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 還 用 助行器 走路 的 人 來 說 ， 這 會不會 太 過分 了 ？ 她 的 眼神 很 明顯 是 希望 尤里 不要 逼 得 那麼 緊 。 「 妳 得 累 個 半死 才 行 — 這 是 我 的 工作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的 背 很 痠 呢 ， 尤里 。 」 她 說 ， 還 為了 說話 拿出 嘴 裡 的 小 電板 。 「 假如 妳 沒有 又 痠 又 累 ， 我們 就 失職 了 。 」 當 他 看到 她 的 姿勢 放鬆 變 不 正確 時 ， 他 會 說 ： 「 這 可不行 。 」 這時 的 她 氣喘如牛 ， 臉 上 寫 著 ： 我 是 真的 、 真的 有 在 努力 ！ 「 妳 想 唬弄 我 嗎 ？ 」 他 問 她 ， 言語 、 表情 和 動作 都 很 犀利 ， 眉毛 高挑 ， 雙手 高舉 。 他 不准 她 叫 饒求情 ， 不 接受 美國人 裹 糖衣 吃苦 藥 那 一 套 。 他 的 絕不 讓步 很 重要 。 根據 尤里 的 說法 ， 這 個 神經 可塑性 的 治療法 需要 病人 主動 集中 注意力 在 每 一 個 動作 上 ， 也 因此 ， 他 便 先 讓 她 離開 跑步機 ， 教 她 如何 用 更多 的 臀部 動作 來 走路 。 一如 大部分 用 助行器 走路 的 人 ， 她 的 走路 姿勢 已經 在 多 年 使用 輔具 後 走樣 了 ， 也 由於 走路 時 會 為了 扶 著 助行器 而 往 前 傾 ， 久而久之 ， 神經 可塑性 就 使 她 連 站 著 的 時候 也 往 前 傾 了 。 「 你 的 身體 現在 是 個 大 木塊 — 你 必須 學會 運作 身體 的 部件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假裝 你 最 珍貴 的 東西 是 你 的 頭 ， 然後 學習 怎麼 只 動 下半身 而 保持 上身 不 動 。 」 他 教 她 類似 太極拳 的 立姿 ， 使 她 僵硬 的 身體 變 得 柔軟 。 「 每 個 正常 動作 她 都 會 ， 可就 是 組合 不 起來 ！ 」 他 告訴 我 ： 「 即使 只 看 得 到 短暫 的 穩定 ， 就 表示 她 能 穩定 ； 如果 三 步 裡 有 一 步 是 正常 的 ， 就 表示 她 有 能力 用 正常 的 步伐 走路 。 我 要 繼續 挑戰 她 ， 加重 難度 。 」 「 很 好 ！ 」 他 對著 跑步機 上 的 蘇 大喊 。 「 沒辦法 ， 嚴師 才 會 出 高徒 ， 」 他 告訴 我 ： 「 只要 我 一 心腸 放軟 ， 每 個 人 就 都 開始 退步 ， 所以 不 兇 不行 。 看見 沒 ？ 她 在 拖 著 腳跟 了 ， 表示 腳跟 抬 得 還 不 夠 高 ， 所以 我 要 改變 斜度 。 」 變換 了 跑步機 的 角度 後 ， 他 吼道 ： 「 我 不要 再 聽到 腳跟 拖地 的 聲音 ！ 抬起 膝蓋 呀 ， 蘇 ！ 不要 拖 著 腳 ！ 步伐 再 大 一點 ， 腳掌 放下 時 再 輕 一點 ！ 」 補回 蘇大腦 中 失去 的 那 一 湯匙 組織 功能 ， 是 很 漫長 的 歷程 ， 比 隆恩 找回 聲音 還 漫長 得多 。 隆恩 還 有 一些 能夠 作用 的 健康 組織 ， 只是 工作 得 不 正確 而已 ， 蘇 卻 是 連 可 工作 的 組織 都 沒有 ， 必須 借用 大腦 其他 地方 的 組織 ， 光 是 重新 配線 這些 組織 就 要 花上 更多 時間 。 只有 時間 能夠 證明 ， 蘇 有沒有 永遠 擺脫 助行器 的 可能 。 她 的 跑步 訓練 課 終於 結束 。 