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名 ， 人稱 「 北董 南張 」 。 董其昌 讚美 他 小楷 寫 得 最好 ， 也 因此 讓 張瑞圖 惹上 一 樁 麻煩 事 。 天啟 年間 大 太監 魏忠賢 當權 ， 附庸 他 的 人 在 各 處 立生祠 ， 據傳 魏忠賢 有意 要 董其昌 為 他 的 生祠 題記 。 董其昌 為了 推辭 閃避 ， 演 了 一 齣 苦肉計 ， 在 一 次 郊遊 途中 刻意 讓 馬 失控 ， 跌斷 了 右手 。 這 苦差事 就 落到 了 與 他 齊名 的 張瑞圖 身 上 ， 張瑞圖 無可奈何 只 能 照辦 ， 此 事 卻 成為 他 仕途 上 的 陰影 。 不久 ， 天啟 皇帝 駕崩 ， 崇禎 繼位 ， 早 就 知道 魏忠賢 的 惡行 ， 大臣 們 也 紛紛 請奏 處置 魏忠賢 。 張瑞圖 知道 自己 必 會 因 寫生祠銘 受到 牽連 ， 於是 辭官 避禍 。 崇禎查 此 案 時 問道 ： 「 張瑞圖 為何 不 在 此 列 之中 ？ 」 大臣 們 回答 ： 「 無 實狀 。 」 崇禎 說 ： 「 張瑞圖 為 魏忠賢 寫銘 ， 不 是 實狀 嗎 ？ 」 便 將 張瑞圖 判 了 三 年 牢獄 ， 可 繳 罰金 替代 ， 並 降為 百姓 。 就 這樣 張瑞圖 在 晚年 免 了 一 場 牢獄之災 。 我 後來 讀到 張瑞圖 後人 張光遠 教授 的 文章 ， 才 知道 張瑞圖 一生 為 官 ， 卻 多 次 退隱 回 鄉 ， 真正 在 北京 當官 的 時間 不到 五 年 ， 可 見 他 的 官癮 不 大 ， 對 名利 並 不 特別 注重 。 明朝 末年 ， 福建 高僧 隱元 隆琦 把 張瑞圖 的 書法 傳播 至 日本 。 在 此 之前 ， 日本人 一直 對於 精緻 典雅 的 唐樣 書法 比較 熟悉 ， 見到 張瑞圖 這 種 表現 個性 的 獨特 書風 ， 真是 大開眼界 ， 於是 也 開始 在 書法 上 表現 個人 特色 。 日本人 也 喜歡 收藏 張瑞圖 書法 ， 張瑞圖號 二水 ， 家鄉 的 人 說 他 是 水星 轉世 ， 相傳 只要 收藏 他 的 作品 ， 就 可以 避免 火災 發生 。 黃道 周南明 首輔 ， 臺灣 為 他 建 黃道 周廟 去年 （2015） 在 中正 紀念堂 舉辦 「 萬曆萬象 」 大展 時 ， 特別 安排 去 西門町 的 助順 將軍廟 祭拜 黃道周 ， 吸引 了 一 批 「 黃迷 」 參加 。 上香 時 ， 我 注意到 書法家 陳宏勉 口 中 唸唸有詞 ， 神情 虔誠 肅穆 。 祭拜 結束 後 ， 我 問 他 許 了 什麼 願 ？ 他 說 ， 希望 書法 造詣 能 更 上 一 層 樓 。 黃道周 學問 極好 ， 好友 徐霞客 評價 他 ： 「 字畫 為 館閣 第一 ， 文章 為 國 朝 第一 ， 人品 為 海內 第一 ， 其 學問 直接 周 、 孔 ， 為 古今 第一 。 」 他 二十三 歲 開始 教書 、 講學 。 在 福建 開講席 時 ， 最多 的 一 次 有 四百多 人 來 聽 ， 很多 人 都 是 搭船 從 遠處 來 的 ， 船隻 把 講學處 附近 的 碼頭 都 停滿 了 ， 可 見 其 盛況 。 臺灣 文學 也 受到 黃道周 的 影響 ， 被 稱為 「 臺灣 孔子 」 的 沈光文 （ 永曆 六年 ﹝ 1652 ﹞ 來 臺灣 ， 比 鄭成功 早 十 年 ） ， 即 是 黃道 周 學生 。 臺南一中 的 校歌 中 有 「 思齊 往 哲 ， 光文 沈公 」 的 句子 ， 就 是 紀念 沈光文 。 崇禎 死 後 ， 黃道周 在 南京 的 南明 朝廷 任禮部 尚書 ， 後 又 任 吏兵 二 部 尚書 。 