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常症 坦米 （ Tammy ， 化名 ） 一 個 月 大 時 開始 變 得 很 容易 哭鬧 ， 不肯 吃 母乳 ， 難得 肯 吃 時 又 會 噎到 ， 吞嚥 不下 。 她 不停 地 哭 ， 從來 不 像 別的 嬰兒 一樣 吃飽 就 睡 ， 安靜 不 下來 ， 體重 無法 增加 ， 也 不能 忍受 別人 碰 她 。 坦米 的 小兒科 醫生 下 結論 說 ， 她 有 胃食道 逆流 （ reflux ） 的 問題 ， 於是 開胃藥 給 她 吃 。 這 當然 沒用 ， 於是 她 住院 ， 身 上 插滿 了 管子 做 各 種 侵入性 的 測驗 ， 比如 從 嘴巴 插入 一 根 管子 ， 切取 食道 、 胃 和 小腸 的 組織 來 檢查 ─ 結果 卻 都 正常 。 所以 ， 醫生 就 用 鼻胃管 灌食 ， 但是 鼻胃管 會 讓 人 非常 不 舒服 ， 坦米 當然 就 會 扯掉 ， 醫生 便 對 媽媽 說 ： 「 假如 她 不肯 用 鼻胃管 ， 又 不能 用 奶瓶 ， 那 只有 開刀 、 插胃管 灌食 了 。 」 於是 排定 了 手術 日期 。 坦米 的 問題 其實 是 感覺 統合 失調症 （ sensory processing disorder , SPD ） ， 而 不 是 什麼 胃腸 問題 ， 這 種 孩子 的 很多 感覺 都 太 強 （ 好像 對 進來 的 感覺 沒有 一 個 可以 調低 強度 的 旋鈕 ） ， 使得 大腦 無法 綜合 這麼多 不同 感官 輸入 的 訊息 。 許多 這樣 的 孩子 有 進食 上 的 問題 ， 包括 腸絞痛 （ colicky ） ， 但 這些 寶寶 其實 是 感覺 處理 有 問題 ， 才 使 他們 不能 好好 進食 。 這 個 現象 ， 愛倫•坡 （ Edgar Allan Poe ） 早 在 一八三九年 的 短篇 小說 〈 厄舍府 的 倒塌 〉 （ The Fall of the House of Usher ） 中 就 有 過 完美 的 說明 ： 他 （ 主角 厄舍 0Roderick Usher0 ） 花 了 一點 時間 就 找到 他 設想 的 病源 了 ， 他 說 ， 這 是 與生俱來 的 、 也 算是 一 種 家傳 罪孽 … … 他 飽受 感官 的 折磨 ， 只 能 吃 沒有 味道 的 食物 ， 只 能 穿 某 種 質料 的 衣服 ， 不能 忍受 花香 ， 眼睛 受不了 一點點 光 ， 只有 弦 樂器 的 聲音 不會 使 他 恐懼 。 請 先 記住 厄舍 只 能 忍受 某些 特別 的 聲音 這 件 事 ， 我們 等一下 再 回來 談 它 。 坦米 的 醫生 會 誤診 的 一 個 原因 ， 是 感覺 問題 的 症狀 非常 主觀 ─ 嬰兒 不會 說話 ， 所以 當 問題 出現 在 餵食 的 時候 ， 大人 就 會 以為 是 腸胃 的 關係 。 其實 餵食 不只 和 食物 有關 ， 還 有 感覺 的 訊息 ； 嬰兒 看到 乳房 是 一 個 視覺 的 訊息 ， 母親 身體 和 乳汁 混合 的 氣味 則 是 嗅覺 的 訊息 。 當 她 吸奶 時 ， 感受到 的 是 乳頭 在 她 嘴 中 和 乳房 貼 著 面頰 的 感覺 ， 然後 是 母乳 的 質感 ， 最後 才 是 母乳 的 甜味 ， 以及 溫暖 的 乳汁 一直 進入 胃 裡 的 感覺 。 當 嬰兒 必須 同時 處理 這麼多 感覺 ， 也 就 是 尚未 發展 完成 的 大腦 要 做 這麼多 以前 從來 沒有 做 過 的 綜合 工作 時 ， 就 會 開始 應付 不 過來 。 乳汁 進到 她 的 胃 會 給 她 一 種 滿足感 ， 使得 腸胃 收縮 ， 但是 收縮 所 產生 的 氣 會 像 球 一樣 漲 起來 、 衝撞 腸子 ， 這時 ， 就 只有 吐掉 才 能 舒壓 了 。 