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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 「 槓桿 」 的 角度 , 切入 一 段 距離 我們 並 不 遙遠 的 歷史 ── 中國 近代史 。 《 千古 大 變局 》 不僅 在 時間 上 與 我 另 一 部 以 中國 古代 歷史 為 內容 的 系列 文化 歷史 散文 《 歷史 的 刀鋒 》 相 連接 , 創作 體例 也 一脈相承 。 在 鴉片 戰爭 至 「 五四 」 新 文化 運動 這 一 時段 內 , 以 洪秀全 、 曾國藩 、 李鴻章 、 張之洞 、 嚴復 、 慈禧 、 康有為 、 梁啟超 、 孫中山 、 袁世凱 、 宋教仁 等 近代 關鍵性 歷史 人物 為 載體 , 兼及 林則徐 、 魏源 、 徐繼畬 、 郭嵩燾 , 從而 探究 、 剖析 、 描述 、 反思 中國 近代 歷史 的 方方 面面 。 整 個 創作 過程 中 , 我 一 個 最 強烈 而 深切 的 感受 , 便是 近代 歷史 人物 大都 被 漫畫化 、 臉譜化 了 ── 不 是 被 拔高 神化 , 就 是 被 矮化 鬼化 。 之所以 出現 這 種 情形 , 實 與 歷史 賦予 的 使命 密切 相關 。 近代 所 面臨 的 任務 , 一方面 要 抵禦 西方 列強 的 滲透 與 侵略 , 維護 國家 的 主權 、 獨立 與 尊嚴 ; 另一方面 , 則 要 除 舊 布新 , 改變 原有 的 社會 運行 機制 , 促使 中國 擺脫 羸弱 與 困境 , 走向 繁榮 與 富強 。 抵抗 侵略 、 維護 主權 的 英雄 通常 被 推崇為 道德 與 理想 的 楷模 , 比如 林則徐 就 是 ; 而 另 一 類 精英 , 既 要 經 受 自我 認識 、 自我 嬗變 、 自我 轉型 的 痛苦 煎熬 , 還 得 改革 舊有 傳統 , 觸及 廣大 民眾 認可 的 固有 觀念 , 觸犯 某些 集團 的 既得利益 , 遭致 方方 面面 的 誤解 反彈 、 無端 掣肘 、 謾罵 指責 乃至 猛烈 攻擊 , 在 一 種 起 而 哄 之 的 情緒化 氛圍 中 , 被 「 妖魔化 」 地 貼上 「 漢奸 」 、 「 買辦 」 、 「 賣國賊 」 之類 的 標籤 , 比如 郭嵩燾 、 曾國藩 、 李鴻章 就 是 。 當然 , 還 有 另 一 種 情形 , 那 就 是 政治 的 利用 與 宣傳 的 需要 。 因此 , 《 千古 大 變局 》 的 創作 過程 , 很 大 程度 上 也 是 去 魅 、 去 惑 、 去 蠱 的 過程 , 為 近代 人物 正視 、 正聽 、 正名 、 正身 , 去掉 「 神化 」 或 「 鬼化 」 的 外衣 , 還原為 七情六慾 的 真實 的 「 人 」 。 中國 近代史 只有 七八十年 光陰 , 不過 一 個 短暫 的 過渡期 而已 , 與 幾千 年 漫長 的 古代史 相 比較 , 就 時間 而言 , 簡直 可以 忽略 不計 。然而 , 它 卻 是 中國 歷史 長河 中 一 個 極其 重要 的 轉型 階段 , 其 內容 遠 比 中國 古代史 更為 豐富 、 複雜 與 深厚 。 《 千古 大 變局 》 是 我 創作 耗時 最 長 的 一 部 作品 。 除了 不斷 地 閱讀 , 不斷 地 吸收 新 的 研究 成果 , 不斷 地 思索 , 不斷 地 深化 外 , 一 個 最 大 的 問題 , 就是 無法 冷靜 。 我 時常 處於 或 激動 憤慨 , 或 鬱悶 消沉 的 狀態 。 於是 , 就 強迫 自己 停下 筆 來 ( 嚴格 地 說 是 停止 電腦 的 敲擊 ) , 待 情緒 平靜 , 復歸 正常 後 「 再 續 前緣 」 。 