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錢 。 男人 回到 位子 上 ， 看來 沒 給 錢 ， 因為 男孩 仍 一直 纏 在 他 身邊 。 男孩 看 他 無動於衷 ， 於是 問 ： 「 你 是 哪裡 人 ？ 」 「 伊斯坦堡人 。 」 男人 回答 ， 然後 點 了 根 菸 ， 繼續 滑 他 的 手機 。 就 這樣 過 了 十幾 分鐘 ， 男人 沒 再 正眼 瞧 過 男孩 ， 任 他 在 面前 罰站 。 「 到底 給 不 給 啊 ？ 」 男孩 不耐煩 了 ， 開始面 露 凶光 。 男人 繼續 滑手機 。 「 媽的 ， 不 給 就 不 給 ， 跩 個 屁 ！ 你 這 條 狗 ！ 」 男孩 開始 碎罵 ， 「 噢 不 ， 不 對 ， 你 比 狗 都 不如 。 幹 ！ 」 他 用 平淡 的 語氣 講完 這些 髒話 ， 離開 了 我們 的 視線 。 男人 直到 他 離開 ， 頭 也 不 抬 地 滑 著 他 的 手機 ， 緩緩 吐出 一 口 菸 。 獨立 大街 上 的 乞討 小孩 ， 時常 攀爬 在 移動 中 的 電車 上 。 路 邊 販賣 袖珍 衛生紙 的 童工 ， 出來 幫忙 貼補 家用 。 （ 段雅馨 攝 ） 在 東部 城市 埃爾祖魯姆 （ Erzurum ） 的 一 處 觀光 古蹟 ， 當地 小孩 一直 跟 我們 要 錢 。 他們 又 砍 了 兩 顆 頭 某 天 我 走 在 熙來攘往 的 獨立 大街 上 ， 看見 前方 聚集 了 一 群 高舉 黑旗 的 民眾 ， 定睛 一 看 ， 那 黑旗 不 就 是 惡名昭彰 的 「 伊斯蘭國 」 （ ISIS ） 國旗 嗎 ？ 當下 瞬間 冒 冷汗 ， 馬上 閃離 他們 遠遠的 。 不過 ， 那 一 群 人 的 服裝 樣貌 看起來 相當 平凡 ， 也 沒有 什麼 激烈 的 舉動 ， 只是 靠攏 著 隨意 站 在 路 旁 ， 每 個 人 手 上 或 拿 、 或 舉 著 大 面 的 伊斯蘭國 黑旗 。 但 經過 的 路人 都 既 害怕 又 狐疑 地 偷偷 往 他們 看去 ， 腳步 也 不自覺 地 遠離 ， 馬路 上 立時 分流 ， 自動 與 他們 保持 距離 。 說 也 奇怪 ， 附近 並 沒有 警察 坐鎮 ， 看來 似是 合法 的 集會 遊行 。 但 他們 輕鬆 寫意 地 站 在 原地 ， 也 明顯 不 是 在 靜坐 或 抗議 。 我 想 ， 以 土耳其 國土 面積 的 遼闊 ， 以及 在 中東 地區 的 強大 軍事 力量 ， 伊斯蘭國 幾乎 不可能 攻進 伊斯坦堡 ， 或 明目張膽 地 有 什麼 作為 ， 因此 我 徘徊 一會兒 就 離開 了 。 土耳其 該不該 出兵 ？ 回到 家 時 ， 麥特 和 韓瑞克 正 吵 得 不可開交 。 我 問 他們 怎麼 了 ？ 「 這 傢伙 自以為 在 網路 上 看看 新聞 報導 就 什麼 事 都 知道 ， 笑死 人 。 」 麥特 馬上 破口而出 ， 「 你 知道 今天 伊斯蘭國 又 斬首 了 兩 個 人質 嗎 ？ 」 我 點點頭 ， 「 我 看到 了 ， 所以 呢 ？ 你們 為了 這 個 吵架 ？ 」 「 我 只是 認為 ， 土耳其 在 地利 之 便 和 軍事 的 優勢 上 ， 不應該 如此 袖手旁觀 ， 任由 伊斯蘭國 打 著 宗教 的 名義 濫殺 無辜 。 」 韓瑞克 說 。 「 你們 西方人 總 有 著 一 股 自以為是 的 正義感 ， 認為 誰 不 對 就 要 打 誰 、 就 要 制裁 誰 。 」 麥特 回答 ， 「 在 ISIS 這 個 議題 上 ， 土耳其 的 立場 處在 一 種 微妙 的 狀況 ， 不 是 只有 出 不 出 兵 的 問題 。 不然 ， 美國 幹嘛 不 直接 派 軍隊 把 這 個 無惡不作 的 組織 給 消滅掉 ？ 