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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0,906 in text YL20174039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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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期 徵兆 之後 , 接下來 的 變化 有 多麼 快 , 任 誰 都 應接不暇 。 多 年 來 的 陪病 經驗 , 讓 許多 感傷 的 畫面 , 提早 在 我 腦海 多愁善感 地 預演 一 遍 。 即使 如此 , 我 知道 還是 必須 面對 積極 現實 , 才 能 有效 控制 病情 。 時間 若 無法 留住 記憶 , 但願 能 留住 長輩 的 自信 幾 天 之後 , 我 和 媽媽 到 醫院 做 詳細 的 檢查 , 其中 有 一 項 長達 四十 分鐘 的 測驗 , 病患 和 家屬 必須 分開 進行 。 隨後 由 醫師 為 我們 做 詳細 的 解說 , 我 才 知道 : 有 些 關於 年長 者 的 智力 發生 問題 , 只 是 正常 老化 現象 , 並 非 就 是 所謂 的 失智 。 而 真正 的 失智 , 不 只 是 我們 一般 印象 中 的 失去 記憶 而已 , 還 包括 : 圖像 、 語言 、 計算 、 理解 、 邏輯 、 方位 、 空間 等 認知 能力 。 以 該 項 測驗 的 結果 而言 , 媽媽 的 狀態 暫時 還 不 到 需要 用藥 的 程度 , 但 若 從 現在 開始 留意 , 並 做 些 居家 動腦 練習 , 可以 延緩 失智 的 發生 或 繼續 惡化 。 結束 檢查 , 離開 醫院 的 時候 , 媽媽 露出 自信 的 笑容 , 對 我 炫耀 說 : 「 我 就 跟 你 講 , 我 的 頭腦 還好 得很 咧 ! 」 隨後 陸續 提起 幾 件 陳年 往事 , 得意洋洋 。 其實 我 知道 她 所 記得 的 , 都 是 特定 的 幾 件 事 , 其他 不久 前 發生 的 某些 事 , 即使 經過 提示 , 她 卻 怎樣 都 想 不 起來 。 我 心疼 地 看 著 她 , 多麼 希望 時間 可以 停 在 此刻 。 或許 , 無法 留 著 她 對 每 一 件 事情 的 記憶 , 但 至少 留 著 她 對 某些 事情 的 自信 。 紅包 , 在 記憶 中 失而復 返 「 記憶 就 像 狗 一樣 , 窩在 牠 自己 想 待 的 地方 。 」 這 是 《 記憶 的 風景 》 ( 漫遊 者 文化 出版 ) 書 中 的 一 句 話 , 道盡 記憶 的 溫柔 與 殘酷 。 無論 醫學 多麼 持續 地 發達 , 腦神經 科學 的 研究 不斷 進入 新 的 領域 , 人類 對 大腦 的 所 知 依然 有限 , 每 一 個 當事人 , 對 自己 有生以來 的 記憶 , 猶如 對 一 條 跟隨 多 年 的 狗 , 再 親密 都 無法 澈底 地 擺布 或 控制 。 或許 , 這 是 最 幸福 、 也 最 傷心 的 地方 。 很多 人 誤以為 , 會 讓 我們 經常 想念 的 , 多半 都 是 往日 的 美好 時光 。 對於 不堪回首 的 記憶 , 彷彿 早已 被 深 埋 在 心 底 不 知名 的 地方 。 而 事實 上 , 卻 不 是 這樣 。 人們 對 遭到 羞辱 的 記憶 , 印象 還 比較 深刻 。 即使 記憶 的 減損 , 僅 止於 正常 老化 , 還 沒有 嚴重 到 列為 需要 治療 或 看護 的 程度 , 對於 當事人 和 家人 的 困擾 , 也 絕非 能 等閒視之 。 