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多 公里 ， 晚間 十點 發車 ， 表定 十四 個 小時 ， 也 就 是 隔日 中午 到達 目的地 。 想 了 想 就 當 坐 飛機 忍 一下 就 過去 了 ， 於是 就 買 了 票 。 但 這 卻 是 錯誤 的 開始 。 巴士 晚 了 半 小時 出發 不 說 ， 因為 宰牲節 相當於 土耳其 的 過年 ， 擁有 一千四百萬 人口 的 伊斯坦堡 簡直 像是 逃難潮 ， 車子 好不容易 上 了 高速 公路 ， 卻 塞 在 車陣 中 動彈不得 。 將近 五 個 小時 的 龜速 前進 後 ， 終於 駛離 伊斯坦堡 郊區 ， 經過 蓋布澤 （ Gebze ） ， 車子 來到 一 個 像是 碼頭 的 地方 。 我們 隨著 長長 的 車龍 ， 排 在 一 個 像是 收費站 前 的 大 馬路 上 ， 司機 熄 了 火 ， 但 我 不 清楚 為什麼 要 停 在 這裡 。 返鄉 車潮 中 許多 自用車 走下來 一家人 ， 爸爸 抽 著 菸 ， 媽媽 和 孩子 就 在 車 旁 伸懶腰 和 玩耍 。 已經 凌晨 三點 多 ， 巴士 上 的 乘客 也 都 還 沒 睡 。 車子 發動 了 ， 我們 通過 閘門 ， 直接 開上 停靠 在 港口 的 大型 輪船 。 原來 為了 節省 路程 ， 從 伊斯坦堡 往 西南部 的 車 都 會 選擇 搭上 渡輪 ， 越過 馬爾馬拉內海 ， 前往 土耳其人 在 還 未 攻陷 伊斯坦堡 前 的 舊 首都 布爾薩 ， 至少 可以 節省 三 個 小時 。 在 渡輪 上 的 巴士 比 在 路面 上 行駛 還 來得 安穩 ， 我 也 沉沉 睡去 。 醒來 時 已經 大約 過 了 伊茲米爾 ， 也 代表 路途 過 了 一半 。 看看 手錶 ， 此時 已經 快 中午 了 。 巴士 上 提供 簡單 的 零食 和 礦泉水 讓 乘客 充飢 ， 路途 間 也 曾 停 在 休息站 讓 乘客 上廁所 和 買 食物 ， 但 旅途 的 勞累 ， 讓 我 一點兒 下車 走路 的 動力 都 沒有 。 山路 搖搖晃晃 ， 經過 一 個 又 一 個 小鎮 ， 停靠站 愈來愈 密集 ， 下車 的 乘客 開始 變 多 ， 每 個 人 都 大 包 小 包 地 拎 著 行李 離開 。 車子 發動 後 不久 ， 我們 在 只有 站牌 沒有 候車亭 的 路 邊 停下 ， 一 位 婦女 翻 著 巴士 的 行李櫃 說 找 不 到 行李 ， 司機 只好 聯絡上 一 站 的 工作 人員 協助 ， 折騰 了 許久 才 又 上路 。 結果 這 趟 旅程 花 了 我 十八 個 小時 ， 既 睡 不 著 ， 也 沒有 像 飛機 上 能 打發 時間 的 娛樂 設備 ， 簡直 像 個 不會 醒 的 惡夢 ， 完全 是 靠 意志力 撐 過 。 自此 之後 ， 若要 在 土耳其 國內 遠程 旅行 ， 我 都 不 敢 再 搭 巴士 。 不過 話說回來 ， 公路 巴士 確實 是 土耳其 國內 移動 時 ， 除了 飛機 以外 的 第一 選擇 。 土耳其 的 鐵路 系統 不 發達 ， 百分之九十五 的 鐵路 仍 是 單向 鐵道 ， 因此 班次 很少 ， 也 很 常 誤點 。 多 山 的 地形 關係 ， 鐵道 時常 必須 繞路 ， 更 增加 了 通勤 的 時間 。 因此 ， 大部分 的 土耳其 旅客 都 是 以 飛機 和 公路 巴士 旅行 ， 火車 上 常常 是 空 的 。 十九世紀 中葉 ， 英 、 法 、 義 等 國 瓜分 了 鄂圖曼 帝國 的 土地 ， 為了 運輸 軍需品 和 貿易 所 需 ， 興建 了 總長 將近 八千 公里 的 鐵道 。 不過 直到 今日 ， 土耳其 境 內 的 鐵路 總長 仍 只有 約 一萬兩千 公里 。 