」 「 他們 在 亂 殺 人 ！ 不要 跟 我 說 那些 外交 政治 的 角力 和 利益 關係 ， 這些 有 比 無辜 的 人命 重要 嗎 ？ 」 韓瑞克 開始 激動 起來 。 「 可是 很 遺憾 的 ， 世界 就 是 在 這樣 的 前提 下 運作 的 ， 尤其 是 自私 的 強權 國家 。 」 麥特 說 。 整 個 下午 ， 他倆 就 一直 為 土耳其 該不該 出兵 而 爭論 不休 。 我 不能 說 麥特 無情 ， 也 不 否認 韓瑞克 「 人命 至上 」 的 想法 應該 是 當務之急 。 生活 在 台灣 時 ， 從 過去 的 蓋達 組織 到 現在 的 伊斯蘭國 ， 這些 恐怖 組織 的 所作所為 儘管 再 殘暴 ， 也 只是 距離 我們 有些 遙遠 的 新聞 畫面 。 來到 伊斯坦堡 後 ， 由於 地域 的 連結 ， 情勢 變化 與 生活 周遭 的 人 事物 息息相關 ， 一方面 很 現實 地 擔心 自身 的 安全 ， 另一方面 ， 也 開始 想 了 解 中東 地區 的 遊戲 規則 。 韓瑞克 會 那麼 生氣 ， 是 因為 二○一四年 初 伊斯蘭國 逐漸 壯大 ， 並 在 中東 地區 製造 恐慌 後 ， 美國 曾 邀請 包括 土耳其 在 內 的 西方 各 國 參與 制裁 ISIS 的 會議 ， 而 土耳其 卻 是 會 後 唯一 沒有 表達 立場 的 國家 。 如今 ISIS 在 土耳其 的 鄰近 地區 恣意 妄為 。 土耳其 的 顧慮 之 一 ， 在於 長久以來 與 庫德族 的 衝突 紛爭 。 庫德族 如今 卻 分身乏術 地 對抗 ISIS 的 侵襲 ， 這 正 是 土耳其 政府 所 樂見 的 。 庫德族人 的 獨立 心願 庫德族 是 世界 上 從未 建立 過 自己 國家 的 民族 之 一 ， 總人口 約 三千萬 ， 在 土耳其 境 內 就 有 近 一千四百萬 人 ， 多數 分布 在 土耳其 東南部 。 其餘 的 庫德族人 ， 散居 在 伊拉克 、 敘利亞 和 伊朗 北部 。 他們 雖 和 土耳其人 一樣 信仰 遜尼派伊斯蘭教 ， 卻 說 著 完全 不同 的 庫德語 ， 也 有 相異 的 文化 和 生活 方式 。 ISIS 佔領 了 敘利亞 和 伊拉克 北部 大半 的 土地 ， 濫殺 無辜 ， 直接 威脅到 庫德族人 的 生活 空間 。 於是 他們 用 有限 的 資源 和 少數 西方 國家 的 援助 起身 反抗 ， 無論 男女 都 上 戰場 ， 保護 那 片 散落 在 各 個 國家 的 家園 。 許多 在 土耳其 境 內 的 庫德族人 ， 也 來到 敘利亞 加入 同胞 的 行列 。 外界 敬佩 他們 的 勇敢 ， 賦予 「 庫德族 戰士 」 的 封號 ， 但 庫德族 的 士兵 說 ： 「 我們 不 是 因為 特別 勇敢 ， 而是 不得已 。 他們 侵佔 的 是 我們 的 土地 ， 不 是 你們 的 。 」 自 土耳其 共和國 成立 以來 ， 庫德族人 一直 想 建立 自己 的 國家 ， 卻 受到 土耳其 和 伊拉克 等 政府 的 強烈 打壓 ， 不但 不 承認 有 庫德族 的 存在 （ 認為 他們 只是 住在 山區 的 土耳其人 ） ， 還 禁止 說 庫德語 。 雖然 有 一千四百萬 的 庫德人 在 土耳其 境 內 ， 他們 在 土耳其 官方 的 認知 裡 ， 甚至 連 「 少數 民族 」 的 名義 都 不 被 認同 。 七○年代 ， 庫德斯坦 工人黨 （ 簡稱 PKK ） 在 土耳其 境 內 成立 。 創 黨 初期 只是 為了 爭取 庫德族 農工 階級 的 福利 ， 一度 與 土耳其 政府 保持 良好 關係 。 但 自 八○年代 起 ，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