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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吧 下 到 碼頭 的 那 段 路程 相當 長 。 那 時候 , 所有 男人 每 天 都 穿著 西裝 外套 與 西裝褲 , 戴 著 鴨舌帽 , 脖子 上 圍 著 圍巾 。 就 像是 制服 一樣 , 我 爸 也 不 例外 。 每 天 一大早 , 他 就 戴上 他 的 鴨舌帽 及 圍巾 , 走到 造船廠 的 大門 前 , 希望 能 有 臨時工 可以 做 。 意思 就 是 得到 某 個 當天 需要 額外 幫手 的 領班 所 給 的 一 個 代幣 。 當 一 整 個 班次 的 工作 做完 後 , 如果 領班 認為 你 做 得 還可以 , 你 就 可以 拿 著 那 個 代幣 到 出納處 去 換取 現金 。 這 金額 足夠 讓 一 個 男人 為 家人 買 一 份 像樣 的 晚餐 , 或 為 家 中 的 投幣式 煤氣錶 ( 如果 你 家 裡 有 的話 ) 增加 一些 點數 , 還可以 把 剩下 的 一點 現金 存起來 。 那 代幣 對 臨時工 而言 非常 重要 , 偶爾 那些 等 在 大門 外 的 待聘 勞工 還 會 因為 爭取 代幣 而 大打出手 。 有時候 某些 壞心眼 的 領班 會 把 幾 個 代幣 丟 在 地 上 , 然後 欣賞 緊接著 發生 的 一 場 混仗 。 顯然 有 好幾 次 爸 也 加入 戰局 , 而且 他 通常 是 勝利 的 一 方 : 賺到 一 個 代幣 及 兩 個 黑 眼圈 。 如果 沒有 工作 , 他 就 和 其他 走投無路 的 人 一起 轉向 朝 海邊 走 , 去 撿拾 從 造船廠 被 沖 上岸 的 銅製 或 黃銅製 零件 碎片 。 幸運 的 話 , 一 整 天 下來 大概 可以 撿到 幾 盎司 的 金屬 。 這 個 工作 風險 很 高 , 因為 它 是 違法 的 , 而且 警察 們 會 追逐 那些 擅入 碼頭 的 人 , 將 他們 逮捕 。 一 天 結束 時 , 他們 會 急 著 把 撿到 的 東西 送到 廢鐵場 去 秤重 , 當場 領取 現金 。 一 整 天 辛勞 地 工作 , 結果 卻 只 能 賺到 不過 幾 先令 的 錢 , 但 這 已經 足夠 讓 他們 去 買 麵包 和 牛奶 或 炸 魚 配 薯條 了 , 後者 是 當時 最 便宜 的 晚餐 。 我 不 明白 我 爸 為什麼 沒有 一 個 全職 的 工作 , 因為 當時 我們 周遭 的 各 個 廠區 似乎 有 很多 工作 機會 , 即便 只是 當 個 沒 什麼 專長 的 勞工 , 薪水 是 不 高 , 但 至少 會 是 個 穩定 的 收入 。 不過 , 我 爸 以及 住在 我 家 附近 的 幾 個 男人 卻 選擇 每 天 出去 碰運氣 。 我們 這 一帶 的 男人 都 喜歡 喝上 幾 杯 , 他們 的 女人 只 能 抱怨 僅有 的 一點 錢 都 被 浪費 在 酒吧 裡 。 但 我 爸 不 是 這 種 人 , 他 比較 喜歡 看 賽馬 及 賭 撞球 。 他 懷 著 一 夕 致富 的 夢想 , 屢次 到 賽馬場 去 賭馬 , 所以 我們 的 晚餐 經常 就 只是 成堆 的 薯條 及 零碎 的 炸魚片 , 散 在 一 份 攤 在 餐桌 中央 的 舊 報紙 上 。 當 我們 幾 個 男孩 在 幾 秒鐘 內 就 把 自己 的 份量 吃下 肚 時 , 媽 從 不會 讓 我們 看出 她 的 情緒 , 不過 可想而知 她 一定 非常 難受 。 因為 營養 不良 , 我 得 了 軟骨病 , 也 就是 我 的 腿骨 太 軟 了 , 所以 兩 條 腿 因為 身體 的 重量 而 被 壓 得 往 外 彎 。 