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 泰山 壓 頂 ， 讓 我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」 如果 想 帶 潔瑞 外出 ， 家人 就 得 在 車窗 加上 簾子 ， 讓 她 坐 在 後座 ， 閉上 眼睛 。 走路 時 ， 她 無法 判斷 地面 是否 平坦 ， 因為 她 感覺 不 到 ； 遇到 斜坡 時 ， 家人 就 必須 先 喊 「 下坡 」 或 「 上坡 」 ， 她 才 不會 跌倒 。 地毯 上 的 花紋 、 書頁 上 的 文字 似乎 都 會 移動 ， 因為 她 眼睛 對焦 的 功能 損壞 了 ， 無法 聚焦 ， 所以 會 有 雙重 影像 （ 這 叫 「 創傷 後 視覺 症候群 」 〔 post-trauma vision syndrome 〕 ） 。 醫生 叫 她 戴 稜鏡 眼鏡 （ prism glasses ） 來 解決 雙重 影像 的 問題 ， 但 她 還是 沒辦法 聚焦 。 這 個 原本 充滿 活力 、 冷靜 沉著 的 運動員 ， 現在 連 自己 的 感覺 、 動作 或 情緒 都 無法 調控 了 。 一 位 知道 她 過去 多 有 生命力 的 婦產科 醫生 同事 ， 眼見 她 的 情況 日益 惡化 ， 很 是 擔心 ， 就 叫 她 去 找 神經科 醫生 ； 那 位 醫生 的 診斷 是 「 腦震盪 後 症候群 」 （ post-concussion syndrome ） — 情況 比 一般 的 腦震盪 更 嚴重 ， 因為 這 就 表示 那些 症狀 會 持久 存在 。 醫生 要 她 在 家 休息 六 個 月 ， 她 聽從 了 。 六 個 月 後 ， 一 位 神經 心理學家 給 她 看 一 疊 人物 照片 ， 裡面 的 人 有 些 會 重複 出現 ， 但是 潔瑞 分辨 不 出來 ， 顯然 是 失去 了 辨識 面孔 和 認識 面孔 的 能力 。 這 位 神經 心理學家 告訴 她 ， 一 年 內 不可能 回去 工作 了 ， 只 能 休息 一 年 後 再 回診 ， 看看 情況 如何 。 潔瑞 的 家居 生活 支離破碎 ， 既 不能 做 晚飯 也 無法 洗衣服 ； 先生 越 是 「 始終如一 」 ， 她 越 覺得 自己 是 他 的 負擔 ， 在 這 個 家 裡 已經 沒有 價值 了 。 「 我 一直 是 個 喜歡 聚攏 小孩 、 愛 聽 他們 吵鬧 的 媽媽 ， 最 會 處理 小朋友 的 麻煩 事 ， 還 認得 孩子 的 每 個 朋友 ； 現在 ， 卻 成 了 最 脆弱 的 那 個 媽媽 ， 只要 出現 一點 小 狀況 就 失控 、 哭泣 ， 睡 上 一 個 星期 。 」 一 年 後 去 神經 心理學家 那兒 回診 時 ， 他 發現 她 完全 沒有 進步 。 他 判斷 ： 「 你 的 右腦 有 永久性 的 損傷 ， 前額 葉 的 執行 功能 一塌糊塗 ， 不但 不可能 再 回去 做 照顧 別人 的 工作 ， 根本 什麼 工作 都 做不了 。 大部分 人 的 復原 都 發生 在 頭 一 年 內 ， 但 你 可能 得 看看 第二 年 會不會 有一點 進步 。 」 所有 的 對策 都 不 是 要 治好 她 ， 而是 要 她 與 問題 學習 共存 ， 或是 找到 方法 替代 她 所 失去 的 功能 。 「 訊息 很 清楚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接受 你 的 現況 。 」 再 過 一 個 月 後 ， 很多 醫生 都 鐵口直斷 ： 她 的 情況 是 永久性 的 ， 不可能 改善 了 。 在 醫生 看來 ， 腦震盪 和 輕微 的 創傷性 腦傷 往往 有 交互作用 。 被 診斷為 創傷性 腦傷 的 人 ， 受傷 前 的 功能 大多 三 個 月 之內 就 會 恢復 ， 但是 ， 我們 也 只有 在 病況 好轉 之後 才 會 知道 是 不 是 輕微 的 （ mild ） 。 