他 募兵 數千 人 ， 只有 十餘 匹 戰馬 和 一 個 月 糧草 ， 就 準備 出兵 迎戰 清軍 。 夫人 蔡玉卿 知道 他 這 次 回 不 來 了 ， 便 說 ： 「 道 周 死 得 其 所 了 ！ 」 黃道 周 兵 敗 被俘 ， 隨後 殉國 ， 還 有 學生 跟 著 殉師 ， 這 是 千古 罕聞 之 事 。 他 的 墓 旁 有 個 四君子墓 ， 碑 上 寫 著 「 殉節 門人 四 君子 之 墓 」 。 清 初 閩南 地區 的 百姓 對 他 的 義舉 頗為 崇敬 ， 將 他 視為 漳州 的 鄉土 守護神 ， 為 避免 被 朝廷 查獲 ， 改 而 尊稱 「 助順 將軍 」 。 漳州 移民 渡 臺 ， 黃氏 後人 將 他 請來 臺灣 奉祀 。 臺北 萬華 和 淡水 的 晉德宮都 祀奉 助順 將軍 ， 可見 早期 臺灣 移民 對 黃道周 的 景仰 。 就 連 乾隆 皇帝 也 讚 他 ： 「 不愧 一 代 完人 。 」 彰化 和 美 還 有 「 道周路 」 、 「 道周 醫院 」 ， 黃道周 的 侄兒 黃驤陛 跟隨 鄭成功 渡海 來 臺 ， 臺灣 來自 漳州 的 黃氏 宗親 ， 有 些 可能 就是 黃道周 家族 的 後代 。 倪元璐 自組 義軍 抗清 的 殉節 書法家 資深 藝術史家 傅申 教授 ， 在 基金會 「 三 閩一浙 」 特展 時 告訴 我 ， 如果 要 他 選擇 中國 書法 的 一百 件 名品 ， 他 會 將 倪元璐 的 《 草書 李商隱 詩軸 》 選入 其中 。 還 記得 當天 傅 老師 站 在 作品 前 細細 品味 ， 一 唱 三 嘆 的 神情 ， 真 讓 人 為 之 動容 。 倪元璐 與 黃道周 齊名 ， 兩 人 皆 出 韓日纘 門下 。 倪元璐 、 黃道周 、 王鐸同 為 天啟 二 年 進士 ， 三 人 肝膽 意氣 ， 情 同 兄弟 。 任庶 吉士時 ， 生活 起居 、 寫 文章 都 在一起 ， 喜愛 他們 的 人 稱 之 為 「 三 株 樹 」 ， 妒忌 他們 的 人 稱 之 為 「 三 狂人 」 。 崇禎 元年 （1628） ， 倪元璐 撰寫 了 三 道 著名 的 疏文 。 崇禎 皇帝 每 次 拿到 他 的 奏疏 ， 置於 屏風 之間 ， 出入 瞻誦 ， 以為 偉人 不 可 謂 不 遇 矣 ！ 崇禎 十五年 九月 ， 崇禎 再度 召起 倪元璐 任 兵部 右侍郎 兼 侍讀 學士 ， 隔年 春天 倪元璐 到 了 北京 。 根據 朱彝尊 記載 ， 倪元璐 曾 在 紹興城 南 興建 庭園 ， 窗戶 的 樣式 由 他 親自 設計 繪製 ， 完工 落成 後 連 高明 的 匠師 也 讚嘆 不已 。 當時 他 患 了 眼疾 ， 以 最 名貴 的 徽州 墨商 程君房 、 方于魯 製 墨 粉刷 牆壁 ， 在 堂 中 靜默 打坐 。 大堂 東 有 三 層 華美 的 高樓 ， 匾題 「 衣雲 」 二 字 ， 欄杆 則 有 萬壑千巖 的 氣勢 。 他 的 好朋友 黃道周 正好 到 了 紹興 ， 倪元璐 施以 錦帷 ， 張燈 結彩 歡迎 ， 黃道周 有點 不 太 高興 ， 因此 告誡 ： 「 國步 艱難 ， 我們 實在 不宜 宴樂 ！ 」 倪元璐 笑答 ： 「 這 個 安排 是 為了 與 你 訣別 啊 ！ 」 隨即 散盡 家產 ， 自組 義軍 北上 勤王 。 崇禎 十七年 （1644） ， 李自成 陷 京師 時 ， 倪元璐 整 衣 冠拜闕 ， 大 書几 上 曰 ： 「 南 都 尚可 為 ， 死 吾 分 也 ！ 勿 以 衣衾 歛 ， 暴 我 屍 ， 以 志 吾 痛 ！ 」 便面向 南邊 而 坐 ， 自縊 而 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