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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也 弄 到 人家 吃 勿 消 程度 。 結果 大家 以 二八○ 票 對 二二○ 票 之 民主 ﹁ 多數 ﹂ , 公請 他 喝 毒藥 , 才 把 老命 送掉 。 蘇格拉底 可能 是 人類 歷史 上 , 絕無僅有 的 大學 教授 , 為 批評 政府 太 民主 而 送掉 性命 的 , 真是 黑天 冤枉 ! 蘇氏 為什麼 要 拚 老命 反對 ﹁ 民主 ﹂ 呢 , 那 就是 由於 他 對 ﹁ 知識 ﹂ 這 個 概念 的 特殊 看法 。 蘇公 是 講 ﹁ 三字經 ﹂ 啟蒙 的 , 相信 ﹁ 人 之初 , 性 本 善 ﹂ 。 但是 為什麼 人們 要 有 不善 呢 ? 那 是 由於 ﹁ 無知 ﹂ 的 關係 。 他 認為 ﹁ 知 ﹂ 是 ﹁ 行 ﹂ 的 先決 條件 。 ﹁ 知 ﹂ 裏 有 善 而 無 惡 ; 有 惡 之 ﹁ 知 ﹂ , 就 不 是 真 ﹁ 知 ﹂ 。 ﹁ 無知 ﹂ 則 ﹁ 行 ﹂ 必 失 其 準則 。 所以 蘇格拉底 也 是 陽明山 上下來 的 , 主張 ﹁ 知行 合一 ﹂ , 循 ﹁ 知 ﹂ 而 ﹁ 行 ﹂ 自能 臻於 善境 。 但是 什麼 是 ﹁ 知 ﹂ 呢 ? 吾人 又 如何 去 求 ﹁ 知 ﹂ 呢 ? 老蘇 說 要 知 ﹁ 知 ﹂ , 得 先知 ﹁ 不 知 ﹂ 。 因為 所有 事物 和 概念 之中 皆 有 真 ﹁ 知 ﹂ , 但 一般人 皆 不 ﹁ 知 ﹂ 此 真 ﹁ 知 ﹂ , 而 強 ﹁ 不 知 ﹂ 以為 ﹁ 知 ﹂ , 所以 糊塗 一 輩子 而 不 ﹁ 自知 ﹂ 。 因而 無 ﹁ 自知 之明 ﹂ 的 生命 是 不 值得 活下去 的 。 老蘇 這 種 說法 是 侮辱 我們 知識分子 或 大學 教授 嗎 ? 非 也 ! 我們 就是 過 了 一輩子 ﹁ 無知 ﹂ 或 ﹁ 強 不 知 以為 知 ﹂ 的 糊塗 生活 而 不自覺 。 筆者 未 敢 妄評 同文 之 ﹁ 無知 ﹂ , 但 卻 深 ﹁ 知 ﹂ 自己 之 ﹁ 無知 ﹂ 。 記得 還 不足 十 歲 時 的 一 個 夏天 , 我 與 一 位 同年 的 表兄 折木 為 槍 , 在 一 片 穀場 上 , 表演 ﹁ 操兵 ﹂ 。 我 二 人 那時 的 檢閱 者 和 評判員 是 一 群 吃 下午茶 的 農民 。 等 我 二 人 操演 完畢 , 他們 一致 認為 表兄 ﹁ 操 ﹂ 的 像 ﹁ 兵 ﹂ , 我 ﹁ 操 ﹂ 的 不 像 。 我 對 這 一 裁判 , 至 感 不服 。 因為 不久 之前 家人 曾 帶 我 ﹁ 進城 ﹂ , 適逢 城 內 ﹁ 過 兵 ﹂ 。 那些 荷槍 而 過 的 丘八 , 走 起 路 來 , 兩 腿 一 提 一 提 的 , 給 我 印象 極 深 。 所以 我 後來 ﹁ 操兵 ﹂ 也 全 式 模仿 。 這 步伐 是 我 親眼 看到 的 ﹁ 真兵 ﹂ 、 ﹁ 真 操 ﹂ , 還 會 有 錯 嗎 ? 因此 我 心 中 始終 不 認錯 , 反覺 他們 ﹁ 無知 ﹂ 。 一直 等到 我 做 了 ﹁ 童子軍 ﹂ , 才 ﹁ 知道 ﹂ 我 以前 在 穀場 上 ﹁ 操 ﹂ 錯 了 。 以上 是 筆者 童年 時期 一 件 ﹁ 無知 ﹂ 的 小 經驗 。 可是 其後 數十 年 中 , 這 種 ﹁ 無知 ﹂ 的 經驗 , 不斷 地 重演 。 就 拿讀 蘇格拉底 的 經驗 來 說 罷 , 從 中學 、 大學 到 現在 , 以 ﹁ 不 知 ﹂ 而 為 ﹁ 知 ﹂ 的 經驗 , 就 翻過 多少 次 身 。 如今 斗膽 再 向 各界 讀者 大談 蘇格拉底 , 如 有 高明 , 匡 我 不 逮 , 則 ﹁ 聞 善言 則 拜 ﹂ 之餘 , 生命 中 不 又 要 多出 個 ﹁ 無知 ﹂ 的 階段 來 了 嗎 ? 吾 生 也 有涯而知 也 無涯 。 人生 一輩子 本來 就 在 這 個 無止境 的 ﹁ 無知 ﹂ 過程 之中 , 一段段 地 摸索 前進 。 ﹁ 知識分子 ﹂ 究竟 有 多少 ﹁ 知識 ﹂ , 實在 是 天曉得 。 不過 ﹁ 無知 ﹂ 如 下 走 者 , 縱作 惡 也 不會 太 大 。 大不了 誤 了 人家 幾 個 子弟 , 欺騙 了 若干 讀者 罷了 。 可是 手 握 兵符 政柄 、 掌 生殺 大權 的 人 , 如果 只是 全盤 ﹁ 自信 ﹂ , 而 毫不 ﹁ 自疑 ﹂ ; 自覺 聰明 天縱 , 不 知 其 ﹁ 不 知 ﹂ , 而 強 不 知 以為 知 , 那 就 民 無類 矣 。 所以 胡適之 先生 以前 主張 多 談 點 ﹁ 問題 ﹂ , 少 談 點 ﹁ 主義 ﹂ , 也 不 是 毫無 道理 的 。 照 蘇格拉底 的 看法 , 一 個 哲學家 像 胡適 那樣 的 人 , 要 有 自知之明 , 已經 很 難 了 , 何況 群眾 ! 因此 那 以 ﹁ 德謨 ﹂ ︵ demo , 希臘文 為 ﹁ 民眾 ﹂ ︶ 意志 為 依歸 的 ﹁ 德謨克拉西 ﹂ ︵ democracy ︶ , 實在 是 最 庸俗 和 最 無知 無能 的 政體 , 應該 廢除 。 但是 ﹁ 眾人 之 事 ﹂ 究竟 要 讓 誰 來 管 呢 ? 蘇格拉底 因而 主張 元首 大位 要 讓 ﹁ 有德 者 居 之 ﹂ 。 ﹁ 德 ﹂ 只是 ﹁ 知 ﹂ 的 表現 , 有 ﹁ 知 ﹂ 自然 就 有 ﹁ 德 ﹂ 了 。 但是 怎樣 才 能 化 ﹁ 無知 ﹂ 為 ﹁ 有 知 ﹂ 呢 ? 這 個 從 無 到 有 的 過程 和 方法 , 便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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