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築 風格 、 美輪美奐 的 室 內 設計 ， 以及 清幽 雅致 的 庭院 與 魚池 ， 仍 令 人 目不暇給 ， 當 我 看到 四合院 大門 口 所 掛 的 木製 對聯 ， 更 不禁 悲從中來 ， 為 之 潸然 落淚 。 此 一 對聯 的 上聯 是 「 從 文尊 孔盡忠 盡孝 」 ， 下聯 為 「 習武 奉 關 守義守節 」 ， 兩 句 話 大致 概括 了 父親 赫赫不凡 的 一生 ， 而 字句 中 推崇 他 的 忠 、 孝 、 節 、 義 ， 難道 不 是 蓋棺論定 的 給 了 他 最 公正 的 評價 ？ 如今 ， 大陸 能 撇開 歷史 的 恩怨 ， 以及 政治 上 的 包袱 ， 就事論事 的 還給 父親 一 個 應 得 的 公道 ， 不 也 正 顯示 了 主事 者 的 氣度 與 善意 ？ 這 次 山西 之 行 ， 算是 歷經 一 甲子 的 歲月 後 ， 終於 回到 了 自己 的 出生地 ， 應 算是 不折不扣 的 「 少小 離家 老大 回 」 吧 ！ 十來 天 緊密 的 行程 ， 壯遊 五臺山 佛寺 、 平遙 古城 、 壺口 瀑布 、 洪洞 古槐 、 雲崗 石窟 等 舉世聞名 的 勝地 ， 看似 蜻蜓點水 ， 惟 觸目所及 ， 卻 在在 奪 人 心魂 ， 讓 人 驚豔 連連 。 對 筆者 而言 ， 歸鄉 之 夢 已 圓 ， 能 親眼 目睹 父親 的 故居 在 保存 修護 與 經營 管理 方面 ， 均 有 妥善 的 安排 ， 很 感 欣慰 ， 今後 縱然 山海 阻隔 ， 不可能 常 回 太原 探訪 ， 但 正 如 美國 十九世紀 詩人 霍姆斯 （ Oliver Wendell Holmes ） 所 寫 ： 「 家 ， 是 我們 情繫 之 所 ， 縱使 人 離開 了 ， 心 卻 不 曾 離開 。 」 如此 說來 ， 我 心 已 安 ， 今後 或 可 不必 再 像 浪跡天涯 的 遊子 ， 對 故園 有 著 無盡 的 牽掛 ！ 有 一 個 青年人 ， 要 我 寫 幾 個 字 給 他 作 座右銘 ， 我 寫 了 「 實者 慧 」 三 個 字 。 — 著名 水墨 畫家 李可染 萬丈 高樓 何處 起 朋友 問 我 ， 在 近 現代 水墨 畫家 中 ， 有 哪些 人 的 作品 在 當前 藝術 市場 中 最 受 注目 ， 我 如數家珍 般 報出 了 幾 位 大師 的 名號 ， 李可染 是 其中 之 一 。 李氏 過世 於 二十 年 前 的 一九八九年 十二月 五日 ， 得年 八十 有 二， 不能 算 其 壽 不永 ， 只 因 是 心臟病 突發 倒下 ， 消息 傳來 ， 當時 台北 藝文界 無不 深感 意外 。 李可染 成名 極 早 ， 惟 其 畫價 不斷 大幅 攀升 ， 卻 是 近 十多 年 來 的 事兒 ， 去歲 ， 在 北京 的 一 場 耀人 耳目 的 春拍 ， 李氏 一 張 題名為 《 韶山 》 的 四十 年 前 舊作 ， 居然 拍出 人民幣 一千六百二十四萬 元 的 佳績 ， 此 一 折合 台幣 七千五百萬 元 的 行情 ， 為 李氏 個人 畫作 拍賣 創下 了 新高 紀錄 。 藝壇 人士 本 以為 這 已 是 現代 水墨畫 極為 難能可貴 的 拍賣 成績 ， 孰知 ， 日前 在 北京 的 另 一 場 秋拍 ， 更 跌破 了 市場 人士 的 眼鏡 ， 在 各 方 藏家 競相 出價 之下 ， 李可染 的 水墨 巨作 《 長征 》 ， 最終 以 台幣 四億九千萬 元 落槌 ， 刷新 了 近現代 水墨 作品 拍賣 的 紀錄 ， 也 令 人 聞 之 咋舌 不已 。 