街 上 的 小孩 會 嘲笑 我 , 說 我 是 在 馬背 上 出生 的 , 或是 叫 我 「 彎腳仔 」 , 這 是 所有 得 軟骨病 小孩 的 共同 綽號 。 這樣 的 小孩 還 不少 , 不過 我 的 幾 個 兄弟 都 沒 得 這 種 病 。 大戰 期間 所 引進 的 糧食 限額 配給 措施 , 在 那 時候 還 持續 實行 。 像 砂糖 、 糖果 及 茶葉 之類 的 東西 , 一直 要 到 一九五二 至 一九五三年 之間 才 買 得 到 , 而 肉類 及 培根 要是 到 一九五四年 才 開放 買賣 。 這 對 我們 其實 沒有 太 大 的 影響 , 因為 我們 從來 就 沒 錢 去 買 這些 奢侈品 。 我們 主要 是 靠 麵包 和 薯條 維生 。 新鮮 水果 及 蔬菜 幾乎 連 聽 都 沒 聽 過 。 有 一 天 , 我 被 派去 買 麵包 , 當時 我 大約 只 有 三 、 四 歲 。 通常 這 是 我 兩 個 哥哥 的 工作 , 但 他們 剛好 都 不 在 家 , 所以 我 只好 沿著 那 條 鋪石 街道 , 朝著 街角 的 商店 走去 。 這時 一 輛 看似 賣 冰淇淋 的 廂型車 出現 在 街尾 , 朝著 我 駛來 。 它 的 大型 頭燈 看起來 就 像是 一 對 眼睛 , 而且 我 覺得 它們 正 盯 著 我 看 。 那 輛 廂型車 越來越 駛近 我 , 我 開始 感到 害怕 , 於是 越過 馬路 , 靠到 另 一 側 去 避開 它 。 但 它 看起來 仍 直 朝 我 駛來 , 於是 我 又 跑回 街道 的 這 一 側 , 但是 我 確信 它 還是 衝 著 我 來 。 我 在 街 上 拔腿狂奔 , 跑到 那 家 商店 , 衝 了 進去 。 裡面 有 三 、 四 個 穿著 長 外套 、 包 著 頭巾 的 女人 正在 櫃台 前 等 著 買 麵包 。 還 驚魂 未定 的 我 感到 相當 恐慌 。 我 怕 它 會 繼續 追 我 , 很 希望 能 趕快 跑回家 , 所以 我 走到 櫃台 另 一 端 , 那裡 沒有 人 在 等 著 付 帳 。 那 剛好 是 賣 糖果 的 櫃台 , 後來 我 離開 時 , 手 中 拿 著 一 條 巧克力棒 , 包裝紙 上 畫 著 許多 小朋友 的 臉 。 結果 , 那 輛 廂型車 並 沒有 追到 我 , 但 媽 很 不 高興 , 所以 從此 就 不再 派 我 去 買 東西 。 至於 我 之所以 有 那 場 廂型車 驚魂記 , 很 顯然 是 因為 營養 不良 而 產生 了 幻覺 。 我 的 父母 怎麼 會 淪落到 這麼 悲慘 貧困 的 地步 ? 這 恐怕 很 難 解釋 清楚 。 媽 原本 的 家世 背景 並 不 是 這 個 樣子 。 據說 , 她 的 父母 非常 富裕 , 在 城 裡 擁有 許多 房屋 , 在 肯特郡 還 擁有 幾 座 蘋果園 。 他們 有 兩 個 女兒 , 媽 和 她 妹妹 瑪格麗特 。 瑪格麗特 後來 嫁給 一 個 船長 。 當 媽 愛上 爸 ( 他 來自 城 裡 最 貧窮 的 一 區 ) 時 , 她 的 父母 氣翻 了 。 爸 是 個 英俊 的 酷小子 , 出身 於 一 個 名聲 不大 好 的 大 家庭 。媽的 父母 威脅 媽 , 如果 她 嫁 他 , 他們 就 和 她 斷絕 關係 , 說到 做到 。 就 我 所 知 , 爸 媽 結婚 後 , 他們 就 沒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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