包括 二○一四年 才 剛 通車 ， 由 伊斯坦堡 經 首都 安卡拉 至 孔亞 的 高速 鐵路 。 棉堡 ： 圓形 劇場 和 乳白 石灰棚 我 和 女友 古夏 在 氣候 宜人 的 六月 ， 決定 到 西南部 的 幾 個 城市 旅行 。 這 趟 旅行 的 目的 是 逃離 伊斯坦堡 的 擁擠 人潮 ， 擁抱 大自然 和 海洋 。 在 旅遊書 上 看到 ， 六月 在 厄斯帕爾塔 （ Isparta ） 會 有 大馬士 革 玫瑰 的 採收季 ， 二話不說 列入 行程 。 安塔利亞 和 奧林波斯 （ Olympos ） 是 海邊 的 度假 天堂 ， 觀光客 相對 較少 。 於是 我們 將 依序 從 棉堡 （ Pamukkale ） 、 厄斯帕爾塔 、 安塔利亞 ， 最後 到 南邊 的 奧林波斯 。 西南部 最 熱門 的 古蹟 景點 以 弗所 （ Efes ） 因為 兩 年 前 就 去 過 了 ， 因此 不 列入 ， 而 我們 本來 就 不 想 去 人 擠 人 。 離 棉堡 最近 的 機場 代尼茲利市 （ Denizli ） ， 距離 伊斯坦堡 約 六百 公里 ， 已 達 我 心 中 「 長途 旅程 」 的 標準 ， 我 再 也 不 想 待在 擁擠 的 巴士 上 ， 搖搖晃晃 十 個 小時 。 清晨 天 未 亮 我們 就 從 伊斯坦堡 出發 ， 一 個 小時 的 飛行 時間 便 抵達 代尼茲利 。 沒有 跟 團 的 棉堡 之 旅 適合 半 日 遊 ， 從 代尼茲利 巴士 轉運站 搭 共乘 小巴 ， 半 小時 左右 便 可 抵達 。 入口 在 一 座 小 山丘 上 ， 這裡 也 是 古羅馬 時代 希拉波利斯 （ Hierapolis ） 的 遺跡 所在地 ， 徒步 兩 公里 的 路程 後 ， 便是 棉堡 著名 的 石灰 岩地 。 希拉波利斯 古城 約 在 西元 前 二世紀 就 建成 ， 經歷 幾 次 大地震 的 摧毀 又 重建 ， 這裡 曾經 是 古羅馬 帝國 在 亞洲 版圖 中 最多 人口 之 一 的 城市 ， 鼎盛 時期 居民 達到 十萬 人 左右 。 沿著 石路 前行 ， 兩旁 盡 是 斷垣殘壁 ， 當時 最 繁華 的 商店街 和 建築 寓所 ， 都 只 能 由 石柱 基底 的 雛形 憑空 想像 。 據說 在 此 建城 的 主要 原因 是 附近 的 溫泉 ， 當時 許多 王公 貴族 來 此 地 泡 溫泉 療養 ， 士兵 也 在 這裡 養傷 後 繼續 出征 。 或許 日本 電影 「 羅馬 浴場 」 的 靈感 與 題材 便是 取自 這裡 ， 古羅馬人 和 日本人 同樣 熱愛 溫泉 文化 。 遺跡 中 保存 最 完整 的 應該 是 建 於 西元 一世紀 的 圓形 劇場 ， 和 以 弗所 的 劇場 相較 之下 規模 沒 這麼 大 ， 但 仍 能 容納 一萬五千 名 觀眾 ， 觀眾席 座位 因此 更為 陡峭 ， 站 在 最 頂層 的 座位 ， 能 從 小丘 的 地形 中 鳥瞰 代尼茲利 平原 的 壯闊 景色 。 第二 次 見到 棉堡 的 石灰岩 景致 竟 大失所望 。 三 年 前 我 曾經 到 過 這裡 ， 不過 泉水 卻 多 得 許多 ， 石灰棚 也 更為 潔白 ， 溫泉 從 底部 冒出 ， 流向 梯田 般 的 一 階 一 階 各自 獨立 的 石灰棚 ， 在 陽光 的 照耀 和 純白 石灰地 的 襯托 下 呈現 美麗 的 青藍色 。 如今 眼前 所 見 竟 處處 泛黃 ， 只 有 幾 處 的 石灰棚 上 流動 著 淺淺 的 水灘 。 「 我 記得 三 年 前 這裡 還 有 水 的 啊 … … 」 我 站 在 步道 上 ， 指 著 前面 乾涸 的 一 處 對 古夏 說 ， 「 連 最高處 的 源頭 都 沒有 什麼 水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