無論 個人 , 還是 群體 , 乃至 一 個 民族 , 只有 冷靜 客觀 地 正視 自身 , 正視 歷史 , 才 是 一 種 成熟 的 表現 , 才 能 扔掉 包袱 很 好 地 走向 未來 。 因此 , 我 必須 保持 一 種 客觀 的 態度 , 既 深入 其中 又 超乎 其 外 , 不能 被 某 種 情緒 、 某 一 觀點 所 左右 。 我 不得不 再三 再四 地 對 自己 說 , 要 盡可能 地 客觀 一些 , 公正 一些 , 公平 一些 , 留 一 份 清醒 與 真實 , 還 歷史 以 本來 面目 。 儘管 如此 , 當 敲完 最後 一 篇 的 最後 一 個 字 時 , 我 仍然 情不自持 , 熱淚盈眶 … … 我們 生活 在 歷史 之中 , 逝去 的 一切 無時無刻 不 以 或 深 或 淺 、 或 顯 或 隱 的 方式 作用 於 我們 , 影響 著 我們 。 我們 從 歷史 中 獲得 生存 的 定位 與 行動 的 立足點 , 獲得 理性 的 思索 與 人生 的 啟迪 。 與 此 同時 , 我們 的 一切 , 也 將 凝為 具有 無數 詮釋 方式 與 可能 的 永恆 歷史 。 正 是 從 這樣 的 角度 與 意義 而 言 , 孫中山 的 遺言 不僅 適合 於 近代 和 現代 , 也 同樣 適合 於 我們 今天 : 「 革命 尚未 成功 , 同志 仍 須 努力 。 」 二○○七年 十月 二十三日 深夜 於 廈門市 太子 山莊 當 郭嵩燾 抱 著 「 通察 洋情 」 的 目的 , 不惜 拚 卻 身家 名聲 , 以 年 近 六 旬 之 病軀 , 勇敢 地 擔當 首 任 駐外 公使 之 職 , 踏上 七萬里 遠程 之 時 , 朝廷 內外 竟然 一 片 譁然 , 認為 這 是 卑躬屈膝 , 「 以 夏委夷 」 , 乾坤 倒懸 , 喪失 「 國威 」 。 他 的 家鄉 湖南 士人 更 是 猛烈 抨擊 , 參加 鄉試 的 考生 集會 玉泉山 對 他 進行 聲討 , 一 把 大 火 燒 了 與 他 相交 友善 的 西枝 和尚 主持 的 上林寺 。 同鄉 兼 好友 王闓運 更 是 為 他 歎息 扼腕 , 說 「 湖南人 至 恥 與 為伍 」 。 劉坤一 質問 他 : 「 何 面目 以 歸 湖南 ? 更何以 對 天下 後世 ? 」 更 有 家鄉 士人 作聯 譏諷 道 : 「 出乎 其 類 , 拔乎 其 萃 , 不容 於 堯舜 之 世 ; 未 能 事人 , 焉能 事 鬼 , 何必 去 父母 之 邦 。 」 只有 李鴻章 一 人 理解 並 加以 肯定 : 「 七萬里 之 行 , 似 尚 慷慨 。 」 作為 走 在 時代 前列 的 精英 分子 ── 士人 、 大臣 的 認識 僅只 如此 , 遑論 被 皇帝 、 朝臣 目為 「 愚民 」 的 普通 百姓 ? 傳統 歷史 視野 下 的 外交 , 就 是 其他 國家 的 使者 前來 中國 進貢 , 因此 , 華夷 之間 , 要麼 征服 , 要麼 同化 , 就是 沒有 平等 交往 , 沒有 世界 文明 體系 中 的 「 外交 」 。 其實 , 清朝 決定 派出 使節 , 也 並非 出於 自願 , 而是 西方 壓力 與 誘導 的 結果 。 在 向 歐洲 派遣 第一 批 外交官 時 , 國內 無 一 人 應徵 , 清廷 不得不 聘請 美國 退休 外交官 作為 中國 特使 前往 。 置身 封閉 的 國內 , 囿於 幾千 年 的 傳統 觀念 , 士大夫 的 偏激 與 憤慨 尚 能 理解 , 而 走出 國門 親眼 目睹 西方 先進 文明 成果 之後 , 仍然 頑冥不化 , 就 匪夷所思 了 。 劉錫鴻 便是 這樣 的 一 個 典型 個案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