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「 神化 」 或 「 鬼化 」 的 外衣 , 還原為 七情六慾 的 真實 的 「 人 」 。 中國 近代史 只有 七八十年 光陰 , 不過 一 個 短暫 的 過渡期 而已 , 與 幾千 年 漫長 的 古代史 相 比較 , 就 時間 而言 , 簡直 可以 忽略 不計 。然而 , 它 卻 是 中國 歷史 長河 中 一 個 極其 重要 的 轉型 階段 , 其 內容 遠 比 中國 古代史 更為 豐富 、 複雜 與 深厚 。 《 千古 大 變局 》 是 我 創作 耗時 最 長 的 一 部 作品 。 除了 不斷 地 閱讀 , 不斷 地 吸收 新 的 研究 成果 , 不斷 地 思索 , 不斷 地 深化 外 , 一 個 最 大 的 問題 , 就是 無法 冷靜 。 我 時常 處於 或 激動 憤慨 , 或 鬱悶 消沉 的 狀態 。 於是 , 就 強迫 自己 停下 筆 來 ( 嚴格 地 說 是 停止 電腦 的 敲擊 ) , 待 情緒 平靜 , 復歸 正常 後 「 再 續 前緣 」 。 無論 個人 , 還是 群體 , 乃至 一 個 民族 , 只有 冷靜 客觀 地 正視 自身 , 正視 歷史 , 才 是 一 種 成熟 的 表現 , 才 能 扔掉 包袱 很 好 地 走向 未來 。 因此 , 我 必須 保持 一 種 客觀 的 態度 , 既 深入 其中 又 超乎 其 外 , 不能 被 某 種 情緒 、 某 一 觀點 所 左右 。 我 不得不 再三 再四 地 對 自己 說 , 要 盡可能 地 客觀 一些 , 公正 一些 , 公平 一些 , 留 一 份 清醒 與 真實 , 還 歷史 以 本來 面目 。 儘管 如此 , 當 敲完 最後 一 篇 的 最後 一 個 字 時 , 我 仍然 情不自持 , 熱淚盈眶 … … 我們 生活 在 歷史 之中 , 逝去 的 一切 無時無刻 不 以 或 深 或 淺 、 或 顯 或 隱 的 方式 作用 於 我們 , 影響 著 我們 。 我們 從 歷史 中 獲得 生存 的 定位 與 行動 的 立足點 , 獲得 理性 的 思索 與 人生 的 啟迪 。 與 此 同時 , 我們 的 一切 , 也 將 凝為 具有 無數 詮釋 方式 與 可能 的 永恆 歷史 。 正 是 從 這樣 的 角度 與 意義 而 言 , 孫中山 的 遺言 不僅 適合 於 近代 和 現代 , 也 同樣 適合 於 我們 今天 : 「 革命 尚未 成功 , 同志 仍 須 努力 。 」 二○○七年 十月 二十三日 深夜 於 廈門市 太子 山莊 當 郭嵩燾 抱 著 「 通察 洋情 」 的 目的 , 不惜 拚 卻 身家 名聲 , 以 年 近 六 旬 之 病軀 , 勇敢 地 擔當 首 任 駐外 公使 之 職 , 踏上 七萬里 遠程 之 時 , 朝廷 內外 竟然 一 片 譁然 , 認為 這 是 卑躬屈膝 , 「 以 夏委夷 」 , 乾坤 倒懸 , 喪失 「 國威 」 。 他 的 家鄉 湖南 士人 更 是 猛烈 抨擊 , 參加 鄉試 的 考生 集會 玉泉山 對 他 進行 聲討 , 一 把 大 火 燒 了 與 他 相交 友善 的 西枝 和尚 主持 的 上林寺 。 同鄉 兼 好友 王闓運 更 是 為 他 歎息 扼腕 , 說 「 湖南人 至 恥 與 為伍 」 。 劉坤一 質問 他 : 「 何 面目 以 歸 湖南 ? 更何以 對 天下 後世 ? 」 更 有 家鄉 士人 作聯 譏諷 道 : 「 出乎 其 類 , 拔乎 其 萃 , 不容 於 堯舜 之 世 ; 未 能 事人 , 焉能 事 鬼 , 何必 去 父母 之 邦 。 