有 一 個 晚上 我 去 南部 演講 , 因為 聽眾 發問 與 要求 簽名 合影 , 延誤 高鐵 班次 , 我 比 預定 的 時間 遲 了 一 個 多 小時 回到 家 , 無意間 聽見 媽媽 跟 大姊 電話 聊天 的 內容 , 抱怨 我 那 年 的 母親節 只有 準備 一 張 自製 的 卡片 , 而 沒有 像 以往 那樣 包 紅包 給 她 。 換作 是 從前 的 我 , 聽到 這些 被 冤枉 的 聊天 內容 , 必定 立刻 暴跳如雷 , 但是 當晚 我 的 直覺 反應 是 一 陣 心酸 。 因為 年輕 時候 經濟 窘困 而 對 金錢 非常 敏感 的 媽媽 , 竟然 走到 了 記憶 退化 的 這 個 地步 , 而且 還 一直 讓 自己 的 情緒 處於 匱乏 的 狀態 。 隔天 , 她 認真 整理 自己 上鎖 的 抽屜 , 翻箱倒櫃 地 找到 五 、 六 個 用 橡皮筋 捆好 的 紅包袋 , 既 驚喜 又 欣慰 地 跟 我 說 : 「 紅包袋 上 都 有 你 祝賀 的 簽名 與 日期 喔 。 」 當然 , 其中 也 包括 那 年 母親節 的 禮金 。 對 此 , 我 沒有 任何 抗議 或 解釋 , 只是 對 她 說 : 「 要 收好 喔 。 」 對 我 來說 , 那些 鈔票 已經 不 是 金錢 , 而是 當下 付出 時 那 一 刻 的 心意 與 祝福 。 媽媽 中風 二十 年 來 , 從不 曾 主動 表示 要 買 任何 東西 , 所有 的 鈔票 對 她 來說 , 同樣地 , 也 不 是 金錢 , 只 是 一 份 她 需要 被 關心 的 尊重 而已 。 如果 , 彼此 的 心意 都 還 在 , 其他 枝枝 節節 的 誤會 , 都 只 是 一時 的 。 即使 , 永遠 都 無法 澄清 , 我 也 會 珍惜 這 份 心意 。 如果 連 我 自己 都 棄守 , 那 才 真是 什麼 都 沒有 了 。 當 事實 已 被 記憶 扭曲 , 該 心疼 的 是 長輩 , 而 非 自己 截至 目前 為止 , 媽媽 還 經常 跟 親友 說 , 某 一 任 看護 很 辛苦 , 帶 她 搭 捷運 去 看 中醫 。 其實 她 的 印象 錯誤 , 那 個 看護 是 我 本人 。 當年 , 為 了 陪 她 看 中醫 , 因為 時間 有 衝突 , 我 還 推辭 了 一 項 我 很 熱愛 的 電台 節目 工作 。 類似 這樣 張冠李戴 的 烏龍 記憶 , 既 不勝枚舉 , 也 難以 細數 。 幾 年 前 , 我 的 心態 還 不 夠 成熟 , 多 次 感到 委屈 。 後來 , 我 問 自己 究竟 在 計較 些 什麼 ? 是 要 爭辯 一 個 被 記憶 衰退 而 扭曲 的 事實 , 或是 害怕 自己 付出 的 勞苦 沒有 被 記住 ? 反反覆覆 , 自問 自答 , 終於 釐清 內心 的 感受 , 提供 自己 一 個 可以 安心 的 答案 : 當 事實 已經 被 記憶 扭曲 了 , 不必 過度 對 它 哀悼 ; 我們 該 心疼 的 是 長輩 的 衰退 , 而 不 是 自己 的 付出 。 享受 當下 親自 照顧 父母 的 幸福 , 再見 才 能 說 得 瀟灑 子女 對於 親自 照顧 父母 而 付出 的 心力 , 在 當下 就 享受 過 那 份 難能可貴 的 幸福 。 至於 事 後 這 份 付出 的 心力 , 有沒有 存在 於 父母 的 記憶 中 , 並 不 重要 。 或許 , 彼此 記得 的 愈 少 愈 好 , 將來 要 道別 的 那 一 刻 到來 , 我們 才 能夠 輕輕鬆鬆 地 把 「 再見 」 說 得 瀟灑 。 外婆 晚年 失智失能 , 被 舅舅 們 安頓 在 私人 療養院 。 媽媽 一 有空 就 去 照料 , 即使 已經 無法 言語 , 母女 的 感情 依然 深厚 。 媽媽 第一 次 中風 後 , 失去 行動 的 能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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