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像 絲蘭 本身 除了 給 沙漠 小 動物 遮風 蔽雨 ， 竟 還 能 成為 風暴 避難所 。 也許 在 多 年 前 ， 絲蘭 長 得 更為 茂盛 ； 事實 上 ， 它 的 狀況 確實 也 不如 2006年 來得 好 。 儘管 我 的 作品 本身 並 非 生態 保育 攝影 ， 卻 也 凸顯 了 生態 保育 的 重要 。 如果 只是 隨便 到 個 地方 拍 張 照片 ， 會 讓 人 誤以為 該 地 靜止 不變 ； 一 張 拍攝 冰河 消融 的 照片 ， 只有 跟 多 年 前 的 照片 兩相 比較 ， 才 能 說明 冰河 退後 的 程度 。 照片 固然 可以 記錄 時間 的 片段 ， 但 當下 的 真實 並 不 代表 永遠 不變 ， 畢竟 世事 無常 。 在 我 兩 回 造訪 之間 ， 出現 了 數 年 的 旱象 ， 沙漠 雨量 平時 就 少 得 可憐 ， 那 幾 年 的 狀況 更 是 嚴重 。 （ 絲蘭 需要 的 水分 並 不 多 ， 但 耐旱 能力 不如 木餾叢 ， 每 年 依然 需要 6 英吋 〔 約 15 公分 〕 左右 的 雨量 ， 以 維持 生理 機能 。 ） 乾旱 本身 就 夠 麻煩 了 ， 沙漠 老鼠 則 更 讓 問題 雪上加霜 ， 牠們 會 啃咬 葉子 吸取 水分 。 但 就 科學 角度 來 說 ， 這些 狐尾 大 林鼠 的 存在 不 全然 是 壞事 。 從 牠們 所 挖 的 地道 中 ， 我們 能 獲得 大量 寶貴 的 氣候 資訊 。 數萬 年 下來 ， 一代代 的 狐尾 大林鼠 重複 使用 同樣 的 巢穴 ， 把 從 外頭 收集 來 的 殘屑 層層 堆疊 ， 其中 的 基因 資訊 十分 豐富 ── 前提 是 要 學會 如何 解讀 。 我 剛 開始 這 項 攝影 計畫 時 ， 萬萬 沒想到 沙漠 中 的 生物 可以 活 那麼 久 ， 即使 是 俗稱 約書 亞樹 的 短葉絲蘭 ， 樹齡 也 不過 幾百 歲 而已 。 但 我 二 訪 莫哈維絲蘭 時 ， 已 見識 過 四 大 洲 上 的 壯闊 沙漠 ， 欣賞 了 世界 各 地 稀奇古怪 的 長壽 生物 ， 我 的 視野 也 變 得 截然不同 。 我 逐漸 發現 ， 極端 氣候 條件 足以 孕育 適應力 強 的 獨特 生物 ， 前 文 所 提 的 刺果松 也 是 如此 。 雖然 土地 管理局 腹地 所 提供 的 保護 不比 國家 公園 那般 完善 ， 但 至少 木餾叢 和 絲蘭 等 無 性系 生物 有 以 圍籬 隔開 。 然而 ， 我 最近 讀到 一 則 消息 ： 軍方 可能 會 擴大 在 沙漠 部署 ， 說不定 會 徵收 全 地形車 的 「 遊樂區 」 ； 突然之間 ， 那些 單純 在 週末 來 遊玩 的 越野 騎士 顯得 親切 多 了 。 莫哈維絲蘭 # 0311 -P 0983 （ 12,000 歲 ） 加州 莫哈維沙漠 莫哈維絲蘭 # 0311 - 1430 （ 12,000 歲 ） 加州 莫哈維沙漠 莫哈維絲蘭 # 0311 - 1320 （ 12,000 歲 ） 加州 莫哈維沙漠 { 05 } 蜜環菌 Honey Mushroom 年齡 2,400 歲 地點 美國 奧勒岡州 別名 巨無霸菇 俗稱 蜜環菌 學名 Armillaria ostoyae 蜜環菌 又 名 巨無霸菇 ， 是 現存 最 古老 的 生物 中 唯一 的 掠食性 生物 。 （ 掠食 的 對象 是 特定 樹種 而 非 人類 ， 不妨 把 它 想成 一 種 病原 ， 這樣 腦海 就 不 太 會 出現 恐怖片 的 畫面 。 ） 蜜環菌 也 是 全球 數一數二 大 的 生物 ， 覆蓋 面積 將近 3.5 平方 英哩 （ 約 9 平方公里 ） ， 放眼 望去 都 是 相同 基因 的 單一 生物 。 