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1,107 in text YL201740775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。 這 群 巴西龜 , 平時 喜愛 爬上 小島 暴晒 , 伸脖 晒頸 , 久久 不 去 。 虎地 貓 平時 看似 不 搭理 牠們 , 卻 常 走到 水塘 舔 水 。 這兒 彷彿 是 湧泉 的 聖地 , 好些 虎地貓 特別 偏愛 在 此 駐足 。 原來 , 貓 的 鼻子 相當 靈敏 , 新鮮 的 自來水 往往 含有 濃重 的 化學物 , 還 加 了 很多 氯 , 容易 產生 氣味 。 相較 於 此 , 戶外 水窪 和 水池 裡 看似 汙濁 的 髒水 , 天然而 無味 , 反而 吸引力 更 強 。 除 此 , 水塘 還 有 什麼 特色 呢 ? 半夜 時 , 這兒 出現 了 危險 的 獵捕 遊戲 。 獵物 是 巴西龜 , 獵捕 者 自是 虎地貓 。 夜深 之後 , 巴西龜 會 設法 游到 岸 邊 露臉 , 想 找 個 不同 的 地方 休憩 , 或者 尋找 什麼 。 這時 龜塘幫 的 貓 們 會 潛伏到 旁邊 的 灌叢 , 趁勢 出手 逮捕 。 紅耳 在 水塘 邊 喝水 。 龜塘幫 平常 大多 在 龜塘 周 遭 活動 , 上 圖 綠籬 內 即為 龜塘 。 有 天 半夜 , 灰 毛 蹲伏 在 水塘 邊 , 前 爪 早已 就緒 , 就 等 一 隻 巴西龜 露出 水面 , 趁 牠 未及 應變 , 想要 一 掌 摑下 , 順手 擒拿 上岸 。 烏龜 上 了 岸 , 虎地貓 即可 完全 掌控 其 命運 。 灰毛 耐心 地 等待 著 , 有 隻 巴西龜 如 牠 預期 , 在 牠 掌握 的 位置 露出 身子 。 灰毛 毫不 猶豫 , 一 掌 即 快速 出擊 。 但 不要 看 巴西龜 平常 動作 緩慢 , 此時 牠 何等 耳聰目明 , 似乎 未 浮出 , 就 隱隱 感覺 岸 邊 有 潛伏 者 。 因而 本能 地 一 縮 , 只 留下 空蕩 的 水波 。 灰毛 初次 攻擊 落空 後 , 縮回 濕漉漉 的 前 爪 。 但 並 不 死心 , 依舊 蹲伏 著 , 虎視眈眈 地 注意 水塘 。 幾 隻 巴西龜 早已 機伶 地 轉換 位置 , 從 另 一 頭 浮出 , 彷彿 在 恥笑 灰毛 。 灰 毛 卻 也 未 失志 , 乾脆 趴 在 那兒 閉眼 。 有 隻 巴西龜 看 牠 放棄 了 , 安心 地 游過來 , 意欲 上岸 。 此時 卻 見 灰 毛 前 爪 迅快 伸出 。 原來 , 灰 毛 一直 在 裝 睡 。 巴西龜 確實 挨 了 牠 一 攫 , 但 畢竟 是 在 水 中 。 再 如何 重擊 , 牠 還 能 沉入 水 裡 躲避 。 灰毛 差點 成為 最早 捉到 巴西龜 的 虎地貓 。 但 能 以 此 痛快 一 擊 , 抒發 剛才 被 戲弄 的 窘境 , 就 足以 扳回 一 城 了 。 隔天 一早 , 我 再 經過 雙峰山 。 一 群 行政 人員 正在 餵食 , 幾 隻 龜塘 幫 專注 地 吃食 , 只 有 灰 毛 懶洋洋 , 仍然 如 過往 , 落在 眾 貓 後頭 。 如果 沒有 昨晚 的 目睹 , 我 還 以為 牠 早 就 放棄 自我 , 勉強 苟活 。 灰 毛 像 沒 脾氣 的 好好 先生 , 彷彿 沒 什麼 野心 , 總是 獨自 臥趴 。 一面之緣 ── 陌生客 那 是 我 見 過 最 驚恐 的 畫面 。 有 天 早上 , 我 如常 在 中式 庭園 , 佇立 池塘 旁 觀看 錦鯉 。 歪嘴慵懶 地 躺 在 大 石 上 休息 。 