有 這 種 感覺 處理 問題 的 孩子 ， 每 天 都 得 經歷 這 種 裡外 交攻 的 猛烈 砲火 轟炸 ， 就 如 艾爾絲 （ Jean Ayres ； 譯註 ： 艾爾絲 博士 是 感覺 統合 失調 理論 的 創立 者 ， 也 在 一九七二年 創立 幫助 這些 孩子 的 機構 ） 一九七九年 描述 的 ： 「 你 可以 把 感覺 想成 是 『 大腦 的 食物 』 ， 提供 指揮 大腦 和 身體 必要 的 知識 … … 食物 滋養 你 的 身體 ， 但是 必須 先 被 消化 才 有 辦法 吸收 … … 要是 沒有 組織 良好 的 感覺 處理 系統 ， 這些 感覺 就 沒有 辦法 被 消化 而 滋養 大腦 。 」 用 馬道 的 話 來 說 ， 就 是 這些 組織 不良 的 感覺 處理 無法 適當 保護 我們 不 受 世界 的 攻擊 。 現在 ， 請 想像 一 個 過度 敏感 的 孩子 ─ 不能 忍受 吸吮 母親 的 乳房 ─ 的 遭遇 ： 他 被 送到 醫院 ， 歷經 許多 插管 、 扎針 的 外科 手術 過程 。 像 坦米 這樣 的 孩子 ， 可能 比 一般 腸胃 有 問題 的 人 接受 更多 的 檢驗 ─ 因為 檢驗 的 結果 都 會 是 「 正常 」 ， 所以 醫生 只好 再 做 更多 的 測驗 以 找出 病因 。 對 一 個 超級 敏感 的 孩子 來 說 ， 還 有 什麼 事 比 這 個 更 恐怖 、 更 創傷 ？ 然而 ， 她 的 醫生 卻 想 都 沒想到 這 一切 ， 因為 很 不幸 地 ， 這麼 真實 的 病症 並 沒有 被 放入 精神科 醫生 的 診斷 手冊 中 ， 一般 內科 醫生 的 診斷 手冊 就 更 別 說 了 。 坦米 七 個 月 大 時 ， 開始 在 丹佛 感覺 治療 研究 中心 （ Sensory Therapies and Research Center , STAR ） 接受 米樂 （ Lucy Miller ） 的 治療 。 米樂 曾經 和 明生 共事 過 ， 所以 她 給 了 坦米 二十 個 聲音 療程 ， 其中 有 很多 耳骨 傳導 及 傳統 職能 治療 ， 如 輕 梳 她 的 皮膚 給 她 觸覺 刺激 ， 或是 輕壓 她 的 關節 ， 讓 她 知道 她 的 身體 在 空間 的 什麼 地方 ， 以及 一 週 三 次 聆聽 iLs 的 音樂 時 坐 在 小 鞦韆 上 晃盪 ， 希望 透過 給 她 有 控制 的 聲音 、 動作 和 平衡 的 恰當 「 感覺 套餐 」 ， 刺激 她 學習 統合 。 大腦 同時 統合 各 種 感官 輸入 的 地方 位在 上丘 （ superior colliculus ） ， 是 腦幹 的 一 組 神經元 。 坦米 以前 從來 不 喜歡 鞦韆 ， 「 但是 戴 了 耳機 之後 她 的 身體 放鬆 了 ， 可以 坐 在 鞦韆 上 沉靜 地 看 著 你 。 」 她 母親 說 ： 「 通常 她 會 睡著 ， 這 很 讓 我 驚訝 ， 因為 以前 她 從來 沒有 這樣 坐 著 、 搖 著 就 睡著 過 。 「 兩 週 半 之後 ， 我們 就 看到 驚人 的 進步 。 」 她 說 。 坦米 比較 可以 正常 進食 了 ， 行為 也 改善 很多 ， 開始 可以 調控 自己 、 讓 自己 安靜下來 。 現在 她 已經 上 一年級 ， 「 今天 的 她 ， 是 一 個 絕對 快樂 、 外向 、 聰明 、 可愛 的 小女孩 ， 閱讀 能力 已 達 三年級 的 程度 ， 而且 持續 進步 中 。 她 能 吃 各 種 不同 的 食物 ， 軟硬 不再 是 問題 ， 也 不再 怕 別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