儘管 真菌類 生物 在 地球 上 分布 極 廣 ， 卻 只有 蜜環菌 符合 古老 生物 的 資格 。 真菌 在 自然 分類 中 自成 一 界 ， 令 人 驚訝 的 是 ， 比起 植物 ， 它們 更 接近 動物 ； 事實 上 ， 動物 和 真菌 來自 共同 的 祖先 ， 11億 年 前 從 植物 分支 出來 （ 至於 動物 和 真菌 何時 分家 ， 目前 還 不得而知 ， 但 這 家族 大團圓 的 景象 想必 精采 ） 。 蜜環菌 幾乎 完全 生長 於 地 下 ， 因此 拍攝起來 頗 有 難度 。 2006年 11月 ， 我 前往 奧勒岡州 的 馬盧爾 國家 森林 ， 但 運氣 不 太 好 ， 山 上 已 下 起 雪 來 。 秋天 ， 蕈類 會 在 地表 生成 子實體 ， 但 持續 時間 不 長 ， 絕 不 會 等到 下雪 。 我 因此 學到 了 教訓 ： 以後 安排 旅行 前 ， 得 更 認真 考量 季節 的 限制 因素 。 儘管 如此 ， 當 我 從 名叫 約翰日 的 小鎮 出發 ， 開車 前往 美國 林務署 草原市 林區 管理站 時 ， 沿途 見到 陰鬱 的 天空 中 雲朵 翻騰 ， 不時 有 耀眼 光束 穿透 而 出 ， 還 有 彩虹 劃過 天際 ， 令 人 心醉神迷 。 森林 病理學家 克雷格‧施密特 （ Craig Schmitt ） 為 人 親切 和藹 ， 宛如林 中 的 耶誕 老人 。 我們 一面 在 林 中 走 著 ， 他 一面 拿 不同 種類 的 常綠 喬木 考 我 ， 包括 落葉松 、 花旗松 、 樑木松 和 黃松 等 。 克雷格 輕輕鬆鬆 就 能 指出 哪些 樹木 已 遭 真菌 入侵 ， 還 切開 一 棵 病入膏肓 的 樹幹 ， 露出 表皮 底下 的 真菌 。 蜜環菌 會 慢慢 把 樹勒死 ： 白菌絲體 從 地面 一路 往 上 長 ， 藏 於 樹皮 和 白木質 之間 ， 最終 將 阻斷 所有 水分 和 養分 的 供給 。 儘管 蜜環菌 會 殺死 宿主 ， 它 選擇 對象 時 其實 滿 聰明 的 （ 甚至 可 說 頗為 節制 ） ， 不會 殘害 未 達 生殖 年齡 的 樹木 ， 藉 此 確保 自己 能 生存 下去 。 但 人為 介入 就 是 另 一 回 事 了 ： 在 我 拍攝 的 古老 生物 當中 ， 只有 蜜環菌 被 人類 刻意 抑制 生長 。 林務署 的 森林 管理 計畫 中 包括 種植 不 怕 蜜環菌 的 樹種 ， 希望 能 減緩 蜜環菌 的 成長 ， 限制 其 破壞 範圍 。 雖然 蜜環菌菇 可以 食用 ， 但 林務署 的 計畫 中 想必 不 包括 蘑菇 大餐 。 隔天 ， 我 跟 著 麥可‧泰坦 （ Mike Tatum ） 和 吉姆‧羅利 （ Jim Lowrie ） 這 兩 位 真菌學家 ， 前往 森林 另 一 頭 。 他們 顯得 自在 無比 ， 話題 從 工作 聊到 獵鹿 ， 順便 取笑 某 位 真菌學家 ， 認為 他 只 在乎 蜜環菌 的 某 個 特點 ， 而 非 蜜環菌 本身 。 （ 沒 錯 ， 這 兩 位 真菌 學者 在 嘲笑 同事 太宅 。 ） 我們 也 討論到 森林 管理 相關 的 社會 問題 ； 外行人 依 情緒 所 下 的 決定 （ 像是 投票 反對 計畫 焚林 等 實務 作法 ） 可能 會 扯到 科學家 的 後腿 ， 讓 問題 更加 嚴重 。 從 人類 的 角度 來 看 ， 大自然 並非 一直 都 很 「 和善 」 ， 但 如果 把 人類 的 價值 強行 套用 於 生態系 的 自然 循環 ， 通常 只 會 導致 重大 災難 。 我 前 一 天 已 跟 施密特 採集 了 不少 毯果 和 蜜環菌 ， 但 我 仍 沿途 蒐集 苔蘚類 的 樣本 ， 等 兩 位 學者 加以 辨認 後 ， 再 納入 收藏 之中 。 蜜環菌 固然 是 森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