號 ， 最後 只好 打消 念頭 ， 想 穿 從 家 中 帶來 的 淡黃 褲子 碰碰運氣 。 如今 我 終於 從 頭 到 腳 都 是 白色 的 了 ： 白色 床單 、 白色 病袍 ， 還 打 著 白色 石膏 ， 一路 從 翹起 的 手腕 延伸到 手肘 內側 。 聖 菩提樹 據說 是 移植 自 印度 菩提伽耶 的 菩提樹 ， 釋迦牟尼 就 是 在 該 棵 樹 下 頓悟 成道 。 歷史 上 的 釋迦牟尼 生 於 公元 前 563年 ， 卒 於 公元 前 483年 ， 但 確切 日期 仍 有 爭議 。 部分 學者 宣稱 ， 他 大約 是 公元 前 400年 左右 過世 。 可以 確定 的 是 ， 菩提樹 的 枝條 是 公元 前 288年 ， 可能 是 依照 佛陀 的 遺願 ， 由 僧伽蜜多 帶 至 斯里蘭卡 。 阿努拉德普勒市 這 棵 菩提樹 幾 歲 呢 ？ 我們 可以 把 2011年 （ 我 造訪 的 那 年 ） 加上 288 年 ， 但 其實 沒有 那麼 簡單 。 首先 是 「 元年 」 的 問題 ： 數字 系統 經常 從 「 負一 」 跳到 「 正一 」 ， 而 不計入零 ， 有點 像 一般 建築物 會 避開 第13樓 。 從 哲學 觀點 來 看 ， 佛曆 有 元年 是 意料 之內 ， 但 佛曆 本身 始於 公元 前 554 至 前 483年 之間 （ 因為 前述 的 爭議 ） ， 也 就 是 有 71 年 的 誤差 。 話 說 回來 ， 即使 我們 能 準確 判定 菩提 枝條 跨越 巴克海峽 的 年份 ， 原本 那 棵 菩提樹 又 是 幾 歲 呢 ？ 那 根 枝條 是 原樹 的 植株 ， 屬於 無性 繁殖 ， 不 包含 其他 外在 的 遺傳 物質 ， 因此 從 遺傳 的 角度 來 看 ， 其實 是 同 一 棵 樹 。 我們 可以 合理 主張 ， 聖 菩提樹 的 年齡 是 當前 年份 加上 288 年 ， 再 加上 原本 菩提樹 的 年齡 。 假使 原本 的 菩提樹 至今 仍 屹立不搖 （ 而且 不 是 公認 的 聖樹 ） ， 就 可以 進行 樹蕊 採樣 並 計算 樹輪 。 但 今天 菩提伽耶 的 菩提樹 ， 其實 是 再次 移植 自 阿努拉德普勒市 聖菩提樹 ， 用 它 的 枝條 重新 種植 而 成 （ 也 算 某 種 轉世 吧 ？ ） ， 最早 的 那 棵 菩提樹 早已 死亡 。 儘管 樹木 看似 難以 任意 移動 ， 這 棵 菩提樹 仍 去 了 不少 地方 。 相較 於 多數 古老 生物 是 由 科學界 觀察 照料 ， 聖 菩提樹 主要 卻 是 宗教界 負責 。 說巧 不巧 ， 我 表親 蘿拉‧班達拉 的 先生 維吉塔 是 斯里蘭卡人 ， 還 有 認識 的 朋友 在 那 間 寺 內 工作 。 維吉塔 代 我 向 寺方 的 僧侶 聯絡 ， 而 儘管 當時 斯里蘭卡 爆發 內戰 ， 蘿拉 仍 說 不必 擔心 治安 問題 ， 只要 記得 僱用 一 名 司機 。 他們 夫婦 還 介紹 了 伊恩 和 蘇亞莎 兩 位 朋友 給 我 認識 ， 蘇亞莎 當時 剛好 到 可倫坡 探視 父母 。 我 還 意外 發現 ， 自己 的 交際圈 竟 也 跟 斯里蘭卡 搭上線 。 好友 蒂娜‧羅斯‧艾森柏格 （ 即 人稱 「 瑞士 小姐 」 的 部落客 暨 設計師 ） 的 舅舅 希洛‧霍夫曼 （ Thilo Hoffman ） ， 正 是 斯里蘭卡 數十 年 來 聲譽 卓著 的 保育 學者 。 我 寫 了 封 電子 郵件 給 希洛 舅舅 ， 後來 收到 一 封 透過 電郵 回覆 的 傳真 ， 教 人 驚喜 的 是 內容 還是 手寫 而 成 ， 讓 我 不禁 覺得 ， 假使 在 沒 網路 的 年代 展開 這 項 全球 計畫 ， 勢必 到 現在 還是 一無所獲 。 