」 只有 李鴻章 一 人 理解 並 加以 肯定 : 「 七萬里 之 行 , 似 尚 慷慨 。 」 作為 走 在 時代 前列 的 精英 分子 ── 士人 、 大臣 的 認識 僅只 如此 , 遑論 被 皇帝 、 朝臣 目為 「 愚民 」 的 普通 百姓 ? 傳統 歷史 視野 下 的 外交 , 就 是 其他 國家 的 使者 前來 中國 進貢 , 因此 , 華夷 之間 , 要麼 征服 , 要麼 同化 , 就是 沒有 平等 交往 , 沒有 世界 文明 體系 中 的 「 外交 」 。 其實 , 清朝 決定 派出 使節 , 也 並非 出於 自願 , 而是 西方 壓力 與 誘導 的 結果 。 在 向 歐洲 派遣 第一 批 外交官 時 , 國內 無 一 人 應徵 , 清廷 不得不 聘請 美國 退休 外交官 作為 中國 特使 前往 。 置身 封閉 的 國內 , 囿於 幾千 年 的 傳統 觀念 , 士大夫 的 偏激 與 憤慨 尚 能 理解 , 而 走出 國門 親眼 目睹 西方 先進 文明 成果 之後 , 仍然 頑冥不化 , 就 匪夷所思 了 。 劉錫鴻 便是 這樣 的 一 個 典型 個案 。 作為 與 郭嵩燾 一同 出使 英 法 的 副使 , 近 兩 年 的 歐洲 生活 經歷 , 非但 沒有 使 他 的 思想 認識 發生 變化 , 反而 更加 堅定 了 原來 的 國粹 立場 。 出使 期間 , 劉錫鴻 每 十 天 一 次 , 就 要 將 自己 的 日記 寄回 總署 , 彙報 郭嵩燾 的 一舉一動 。 有 人 說 劉錫鴻 專門 打 「 小報告 」 是 受 人 指使 , 是 清廷 頑固派 有意 安插 在 郭嵩燾 身邊 的 暗探 與 「 定時 炸彈 」 。 這 不過 是 一 種 臆測 而已 , 並 無 足夠 的 證據 予以 說明 。 劉錫鴻 原 為 郭嵩燾 任 粵撫 時 的 部下 , 且 郭嵩燾 曾 有 恩於 他 , 赴 英 使館 謀職 , 完全 出於 劉錫鴻 的 個人 自薦 。 劉錫鴻 這樣 做 , 其實 也 是 出於 本心 , 他 代表 了 中國 士大夫 的 另 一 種 類型 , 一 種 被 傳統 文化 中 的 負面 元素 嚴重 扭曲 後 的 本能 反應 與 自衛 。 譬如 他 親身 感受到 西方 交通 的 便利 之後 , 竟 在 清廷 圍繞 建造 鐵路 的 利弊 之 爭 中 呈交 一 份 奏疏 , 列舉 二十三 條 理由 , 極力 反對 中國 建造 鐵路 。 面對 與 華夏 文明 完全 不同 的 新奇 社會 , 郭嵩燾 產生 的 是 一 種 強烈 的 緊迫感 , 如 不 學習 就 會 被 世界 遺棄 ; 劉錫鴻 雖然 也 認為 眼前 所 見 優於 華夏 , 但 得出 的 結論 則 與 郭嵩燾 截然不同 , 認為 是 西方 採納 了 孔孟 之 道 中 「 仁 」 與 「 義 」 的 緣故 , 從而 更加 證實 儒家 傳統 是 「 放 之 四海 而 皆 準 」 的 理想 之 道 。 下面 , 我們 將 從 他 的 《 英軺私記 》 中 引述 一 段 相關 文字 , 不僅 可以 反映 他 的 認識 與 心態 , 也 是 所有 頑固 守舊 士大夫 的 一 面 心靈 之 鏡 ── 當 波斯藩王 問及 「 中國 何以 不 製 火輪車 」 之 時 , 劉錫鴻 寫道 : 目前 , 我們 大清 政府 正 計劃 在 朝廷 上 製造 大 火車 , 這 種 大 火車 不 用 煤 , 不 用 鐵軌 , 卻 能 一日 行駛 數萬 里 。 那 位 波斯人 正在 迷惑 不解 時 , 劉錫鴻 帶 著 自信 的 微笑 告訴 他 : 根據 我們 中國 聖人 四書 五經 的 教導 , 「 正 朝廷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