室 ， 琴繪 和 印度 老師 留 了 下來 。 不到 一 個 小時 ， 一 雄 又 回到 剛才 的 教室 。 十點半 到 十一點 似乎 是 午餐 時間 。 所有 學生 都 從 教室 裡 走出來 ， 聚集 在 像 食堂 的 地方 。 之所以 說 「 像 」 食堂 ， 是 因為 擺 了 許多 桌子 、 凳子 ， 學生 們 就 坐 在 那裡 吃 自己 帶來 的 食物 。 沒有 廚房 ， 只 有 一 對 印度人 夫婦 開 的 小 攤子 ， 賣 一些 簡單 的 食物 ， 像 麵包 、 炒 麵 、 泡麵 等 。 我 不 知道 大家 現在 吃 的 是 早餐 還是 午餐 ， 該 不會 一 天 五 餐 吧 ？ 我 問 一 雄 他們 ： 「 要 吃 嗎 ？ 」 「 要 ！ 」 一 雄 和 琴繪 異口同聲 。 兩 人 明明 是 吃 了 早餐 的 ， 為什麼 現在 還 會 餓 ？ 這 也 叫 「 入境 隨俗 」 嗎 ？ 我 拿出 做好 的 便當 ， 孩子 們 吃 了 起來 。 旁邊 的 學生 頗 好奇 地 看 著 他們 吃 便當 。 我 發現 有 不少 學生 買 泡麵 ， 在 碗 裡 注入 熱水 就 開始 吃 。 有的 學生 吃 麵包 ， 還 有 人 用 手 吃 著 炒 麵 。 這 就 是 午餐 嗎 ？ 真是 國情 不同 ， 差別 也 大。 我 想起 了 日本 學校 的 「 給 食 」 （ 即 營養 午餐 ） 。 每 個 月 初 ， 學校 會 發給 家長 這 一 個 月 的 菜單 ， 連 每 日 所 吸收 的 熱量 、 維他命 、 鈣質 等 營養 成分 都 會 告訴 家長 。 日本 學校 的 午餐 是 由 市 裡 的 「 給食 中心 」 做好 ， 有 專門 的 營養師 指導 。 離開 日本 後 ， 第一 次 深深 感到 日本 學校 的 好 。 吃完 午餐 ， 又 開始 上課 。 高大 的 印度 老師 將 一 雄 和 琴繪 帶到 學校 外面 的 公園 ， 讓 他們 看 植物 ， 學習 英文 的 顔色 和 花名 。 一 雄 和 琴繪 因為 來到 戶外 上課 ， 顯得 特別 興奮 。 琴繪 模仿 老師 ， 拿起 一 片 樹葉 說 ： 「 It is green .
 
」 一 雄 指 著 草地 上 的 花朵 ， 問 老師 ： 「 What is the color ?
 
」 內容 雖然 簡單 ， 但是 對 初學 英文 的 兩 個 孩子 來 說 ， 這 種 教學法 非常 新鮮 ， 滿足 了 他們 的 好奇心 。 也許 選擇 這 間 學校 沒有 錯 ， 看到 一 雄 和 琴繪 那麼 認真 的 表情 ， 我 感到 一 絲 欣慰 。 上學 的 第一 天 ， 總算 放心 了 。 放學 是 下午 一點 四十分 ， 我 打算 自己 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