有的 時候 ， 即使 病人 自己 都 覺得 比較 好 一點 了 ， 其實 卻 還 沒有 脫離 困境 — 碰上 多重性 腦震盪 時 尤其 如此 。 假如 輕微 創傷性 腦傷 的 腦震盪 症狀 超過 三 個 月 ， 比如 潔瑞 的 情況 ， 診斷 就 會 改為 「 腦震盪 後 症候群 」 和 「 創傷性 腦傷 」 。 目前 導致 年輕人 死亡 和 殘障 最 主要 的 原因 ， 正 是 創傷性 腦傷 。 很多 人 都 以為 腦震盪 沒 什麼 大不了 ， 因為 它們 被 稱為 「 輕微 的 」 創傷性 腦傷 ； 也 因為 在 運動場 上 司空見慣 ， 大家 就 都 以為 那 只 是 大腦 功能 暫時 受到 干擾 或 改變 ， 不會 有 嚴重 的 損害 ， 只要 運動員 說 得 出 「 我 覺得 還好 」 ， 然後 可以 繼續 上場 比賽 就 沒 事 。 其實 ， 最近 美國 職業 美式 足球 聯盟 （ National Football League , NFL ） 的 研究 發現 ， 美式 足球員 和 其他 運動選手 如果 有 多 次 腦震盪 經驗 ， 日後 罹患 早發性 阿茲海默症 （ early-onset Alzheimer ' s disease ） 的 機率 就 比 別人 高 十九 倍 ， 也 比較 會 有 記憶 和 神經 上 的 問題 ， 而且 容易 得 憂鬱症 。 多 次 的 輕微 創傷性 腦傷 ， 還 會 導致 名叫 「 慢性 創傷性 大腦 病變 」 （ chronic traumatic encephalopathy ） 的 神經 退化性 疾病 ， 更 不只 會 發生 在 美式 足球員 身 上 （ 美式 足球員 的 衝撞 很 猛烈 ， 經常 導致 腦震盪 ） 。 這 個 研究 是 多倫多 大學 的 格林 （ Robin Green ） 和 她 的 同事 做 的 ， 他們 發現 ， 創傷性 腦傷 的 病人 有時 好像 症狀 消失 、 看似 康復 了 ， 但 往往 過 一 段 時間 後 情況 即 惡化 ， 也許 那 是 因為 大腦 內部 歷程 退化 之 故 。 另 一 個 大家 不 太 把 腦震盪 當 一 回 事 的 原因 ， 則 是 急診室 的 電腦 斷層 掃描 和 核磁共振 都 照 不 出 腦震盪 ， 但 組織 卻 可能 已經 受損 。 當 頭部 快速 地 與 一 個 物體 相撞 時 ， 本來 在 加速 的 大腦 會 突然 因為 腦殼 被 撞 而 減速 ， 通常 這 種 撞擊 會 彈 向 另 一 邊 的 腦殼 再 彈回來 ， 這 種 劇烈 震盪 ， 會 使 神經元 釋放出 化學 物質 和 神經 傳導 物質 ， 導致 過度 的 發炎 ， 中斷 、 干擾 電流 訊號 ， 使 神經 細胞 受損 或 死亡 ， 壓抑 新陳代謝 。 腦震盪 的 效應 並 不 局限於 受傷 的 地方 ， 就 好像 我們 用 槌子 敲打 玻璃窗 時 ， 先 破裂 的 也 往往 不 是 槌子 敲下去 的 地方 。 如果 有 個 很 大 的 能量 從 大腦 中 輻射出去 ， 影響 的 便 不會 只 是 神經元 的 細胞體 ， 同時 還 有 軸突 。 軸突 受損 目前 只 能 在 新近 問世 的 「 擴散 張量 核磁 造影 」 （ Diffusion Tensor Imaging , DTT ） 上 才 看 得 到 ； 因為 軸突 連接 的 是 不同 的 大腦 區域 ， 一旦 受損 ， 不管 它 一 開始 時 的 創傷處 是 哪裡 ， 都 會 影響 所有 跟 它 有 連接 的 區域 ， 所以 許多 功能 — 感官 的 、 運動 的 、 認知 的 和 情緒 的 — 都 會 出 問題 。 或許 這 可以 解釋 ， 為什麼 明明 受傷 的 大腦 部位 不同 ， 卻 會 出現 相同 的 症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