對 此間 一般 民眾 而言 ， 所 耳熟能詳 的 前輩 水墨 畫家 ， 只有 所謂 渡海 三 家 的 張大千 、 溥心畬 、 黃君璧 等 人 ， 至於 卜居 北京 的 李可染 ， 究竟 是 何許 人 也 ， 作品 風格 如何 ， 市場 行情 又 是 如何 ， 大家 可能 就 不 是 那麼 關心 了 。 我 對 李可染 的 創作 生涯 ， 略知一二 ， 倒 不 是 因為 有緣 收藏到 他 的 墨寶 ， 而是 因為 自己 五十 歲 後 ， 重作 馮婦 ， 又 進入 美術 研究所 做 老 學生 時 ， 涉獵 過 李氏 的 畫論 ， 對 他 一生 抱持 「 用 最 大 的 功力 打進去 ， 用 最 大 的 勇氣 打出來 」 的 精神 ， 在 藝術 道路 上 奮力 劈荊斬棘 地 開創 自己 繪畫 風格 的 故事 ， 一向 佩服 得 五體投地 。 人盡皆知 ， 李可染 喜歡 牛 ， 也 擅於 畫 牛 。 他 筆下 的 牛 配以 牧童 、 秋景 ， 或 行 或 臥 ， 無論 造型 、 比例 、 動態 ， 都 能 把 牛 的 樸拙 、 勤勞 、 馴良 ， 表現 得 唯妙唯肖 ， 非常 親切有味 。 像 其 名作 《 霜葉 紅 於 二月花 》 、 《 秋風 吹下 紅雨 來 》 等 ， 往往 都 是 許多 相關 畫冊 中 必 錄 之 圖 。 事實 上 ， 單 從 李氏 將 自己 的 畫室 取名為 「 師牛堂 」 ， 強調 他 以 牛 為 師 ， 就 不 難 知 他 對 牛 的 好感 與 肯定 ， 何其 執著 。 這 種 對 牛 的 情有獨鍾 ， 自然 有 其 根源 。 根據 李可染 自己 的 說法 ， 一九四二年 抗戰 期間 ， 他 住在 重慶 西郊 金剛坡 下 一 位 農民 家 裡 ， 住房 緊挨 著 牛棚 ， 和 一 隻 水牛 朝夕 見面 。 水牛 白天 出去 耕地 、 拉車 ， 到 了 晚上 吃草 、 喘氣 、 反芻 、 蹭癢 、 喝水 等 ， 李氏 無不 聽得 一清二楚 ， 日久天長 ， 自然 會 對 牛 有 一 種 特殊 的 感情 ， 以 其 入畫 ， 固然 無足為奇 ， 而 他 本人 那 種 像 牛 一樣 篤實 、 勤奮 的 個性 與 人格 特質 ， 亦 在在 表現 於 其 創作 之中 。 舉例 來 說 ， 李可染 雖 是 名 滿天下 的 大 畫家 ， 但 他 平日 言談 謦欬 ， 處處 表現 得 虛懷若谷 ， 好學 不 倦 。 讀 過 《 李可染 畫論 》 的 人 ， 一定 記得 內中 記載 著 這麼 一 件 趣事 ， 很 可以 看出 李氏 對 水墨 創作 基本功 的 重視 ， 以及 他 做人 的 謙和 有禮 。 有 一 天 ， 李可染 到 在 北京 郊區 香山 寫生 ， 正在 畫 一 棵 樹 時 ， 來 了 一 位 青年人 ， 聚精會神 地 觀看 李氏 一 筆 一 筆 描繪 眼前 的 楓樹 。 看 了 一陣子 ， 就 開口 對 李可染 說 ： 「 老伯伯 頭髮 都 花白 了 ， 怎麼 還 在 練 基本功 呢 ？ 」 李可染 聽 了 不以為忤 ， 當下 心平氣和 地 回說 ： 「 沒有 學好 嘛 ！ 所以 非得 練 基本功 ！ 」 李可染 在 書 中 提到 ， 他 的 頭髮 雖 已 斑白 ， 年歲 也 已 大 了 ， 然而 ， 在學 國畫 上 ， 他 還 是 一 名 求知若渴 的 小學生 ， 因而 特 請 名家 刻 了 一 方 印章 ， 印文 為 「 白髮 學童 」 ， 意指 人 活 在 世上 ， 本 應 以 學無止境 的 態度 ， 不斷 自我 惕厲 ， 力求 精進 。 李氏 過 了 七十 歲 ， 自己 又 親手 刻 了 一 方 閒章 ， 印文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