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095 in text YL201410024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人 可以 活 得 這麼 接近 自然 , 不 被 時間 而 追逐 … … 母親 的 搖籃曲 母親 的 口頭禪 是 : 「 人 窮志不窮 , 人 要 活 得 有 志氣 。 」 這 句 話 一直 是 我 和 姊姊 們 的 人生 準則 。 一 個 人 的 性格 、 價值觀 , 很 大部分 決定 在 他 的 童年 時代 。 我 出生 於 六○年代 的 中國 四川省 成都市 。 在 銀行 工作 的 父親 與 母親 新婚 第二 年 , 就 被 派去 了 四川省 的 阿州 , 一 去 就 是 二十五 年 。 我 的 爺爺 是 開 私塾 的 , 家 裡 的 書 特別 多 。 我們 全 家 都 是 書迷 , 在 小時候 的 記憶 中 , 似乎 一 到 傍晚 , 家 裡 每 個 人 都 捧 著 一 本 書 , 天黑 了 也 沒 人 想起 要 去 開燈 。 和 那 個 時代 的 每 個 家庭 一樣 , 家 裡 的 經濟 狀況 一直 處於 極 貧 。 不過 在 十三 歲 以前 , 我 過 著 非常 幸福 的 生活 。 我 有 三 個 姊姊 , 她們 能歌善舞 , 成績 優秀 , 是 學校 裡 的 佼佼者 。 我 是 家 裡 最 小 的 , 姊姊 們 都 很 疼 我 。 母親 是 小學 教師 , 儘管 操 勞事 讓 她 近於 崩潰 , 卻 從未 見 過 她 對 艱辛 的 生活 有 任何 抱怨 或 哀嘆 。 她 永遠 和顏悅色 , 輕聲 細語 , 「 慈母 」 一 詞 已 難以 描繪 母親 對 我們 的 愛 。 母親 的 口頭禪 是 : 「 人 窮志不窮 , 人 要 活 得 有 志氣 。 」 這 句 話 一直 是 我 和 姊姊 們 的 人生 準則 。 從小 我 就 體弱 多 病 , 母親 更 是 加倍 地 疼 我 。 每 晚 睡覺 前 , 母親 會 在 我 耳 邊 輕 唱 著 為 我 做 的 搖籃曲 : 「 風兒 , 你 要 輕輕 地 吹 。 鳥兒 , 你 要 輕輕 地 唱 。 我們 小琴兒 ( 我 的 中文 名字 ) 快要 睡著 了 … … 」 這 首 搖籃曲 陪伴 著 我 進入 小學 。 只要 有 母親 在 , 每 一 天 都 過 得 無憂無慮 , 每 一 刻 都 充滿 幸福 , 一切 好像 是 理所當然 , 從 沒 懷疑 過 。 直到 那 一 天 , 母親 從 我 的 生命 中 突然 消失 。 一九七六年 是 中國 動盪 的 一 年 。 年初 周恩來 總理 去世 ; 四月 爆發 第一 次 天安門 事件 ; 八月 唐山 大 地震 , 二十四萬 人 失去 了 生命 ; 九月 九日 毛澤東 主席 去世 。 這 一連串 的 不幸 事件 , 使 我們 這些 孩子 都 開始 為 國家 的 前途 擔憂 。 十九日 這 天 , 成 都市 舉行 大型 追悼會 , 所有 學生 都 去 成都 人民 廣場 參加 集會 。 雖然 已 入 秋季 , 那 一 天 氣溫 卻 很 高 , 很多 人 中暑 暈倒 。 傍晚 回到 家 , 遠遠 地 看見 母親 在 門口 焦急 地 等 我 。 我 心 裡 一 熱 , 馬上 跑過去 拉 著 母親 的 手 , 告訴 她 我 沒 暈倒 。 那 天 晚上 , 母親 拿出 我 的 舊 棉襖 , 準備 縫補 。 離 冬天 還 那麼 久 , 現在 回想 起來 , 是否 母親 已 預感到 了 什麼 ? 