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赴 歐洲 的 駐外 使節 , 郭嵩燾 在 國內 任職 期間 , 便 經常 與 外國人 打交道 , 較 系統 地 接觸 過 西方 事物 。 由 對 「 日心說 」 的 頗為 懷疑 過渡 為 豁然開朗 , 由 對 西方 新奇 之 物 的 道聽塗說 到 前往 上海 洋涇 親眼 目睹 洋行 洋樓 、 風雨表 、 雙眼 千里鏡 、 火輪船 等 西方 器物 , 對 印刷機 、 碾麥 的 「 火輪磨 」 和 所謂 「 傳書 鐵線 」 的 電報 , 讚不絕口 。 剛 開始 , 郭嵩燾 也 只是 相信 、 佩服 西方 的 器物 與 技藝 , 認為 只要 稍加 引進 , 與 中國 傳統 文化 嫁接 , 就 可 收到 事半功倍 、 一蹴而就 之 效 。 而 國人 半點 也 不肯 開化 的 頑固 守舊 及 洋務 事業 受到 的 阻撓 與 挫折 , 才 使 他 對 中國 幾千 年 的 政教 習俗 、 傳統 文化 產生 懷疑 。 他 發現 西方 也 有 兩千多 年 的 悠久 歷史 與 燦爛 文明 , 並非 僅 在 器物 、 技藝 方面 優於 中華 。 當然 , 他 的 這 種 超出 同輩 的 認識 在 國內 還 較為 模糊 , 當 他 出使 英 、 法 , 觀察 西方 社會 的 經濟 生活 , 對 西方 的 政治 制度 、 經濟 理論 、 法律 文化 等 親身 瞭解 、 細加 研究 、 認真 考求 之後 , 這 才 變 得 清晰 與 明確 。 他 看到 了 西方 新聞 報紙 對 政府 的 輿論 監督 作用 , 親赴 英國 下議院 旁聽 議員 對 政府 的 責難 , 通過 英國 的 兩黨制 體會到 西方 政體 的 開明 , 對 西方 的 議院制 更 是 感受 強烈 , 認為 英國 的 強盛 在於 議院制 的 設立 , 日本 的 繁榮 也 是 因為 仿效 了 西方 議院制 的 緣故 。 經過 一 番 比較 , 郭嵩燾 深刻 認識到 中國 與 西方 屬於 兩 種 不同 的 政體 : 中國 崇君 , 強調 德治 , 皇帝 總攬 大權 , 機構 的 運轉 依賴 有限 的 官僚 體系 ; 西方 重民 , 推重 法治 , 凡事 以 民 為本 , 庶民 可以 參政 議政 … … 由 此 而 得出 的 結論 是 西方 的 民主 制度 要 遠遠 優於 中國 的 封建 專制 統治 : 「 自 漢 以來 , 中國 教化 日益 微 滅 , 而 政教 風俗 , 歐洲 各 國 乃 獨擅其勝 。 其 視 中國 , 亦 猶 三 代 盛時 之 視夷狄 也 , 中國 士大夫 知 此 者 尚 無 其 人 , 傷 哉 ! 」 尤為 可貴 的 是 , 郭嵩燾 還 深層次 地 觸及到 了 人 的 近代化 這 一 命題 , 將 改造 國民性 , 提高 民眾 的 內在 素質 作為 中國 近代化 轉型 與 實現 的 一 項 重要 探索 內容 。 郭嵩燾 的 見解 不僅 超越 常人 , 即使 與 林則徐 、 魏源 、 梁廷 、 徐繼畬 等 第一 批 開 風氣 之 先 的 中國 知識分子 相比 , 也 走 得 更 遠 , 算得上 一 隻 名副其實 的 「 早 叫 的 公雞 」 。 比如 開埠 通商 , 於 清廷 而言 , 是 鴉片 戰爭 失敗 之後 的 無奈 之 舉 。 林則徐 雖 瞭解 西方 世界 , 但 並 未 明確 肯定 西方 文明 , 沒有 徹底 擺脫 華夷 之 辨 、 以 華 變夷 的 傳統 觀念 羈絆 , 對 開埠 通商 持 保留 態度 , 並 在 福州 神光寺 事件 中 意氣用事 , 給 人 以 排外 之 嫌 。 徐繼畬 雖 主張 用 外交 手段 解決 爭端 , 但 其 目的 與 林則徐 一致 , 將 英人 驅逐 出 城 。 