只有 極少 學者 有 直接 參觀 聖 菩提樹 的 資格 ， 我 寫 了 多 封 電子 郵件 向 其中 一 位 探詢 ， 卻 一直 沒有 得到 回音 。 但 康提市 植物園 的 薩曼沙‧蘇蘭杰‧費南多 （ Samantha Suranjan Fernando ） 好心 幫忙 ， 建議 我 直接 寫信 給 寺廟 申請 參觀 ， 還 幫 我 從 斯里蘭卡 寄 信 ， 好 讓 信件 比 我 早 到達 。 我們 在 可倫坡 一 間 殖民風 旅館 的 大廳 碰面 ， 旅館 部分 區域 仍 在 整修 ， 大廳 裡頭 十分 悶熱 。 費南多 提醒 我 屆時 到 寺 裡 必須 脫鞋 ， 我 已 為 此 準備 了 稱作 「 足袋 」 的 日本 分趾襪 ， 以免 被 庭院 炙熱 的 地面 給 燙到 ， 但 費南多 接著 說 ， 還 得 全 身 穿素 淨 白衣 才 可以 進入 寺 中 。 當晚 ， 我 前往 米迦瑪 夫婦 （ 蘇亞莎 的 爸媽 ） 家 中 ， 跟 伊恩 和 蘇亞莎 碰面 。 我 的 司機 席瓦 就 是 他們 平時 僱用 的 駕駛 。 隔天 早上 ， 我 準備 離開 旅館 時 ， 遇到 同樣 要 離開 的 一 對 男子 ， 彼此 微笑 致意 後 ， 我 就 出門 迎接 那 明亮 的 陽光 與 黏滯 的 空氣 。 不 知 為何 ， 廂型車 的 租金 竟 比 一般 汽車 來得 便宜 ， 所以 我 和 席瓦 就 開 著 後座 空蕩蕩 的 廂型車 ， 展開 了 6 小時 的 車程 。 可倫坡市 和 鄉村 間 的 區隔 並 不 明顯 ， 很 難 確切 指出 兩 者 的 交界 。 一排排 汽車 零件 商店 逐漸 出現 。 首先 是 只 賣 汽車 座椅 的 店面 ， 滿滿 的 椅子 緊壓 著 一 、 二樓 的 櫥窗 ； 然後 分別 是 只 賣 保險桿 、 只 賣 底盤 和 只 賣 車門 的 商家 ， 好像 要 人 沿路 採購 ， 量 身 打造 一 台 汽車 。 接著 我們 開始 進入 水果區 ， 一排排 的 攤販 先 是 賣 鳳梨 ， 再 來 是 紅毛丹 、 腰果 ； 後來 還 看到 手工 的 小 掃帚 ， 然後 是 更多 的 汽車 零件 。 成畦 的 稻田 向 遠處 延伸 ， 消失 於 濃密 棕櫚林 的 陰影 中 。 我們 停車 買 了 些 多汁 鮮美 的 水果 ， 之後 在 一 間 以 乾淨 聞名 的 餐廳 吃 午餐 。 我 一 坐下來 ， 就 注意到 早上 跟 我 打招呼 的 那 對 男子 。 他們 是 大衛 和 伊納奇 ， 從 巴塞隆納 來 此 度假 ， 我們 剛好 要 前往 同 一 家 旅館 ， 旅途 相逢 自是 有緣 ， 就 約好 一起 吃 晚餐 。 我 在 尋找 30 種 不同 生物 的 過程 中 ， 常 得 費盡 千辛萬苦 上山下海 ， 或 前往 天涯海角 忍受 酷寒 ， 所以 早 就 習慣 冒 點 小 險 。 豈料 有時 危險 就 在 眼前 ， 錯踏 一 步 就 會 受傷 。 以 美國 的 標準 來 看 ， 棕櫚村 花園 飯店 絕對 違反 建築 法規 ： 樓梯 盡頭 有 極 大 的 高低差 ， 許多 隱 而不見 的 障礙物 ， 放眼 不 見 任何 欄杆 ， 到處 都 鋪 著 油亮亮 的 瓷磚 。 當天 晚餐 時分 ， 我 和 伊納奇 兩 人 散步 穿越 餐廳 ， 內部 是 樓中樓 設計 ， 我 光顧 著 聊天 ， 左腳 先 踩 著 樓梯 第一 階 ， 但 第二 步 就 出事 了 ， 我 踏出 的 右腳 不 在 階梯 上 ， 而是 在 瓷磚 鋪成 的 坡道 上 。 我 往 下 看 著 自己 的 腳 呈 慢 動作 滑出去 ， 接著 瞬間 加速 向 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