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1,315 in text YL201741159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周圍 人 的 恐懼 , 周圍 人 的 思量 , 談起 這 個 世界 現實 的 一 面 , 我們 驚訝 地 發現 , 很多 感覺 竟然 仍 有 很多 相似 。 「 其實 有時候 , 我 也 不 知道 該 怎麼 看待 抵抗 這 件 事 。 」 我 說 , 「 到底 該 說 好聽 了 說成 追求 自由 、 不屈不撓 , 還是 說 是 幼稚 、 頑固 不 化 , 有時候 我 都 不 知道 我們 在 抵抗 什麼 。 有時 覺得 大家 都 接受 了 、 認命 了 , 又 何苦 沒 事 找 事 呢 。 這 讓 我 越 想 越 不 確定 。 」 「 永遠 有 各 種 角度 吧 , 」 阿玖 溫和 地 說 , 「 有時 想想 也 挺 諷刺 的 。 以前 叫 別人 恐怖 主義 , 現在 美國人 的 抵抗 被 鋼鐵人 叫 恐怖 主義 。 」 「 我 就 在 想 , 其實 不 就 是 多 個 統治 者 嗎 ? 我們 以往 的 統治 者 還 少 嗎 ? 多 一 個 又 怎樣 ? 被 征服 的 民族 也 多 了 去 了 , 不 是 照樣 活 著 , 活 得 好好 的 。 鋼鐵人 在 頭頂 上 , 時間 長 了 就 忘 了 。 你 不 惹 他們 , 他們 也 不 惹 你 。 接受 了 也 就 安定 了 , 幹嘛 還要 較勁 呢 ? 」 阿玖 沉默 了 片刻 , 說 : 「 你 這 是 何苦 , 何苦 逼 自己 這麼 想 呢 ? 你 要是 真是 這麼 想 , 那 又 怎麼 會 還 跟 著 老師 做 事 ? 」 我 沒有 說話 。 泰晤士河 沉入 夜色 , 反光 的 河面 上 滑過 慢 行 的 客輪 。 「 其實 , 」 阿玖 接著 說 , 「 我 並 不 責怪 我們 樂團 的 人 , 他們 各 有 各 的 理由 。 」 「 嗯 ? 」 「 有的 人 想要 的 是 安全 , 也 有的 人 是 傾慕 鋼鐵 人 。 」 「 傾慕 ? 」 「 嗯 。 強大 、 力量 、 準確 、 冷靜 的 意志 , 還 有 更 高 的 藝術 知識 , 所有 這些 。 」 「 那 倒是 真的 。 」 我 點頭 承認 。 電視 裡 出現 過 鋼鐵人 , 強有力 的 身體 , 永遠 精確 的 陣線 , 有機 軀體 外面 是 整 一 層 鋼鐵 外表 , 喜怒哀樂 不形於色 , 對 一切 都 是 居高臨下 的 審判 的 態度 , 知識 遠 為 豐富 。 這 一切 讓 人 折服 並 不 奇怪 。 「 我 知道 你 剛才 為什麼 要 說 那些 話 , 」 阿玖 接著 說 , 「 你 怕 自己 選錯 , 才 故意 找 反對 自己 的 理由 。 可是 你 知道 你 心 裡 不 是 那麼 想 的 。 你 越 不 說 越 清楚 。 你 總 想 著 其他 人 的 理由 , 似乎 也 明白 他們 、 覺得 有 道理 , 可是 你 知道 自己 不會 願意 跟 著 他們 的 。 」 我 轉 過 頭 看 著 阿玖 , 她 雙手 撐 在 長椅 上 , 臉 上 有 一 絲 曲終人散 般 的 空茫 。 「 你 剛才 問 我 為什麼 不 跟 著 他們 走 , 」 她 說 , 「 其實 我 也 說 不 好 。 他們 對 藝術家 很 不錯 , 去 那邊 還 有 更 好 的 藝術 條件 。 只不過 , 我 心 裡 還是 有 某些 過不去 的 東西 。 