對面 的 石塊 , 同樣 散布 著 其他 虎地貓 , 各自 閒逸 地 趴躺 。 這 塊 大石 接近 余園 集團 的 範圍 , 但 集團 成員 很少 停留 , 通常 只有 歪嘴 會 爬上 大 石 。 如果 天氣 陰灰 , 牠 會 一 整 天 趴臥 , 打盹 , 舔 毛 , 直到 用餐 時 才 離開 。 歪嘴 多數 時間 單獨 活動 為 多 , 池塘 邊 有 好幾 隻 都 如此 , 明顯 缺乏 走動 。 我 接近 歪嘴 , 想要 瞧瞧 牠 的 近況 , 突然間 , 大 石 下 竟 有 一 隻 貓 , 緩緩 現身 。 牠 似乎 躺 在 池塘 邊 許久 時日 , 準備 離開 了 。 只是 牠 才 露出 臉 , 我 便 被 那 張 可怕 的 面容 所 震懾 。 牠 彷彿 才 跌落 黏稠 的 油漆桶 , 辛苦 地 爬出 。 整 個 臉 濕皺成 一 塊 , 毛鬚 糾結 , 分辨 不 清 鼻嘴 , 只 一 對 眼睛 勉強 露出 , 哀怨 而 悲慘 地 望 著 我 , 內心 似乎 在 喊 , 「 救 我 ! 」 但 那 瞅望 又 深深地 隱藏 著 毀滅 , 不 期待 任何 幫忙 。 我 呆愣 著 , 手 上 持 著 相機 , 幾乎 按 不下 快門 。 最後 牠 投 以 放棄 的 神色 , 低垂 著 頭 , 慢慢 露出 全身 。 緊貼 著 大 石 , 緩緩 移動 。 彷彿 只有 大 石 能夠 給 牠 力量 , 又 彷彿 在 告訴 我 , 你 看 這 是 什麼 環境 , 造成 我 如此 絕望 地 活 著 。 整 個 身子 露出 後 , 牠 的 外形 更加 悽慘 , 乾癟 而 濕濡 , 明顯 地 拖 了 一 個 病身 在 苟活 。 過 一陣 , 牠 再度 抬頭 凝視 我 。 好像 我 代表 著 整 個 世界 , 或是 人類 , 牠 則 代表 街貓 族群 在 城市 的 不幸 , 以 自己 的 可憐 身形 面對 我 。 長時 接觸 街貓 以來 , 這 是 我 最 害怕 正視 , 束手無策 的 一 回 。 余園 集團 的 十幾 位 成員 , 我 幾乎 都 認識 , 牠 從 何 而 來 , 卻 無法 掌握 。 牠 或者 因 病入膏肓 , 絕望 地 隱匿 了 自己 的 身子 。 最近 才 試 著 走出 陰暗 的 空間 , 剛好 被 我 不 小心 遇見 。 牠 停下 腳步 , 又 望 向 我 。 我 充滿 龐然 的 愧疚 , 像 做錯 事 的 孩子 , 杵立 著 , 不 敢 離去 , 但 臉 稍稍 撇開 。 牠 可能 患 了 貓 愛滋 , 因而 造成 這樣 頹敗 如 鬼 的 身子 。 我 的 不知所措 , 似乎 讓 牠 的 絕望 更為 加深 , 隨即 再 慢慢 移動 。 身子 繼續 磨擦 著 大 石 , 似乎 想 擦掉 痛苦 。 緊接著 , 舉步維艱 地 踏出 每 一 小 步 。 每 一 步 都 像 千斤大石 , 深沉 地 踩踏 在 我 的 胸口 。 牠 又 走 了 三四 步 , 抵達 一 處 黑暗 的 隙縫 。 蹲下來 , 努力 把 自己 塞 了 進去 , 最後 只 留下 尾巴 。 又 過 一陣 , 連 露 在 外頭 的 尾巴 也 收縮進去 , 彷彿 不 想 給 世界 任何 一點 不 淨 。 那 狹窄 不 規則 的 暗洞 , 只 招來 幾 隻 蒼蠅 在 洞 口 飛舞 。 那兒 彷彿 是 地獄 的 入口 , 牠 走 了 進去 不再 出來 。 後來 的 一 個 星期 , 我 每 天 都 在 洞 口 凝望 著 , 都 未 再 見到 牠 , 只有 蒼蠅 飛繞 不 去 。 兩 星期 後 , 換 小 狸 的 媽媽 褐 嘴 也 詭異 地 走 了 進去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