「 你 今天 是 隻 表現 良好 的 實驗室 老鼠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是 嗎 ？ 謝謝 你 囉 。 」 她 拉長 聲音 、 面 露 喜色 地 說 。 尤里 的 理論 ： 小 電板 的 特異 功能 西方 醫學 向來 認為 ， 每 一 種 疾病 都 有 不同 的 原因 ， 所以 治療 的 方法 也 應該 不同 。 所以 我 問 尤里 ： 帕金森症 、 多發性 硬化症 、 創傷性 腦傷 和 慢性 疼痛 的 症狀 明明 都 不 相同 ， 為什麼 可以 用 同 一 片 小 電板 來 治療 ？ 「 沒有 什麼 比 一 個 好 的 理論 更 實用 。 」 尤里 以 這 句 蘇聯 國家 科學院 的 箴言 回答 我 。 尤里 認為 ， 這 片 小 電板 之所以 會 有 效果 ， 是 因為 它 啟動 了 大腦 內 自我 校正 、 自我 調節 的 系統 ， 使 大腦 達致 「 恆定 狀態 」 （ homeostasis ） 。 「 恆定 狀態 」 這 個 名詞 ， 是 十九世紀 的 法國 生理學家 伯納德 （ Claude Bernard ） 首先 引介到 西方 醫學 來 的 ， 用來 形容 一 個 有機體 能夠 調控 自己 和 內在 的 環境 ， 不論 內在 、 外在 有 多少 具有 影響力 的 因素 試圖 打斷 、 干擾 、 終止 ， 都 能 維持 內在 平衡 的 穩定 狀態 。 所以 ， 恆定 狀態 的 機制 其實 就 是 對抗 使 這 個 系統 偏離 的 力量 的 最佳 功能 狀態 。 例如 ， 人 的 體溫 是 攝氏 三十七 度 ， 我們 的 身體 在 這 個 溫度 下 功能 最好 ， 假如 太 熱 了 ， 身體 就 會 用 流汗 來 讓 體溫 回到 三十七 度 ， 要是 沒辦法 降溫 ， 我們 可能 就 會 死亡 。 體 內 的 許多 器官 都 對 這 個 衡定 狀態 有 貢獻 ， 如 肝臟 、 腎臟 、 皮膚 和 神經 系統 。 神經 網絡 有 自己 的 衡定 狀態 機制 。 不同 的 神經 網絡 有 不同 的 功能 ， 以 中央 神經 系統 為 例 ， 運動 系統 的 神經元 在 這 網絡 系統 中 擔任 的 工作 ， 就 是 把 訊息 從 大腦 傳到 肌肉 ， 所以 我們 才 能 運動 ； 感覺 神經元 最 主要 的 任務 ， 則 是 處理 身體 各 部件 傳送 來 的 感覺 訊息 。 運動 和 感覺 神經元 都 是 所謂 的 「 主要 神經元 」 （ primary neurons ） ， 兩 者 也 都 透過 電訊號 傳送 訊息 。 中介 神經元 （ interneurons ） 可就 大異 奇趣 了 ， 它們 主要 的 工作 是 調節 或 調控 附近 神經元 的 發射 。 中介 神經元 可以 做 類似 恆定 狀態 的 調控 工作 ， 確保 到達 其他 神經元 的 訊號 都 是 最佳 狀態 ， 到達 的 都 是 最佳 時間 ， 使 它們 的 發射 不但 都 能 派上用場 ， 更 不 是 太過 也 不會 不足 ， 恰到好處 地 啟動 其他 神經元 。 「 中介 神經元 如何 工作 的 最 好 例子 ， 就 是 視網膜 上 的 光感受體 （ photoreceptor ） 。 」 尤里 說 。 我們 眼睛 所 處理 的 光 範圍 很 大 ， 從 暗室 中 僅 容 辨識 物體 輪廓 的 一 絲 光源 到 盛夏 海邊 的 陽光 ； 測量 光 的 單位 則 叫 勒克斯 （ lux ） ， 客廳 中 電視機 前 的 光度 大約 十五 勒克斯 ， 盛夏 海邊 陽光 的 光度 可以 高 到 十五萬 勒克斯 。 我們 眼睛 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