當時 大姊 已 結婚 離開 了 家 , 二姊 中學 畢業 後 成為 知識 青年 , 去 雲南 建設 兵團 , 只有 我 和 三姊 、 母親 三 個 人 住在 母親 工作 的 學校 裡 。 母親 一邊 縫 , 一邊 對 我 說 : 「 姊姊 已經 十九 歲 了 , 該 有 一 件 像樣 的 衣服 了 。 你 還 小 , 暫時 忍耐 一下 。 」 我 忙 說 : 「 媽媽 , 我 最 喜歡 穿補過 的 衣服 , 現在 學校 很 流行 。 」 母親 看 著 我 , 眼神 裡 充滿 憂傷 。 那 晚 睡覺 前 , 母親 又 對 我 說 : 「 你 還 太 小 , 我 要是 死 了 , 最 不 放心 的 就 是 你 。 」 沒想到 , 這 竟是 母親 留給 我 的 最後 一 句 話 。 二十日 早上 一 醒來 , 就 看見 三姊 背 著 母親 進 了 屋 , 母親 的 身子 顯得 很 沉重 。 三姊 說 一大早 在 外面 洗衣處 發現 母親 倒 在 地 上 。 那時 還 沒有 洗衣機 , 衣物 要 拿到 學校 裡 唯一 可以 用水 的 地方 洗 。 三姊 把 母親 放 在 床 上 , 我 趕緊 拿出 一 顆 蘋果 給 母親 。 那時 的 我 是 多麼 無知 , 竟 還 不 知道 母親 已 性命 垂危 。 母親 的 眼 裡 含 著 淚 , 用 手 比劃 著 。 我 終於 看懂 了 , 是 一 個 「 痛 」 字 。 母親 正 忍受 著 巨大 的 疼痛 。 可是 我 和 姊姊 卻 無能為力 。 那 是 一 個 沒有 電話 、 沒有 救護車 的 時代 , 好不容易 找來 一 輛 三輪車 , 把 母親 送到 了 醫院 。 但 已經 遲 了 , 短短 的 三 個 小時 裡 , 母親 永遠 離開 了 我們 。 母親 去世 那 一 年 , 我 十三 歲 。 那 一 年 的 記憶 彷彿 全 在 夢 中 , 我 無法 面對 母親 從此 不 在 身邊 的 事實 。 我 眼 裡 的 世界 , 在 一 日 之間 全 變 了 樣 。 成都 灰濛濛 的 天空 , 原來 是 這般 淒涼 和 悲傷 ; 而 故鄉 在 我 心 裡 , 也 已 隨 母親 而 消逝 。 母親 去世 後 , 我 開始 寫 日記 , 把 所思 所 想 寫給 母親 成為 每 天 的 習慣 。 沒有 母親 的 日子 我 該 怎麼辦 ? 我 開始 思考 今後 的 人生 。 一九七八年 我 剛 上 高中 , 一 個 振奮 人心 的 消息 傳開 了 。 中國 的 大學 在 文化大革命 封閉 十 年 之後 , 恢復 了 高考 制度 。 這 給 了 我 極 大 的 鼓舞 。 因為 我 家 裡 沒有 顯赫 的 地位 , 沒有權 也 沒有 錢 , 唯一 的 出路 就 是 考上 大學 。 在 當時 的 中國 , 只要 成績 好 , 能 考上 大學 , 四 年 的 讀書 費用 全 由 國家 支付 , 而 大學 畢業 後 , 將 會 有 一 份 安定 的 工作 等 著 你 。 我 有 了 奮鬥 的 目標 , 學習 就 更 努力 了 。 一九八○年 , 我 如願 考上 大學 , 唸 我 最 喜歡 的 英語系 。 作為 八○年代 的 大學生 , 我們 趕上 了 最 好 的 時代 。 中國 開始 開放 , 英語系 的 學生 有幸 跟 外國 文化 接近 。 大家 的 夢想 當然 是 去 美國 留學 , 但 也 只 是 夢想 而已 , 當時 的 中國人 幾乎 不可能 去 外國 的 。 大學 畢業 分發 時 , 大部分 同學 留在 四川 當 英語 教師 , 而 我 卻 幸運 地 到 了 北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