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1,323 in text YL20174116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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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 一 種 讓 她 窘迫 的 口吻 說 : 其實 , 你 能 成為 一 個 偉大 的 藝術家 。 阿玖 站 在 特拉法加 廣場 的 一角 , 走 得 徬徨 無依 。 天 已經 黑 了 , 路燈 和 餐廳 裡 的 水晶燈 都 已 點亮 , 明晃晃 地 閃爍 著 。 阿玖 覺得 恍如 隔世 。 她 回想 著 它們 的 要求 , 身 上 一 陣 發冷 。 它們 要 她 偽裝成 鋼鐵人 的 樣子 , 用 肌膚 裡 嵌入 的 結點 產生 光 , 形成 光線 籠罩 的 虛假 表面 , 產生 魅惑 的 高大 外表 , 看上去 就 和 它們 一樣 。 她 需要 做 的 是 在 需要 的 時間 出現 在 需要 的 地方 , 給 人類 突然 而 至 的 驚奇 , 偽裝 數量 的 優勢 , 產生 威懾 與 恐慌 。 人們 會 以為 鋼鐵人 神奇 降臨 , 出現 在 每 個 角落 , 因而 心生畏懼 。 人們 不 知道 的 是 , 在 強大 鋼鐵 光芒 的 表皮 下 , 是 虛空 矮小 的 普通 人類 。 令 人 落荒而逃 的 鋼鐵人 大部分 是 人類 , 這 個 消息 讓 人 心 底 寒冷 。 她 的 第一 反應 是 報告 給 員警 。 她 只有 這 個 報警 機會 , 如果 再 被 鋼鐵人 請回去 , 也許 連 報警 的 機會 都 沒有 了 。 可是 她 猶豫 了 , 它 的 話 開始 產生 效果 。 它們 到 地球 幾 年 了 , 攻 占 地球 多 個 重要 指揮區 , 而 她 被 它們 庇護 也 有 三 年 了 。 她 名義 上 不 知道 是 誰 在 庇護 , 但 她 潛意識 知道 是 強大 的 力量 。 她 是 被 它們 選出 的 許多 個 潛力 者 之 一 , 她 成功 了 。 世俗 意義 上 的 成功 。 首 次 比賽 最終 贏得 了 第二 名 , 第一 張 唱片 在 廣場 大 螢幕 循環 播放 。 積累 了 多 年 的 曲子 登上 了 大 舞臺 , 柔弱 中 的 張力 讓 一 系列 評論家 擊節 稱頌 。 電影 配樂 的 工作 主動 來 邀約 , 重要 晚會 成為 嘉賓 , 兩 年 之內 登上 排行榜 前列 , 新作 的 交響曲 得到 第一流 樂團 的 配合 。 這 一切 她 都 懵懵懂懂 經過 , 不 知道 是 誰 在 背後 安排 。 她 在 她 的 樂團 裡 演奏 , 晚上 回家 作曲 , 剩下 的 一切 都 有 人 代勞 。 光環 罩 到 她 頭 上 。 她 覺得 一切 都 是 夢 , 可 她 沒有 勇氣 將 它 驚醒 。 她 帶 著 不 真實 的 感覺 看 著 自己 獲得 的 一切 , 似乎 一切 都 罩上 一 種 宿命 的 色彩 。 付出 和 才華 彷彿 苦盡甘來 , 執著 與 夢想 似乎 也 握在 了 手 中 。 可是 她 今天 才 發現 , 這 是 跌入 了 更 大 的 陷阱 。 她 像 在 一 條 長長 的 監獄 一般 的 走廊 裡 , 在 黑暗 的 摸索 和 敵人 的 窺探 中 奔逃 , 以為 逃出 了 , 卻 進入 宿命 的 審判室 。 她 陷入 糾結 。 它 點到 的 是 她 的 弱點 所在 。 她 能夠 承受 得 住 寂寞 , 但是 她 確實 承受 不住 曲譜 永遠 地 淹沒 , 永遠 沒有 人 會 拿出來 演奏 。 