我 還 有 能力 拒絕 , 作為 卑微 的 人 , 可能 只有 這麼 一點點 東西 了 。 」 阿玖 的 話 讓 我 想起 齊躍 , 君子 比德如玉 , 不為 瓦全 。 我 注視 著 阿玖 , 她 靜靜 看 著 河水 。 她 的 長髮 垂 在 頸窩 , 右手 像 她 一向 習慣 的 那樣 微微 繞 著 髮梢 。 她 比 從前 冷靜 , 說話 變慢 了 , 但 聲音 是 一樣 的 。 大學 時 的 種種 片段 略過 眼前 。 齊躍 曾經 說 過 另 一 句 話 , 他 說 每 人 都 有 自己 的 頻率 , 只有 契合 的 人 才 能 頻率 相同 , 頻率 相同 的 人 哪怕 一時 相位 不同 , 一會兒 也 能 共振 。 我 那時 就 想 , 感情 應該 就是 共振 。 「 阿玖 , 」 我 對 她 說 , 「 如果 這 次 行動 過去 , 我們 有幸 能 成功 完成 , 那 就 跟 我 回家 吧 , 好 不 好 ? 」 阿玖 轉 過 頭 凝視 著 我 , 咬 了 咬 嘴唇 , 似乎 說 了 什麼 , 但 我 沒 聽清 。 然後 , 她 哭 了 。 我們 又 坐 了 很 久 , 對著 黑暗 中 的 泰晤士河 , 看 閃閃發光 的 河水 反射 燈光 和 冰冷 的 月亮 。 我們 似乎 說 了 很多 話 , 又 似乎 什麼 都 沒有 說 。 我 將 她 摟住 , 她 的 頭 靠 著 我 的 肩膀 , 我們 靜靜 地 坐 著 , 假想 著 各自 不同 的 無法 到達 的 未來 , 這樣 的 時刻 很 久 不 曾 有 過 , 也 永遠 不會 再 有 。 我們 之間 的 間隙 被 共振 填補 , 那 一瞬間 似乎 重新 回到 原點 , 不用 再 想 那些 逝去 的 時光 。 人類 的 無奈 與 悲哀 , 卑微 與 尊嚴 , 在 那 一 刻 成為 連接 我們 脆弱 海面 的 橋樑 。 我 真的 開始 相信 我們 能 回去 。 倫敦 眼 在 我們 不遠處 荒蕪 地 停 著 , 有的 車廂 已經 消失 。 身後 的 劇場 的 演出 開始 了 , 觀眾 陸陸續續 經過 我們 兩 側 。 泰晤士 南岸 的 茶座 和 燈火 通明 的 舞臺 並 不 曾 棄置 , 只 是 空氣 中 始終 飄浮 著 僵持 的 惶恐 , 這 氣息 我 熟悉 , 和 鳥巢 前面 每 天 演出 時 的 氣息 如出一轍 。 在 我 奔波 與 遊說 的 過程 中 , 老師 孤獨 的 背影 也 穿梭 在 世界 各 地 。 在 布置 最後 的 演出 場地 之前 , 他 還 想 走過 世界 上 所有 重要 的 建築 , 留下 每 一 座 建築 的 迴響 的 聲音 。 他 穿過 巨石陣 , 走過 古代 的 樓宇 與 宮殿 , 搭起 透明 的 弦 , 連接 從 羅馬 到 東京 。 他 在 大 教堂 中 聽 管風琴 , 進入 山林 裡 記錄 鳴鐘 的 廟宇 。 他 撥動 沒有 人 聽 得 見 的 旋律 , 一座座 巍峨 的 建築 在 共鳴 中 轟然 陷落 , 應聲 倒地 , 巨石 碎成 粉末 , 風 中 捲起 塵埃 。 這 獨自 一 人 的 交響詩 中 , 世界 成為 舊日 的 廢墟 。 他 錄製 了 屬於 內心 的 地球 的 唱片 。 我們 的 演出 現場 搭 在 吉力馬札羅 山腳 下 , 一 片 最 廣闊 而 原始 的 人類 家園 。 山 連著 草原 , 琴弦 穿過 赤道 , 天梯 沉默 地 劃過 地球 的 臉 。 四 演出 之 日 。 我們 的 飛機 降落 在 奈洛比 。 在 飛機 上 我 試圖 尋找 吉力馬札羅 的 影子 , 但 下降 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