只有 到 了 郭嵩燾 , 認識 才 有 實質性 的 轉變 , 他 認為 不准 各 國 人民 自由 出入 、 遊歷 交往 是 蔽於 一隅 的 褊狹 之 見 , 一再 批評 各 地 利用 民眾 狹隘 的 愛國 心理 組織 所謂 的 反 入 城 鬥爭 , 強調 必須 堅決 勸導 制止 。 他 大膽 提出 與 外人 開埠 通商 的 主張 , 在 光緒 八年 (一八八二) 七月 十八日 的 一 道 奏摺 中 指出 , 古往今來 治理 國家 , 都 要 招徠 商賈 , 多 開放 一 個 口岸 只 會 對 國家 有利 , 這樣 就 可 多 一 個 口岸 的 稅收 。 不僅 如此 , 他 還 鼓勵 民間 經商 , 呼籲 撤銷 禁 海令 , 保護 商人 利益 , 甚至 主張 讓 商人 參政 。 一 句 話 , 他 希望 清廷 全面 引進 、 效法 西方 , 大力 發展 資本主義 經濟 以 求 富國 強民 之 效 。 這些 超前 認識 哪怕 在 今天 , 也 有 著 一定 的 現實 意義 。 但 在 一 個 暮氣沉沉 、 風雨如磐 的 末世 社會 , 可以 想見 的 是 , 這 種 空谷 足音 不僅 無法 得到 統治 者 的 回響 , 即使 在 常 以 「 先天下之憂而憂 , 後天下之樂而樂 」 的 士大夫 中間 , 也 難以 引起 共鳴 。 有 人 做 過 統計 , 從 林則徐 一八四一年 編譯 《 四洲志 》 開始 , 至 一八六一年 為止 , 二十 年 間 共 編撰 有關 世界 地理 著作 二十二 部 。 儘管 觀察 與 描述 還 比較 膚淺 , 展示 的 世界 也 不 甚 清晰 , 但 畢竟 象徵 著 中國人 鑿開 了 塞聽 閉目 的 混沌 狀態 , 傳統 的 天下觀 開始 有所 突破 , 正 逐步 走向 一 個 陌生 而 新奇 的 世界 。 然而 , 有 良知 的 知識分子 的 憂患意識 卻 沒有 得到 整 個 社會 的 廣泛 認同 , 向 西方 學習 並 未 形成 一 種 全 社會 的 思潮 。 朝廷 沒有 反應 , 普通 民眾 也 無 知覺 。 中國 傳統 行政 以 縣治 為 獨立 單位 , 縣 下 並 無 今日 的 鄉村 政權 , 縣衙 也 只有 為數 不 多 的 衙役 皂吏 以 供 驅使 。 社會 底層 、 廣大 民眾 的 治理 與 啟動 全 靠 當地 士紳 的 自覺 承擔 與 調節 。 也就是說 , 士紳 階層 在 中國 古代 封建 專制 政體 下 對 引進 新 觀念 , 吸收 新 知識 , 改造 舊 社會 有 著 至 關 重要 的 作用 。 而 鴉片 戰爭 的 教訓 , 學習 西方 的 號召 並 未 在 全 國 廣大 士紳 階層 中 形成 緊迫 的 回響 , 他們 在 這 一 決定 中華民族 命運 的 生死 關頭 , 嚴重 地 失語 、 失職 乃至 失誤 。 幾千 年 的 傳統 文化 已然 麻木 了 他們 的 神經 , 封閉 了 他們 走向 世界 的 心靈 , 窒息 了 他們 正確 認知 世界 的 能力 。 其實 , 約法 也好 , 選舉 也罷 , 都 是 信奉 資產 階級 議會 政治 的 革命黨人 所 制訂 的 一廂情願 的 「 遊戲 規則 」 。 它們 在 世故 圓滑 的 袁世凱 眼 裡 , 都 是 一些 可 有 可 無 的 虛幻 之 物 。 高興 了 , 就 拿 這些 規則 往 自己 臉 上 「 貼金 」 ; 不 高興 了 , 便 置之不理 。 作為 一 代 梟雄 , 袁世凱 對 革命黨人 的 所作所為 , 自然 是 心知肚明 。 一九一二年 三月 十日 , 袁世凱 在 北京 就任 臨時 大總統 , 第二 天 , 孫中山 便 在 南京 公布 《 臨時 約法 》 , 這 是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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