她 的 心 完全 在 她 的 曲子 裡 。 她 的 語言 、 她 的 喜怒 、 她 的 生命 都 在 曲子 裡 。 她 是 那麼 喜歡 寫 , 儘管 很多 時候 寫 不 下去 , 但 只有 沉浸 在 譜 中 , 只有 每 時 每 刻 心 裡 轉 著 可能 的 旋律 , 她 才 覺得 安然 , 才 覺得 生活 處於 正軌 。 每 天 的 起居 作息 就 像 銀幕 後 默默 運轉 的 機器 , 曲子 才 是 拉開 大幕 的 劇情 。 她 能 接受 死 後 才 被 發現 , 就 像 巴哈 被 孟德爾頌 發現 , 馬勒 被 伯恩斯坦 復活 。 但 她 不能 承受 寫下 的 一切 永遠 不 被 發現 。 那 就 剝奪 了 她 活下去 的 全部 希望 。 她 該 怎麼 選擇 呢 ? 她 在 上 一 次 選擇 中 軟弱 地 沉默 了 。 上 一 次 是 人類 做 代理 , 給出 的 承諾 太 優厚 , 她 便 忽略 了 背後 的 力量 , 任憑 他們 安排 。 那 時候 一切 都 正在 上升 , 四周 充滿 明亮 的 光芒 。 可是 這 一 次 呢 ? 這 一 次 又 該 怎麼 選 ? 阿玖 拖 著 腳步 向 家 走 , 走 得 無比 緩慢 , 步履 和 心 一樣 沉重 。 在 她 身邊 , 有 一 排 拉琴 賣藝 的 年輕人 , 有 獨自 演奏 的 , 也 有 組成 小 樂團 的 , 三三兩兩 散布 在 廣場 。 學 藝術 的 學生 在 看 得 見 的 地方 排練 。 有 散發 音樂劇 傳單 的 孩子 將 傳單 遞給 路人 , 傳單 像 蝴蝶 和 落葉 一樣 隨著 空氣 飛舞 。 有 小孩子 拉 著 氣球 跑過 , 小孩子 的 母親 在 後面 緊追 , 他們 身 上 都 背 著 難民 的 包裹 。 音樂廳 門口 播放 著 音樂劇 的 片段 和 旋律 , 彩燈 一閃一閃 , 就 像 二十世紀 、 二○年代 的 繁華 , 就 像 仍 在 太平 盛世 , 就 像 沒有 恐懼 。 阿玖 走 了 很 久 。 泰晤士河 兩旁 都 被 人群 充滿 , 聖保羅 大 教堂 優雅 的 穹頂 仍然 露出 一角 。 水面 上 反射 著 銀白色 的 月光 , 遠處 的 塔橋 殘破 中 顯露出 滄桑 。 她 覺得 自己 陷入 了 理智 與 情感 的 分裂 。 她 所 鄙視 的 和 她 渴望 的 聯合 在一起 , 要麼 全部 , 要麼 零 , 沒有 中間 狀態 。 她 該不該 將 祕密 說出去 , 為什麼 之前 的 知情 者 什麼 都 沒有 說 。 直到 這時 , 她 才 覺得 徹骨 寒冷 : 那些 人 什麼 都 知道 , 卻 什麼 都 沒 說 。 回到 住處 , 阿玖 生病 了 , 一 病 就 是 三 個 月 。 三 個 月 中 , 她 一直 斷斷續續 低燒 。 躺 在 家 裡 養病 , 喝水 , 每 次 受不住 了 去 看醫生 , 回家 之後 很 快 開始 反覆 。 她 極少 出門 , 食物 買 一 次 吃 很 久 , 麵包 掰成 一 小 塊 一 小 塊 , 放 在 床頭 。 偶爾 出去 購物 一 次 , 身體 像 輕飄飄 的 棉絮 , 風 吹 在 身 上 站 不 穩 , 頭疼 得 只 想 躺 在 地 上 , 全身 顫抖 。 回家 一直 睡覺 , 半 夢 半 醒 之間 噩夢 連連 。 她 誰 都 沒有 說 , 她 覺得 這 是 上天 給 她 的 懲罰 和 自省 的 機會 。 在 病 中 , 她 想起 了 很多 事 。 她 想起 自己 最 後悔 的 事 。 那 年 大學 畢業 , 他們 受 邀 參加 一 個 音樂節 。 音樂節 大牌 雲集 , 倒數 第二 天 晚上 有 一 個 告別 晚宴 。 阿玖 和 陳君 一起 去 , 阿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