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雖然 訂購量 比 一般 的 麵包店 少 ， 這 家 乳品 製造商 依舊 把 貨 送到 府 。 不再 是 賽車手 的 那 天 泉 己 就 這樣 開始 烤 麵包 。 我 覺得 ， 他 感受到 人們 的 喜愛 ， 於是 為了 那些 人 悶 著 頭 烤 麵包 。 「 泉己 ， 我 給 你 材料費 ， 你 幫 我 烤 麵包 ， 好 不 好 ？ 」 只要 有 人 這麼 求 他 ， 哪怕 他 頭痛 欲 裂 ， 也 會 打起精神 做 麵包 。 他 只有 在 投入 做 麵包 時 ， 才 會 忘記 頭痛 。 每 次 做完 麵包 ， 他 疲憊 的 走出 廚房 ， 立刻 被 疼痛 襲擊 ， 全 身 虛脫 ， 倒 在 沙發 上 。 這時 大門 的 門鈴 響 了 ， 有 人 來 拿 麵包 。 「 我 好 高興 ， 泉 己 為了 我 早起 做 麵包 ！ 」 那 充滿 喜悅 與 感激 的 聲音 ， 是 泉己 生命 的 原動力 。 因此 哪怕 只 有 一點點 空檔 ， 他 也 會 焦躁 不安 。 那 是 對 未來 無知 的 不安 ： 「 我 到底 為何 而 活 ？ 」 因為 泉 己 不 出門 ， 無法 跟 人 接觸 。 為了 讓 不 擅 交際 的 他 打開 心胸 ， 我 在 家 辦 轟趴 ， 做菜 邀 朋友 來 吃 。 這樣 泉己 便 可以 在 家 裡 跟 人 接觸 交流 。 自然而然 的 ， 我 家 經常 聚集 了 許多 人 。 在 我們 周遭 ， 有 許多 人 懷抱 著 煩惱 。 來 我 家 的 有 業務員 、 送報 的 人 ， 他們 各自 有 著 辛酸 事 。 我 經常 忘我 的 聽 他們 說話 ， 渾然 不覺 時間 流逝 。 當 這些 煩惱 的 人 吃到 泉 己 手工 做 的 麵包 或 蛋糕 時 ， 就 在 那 入口 的 一瞬間 ， 他們 的 臉 上 散發出 光芒 ； 而且 不可思議 的 是 ， 連 表情 都 變 溫柔 了 。 「 真 好吃 ！ 再 做 一 個 好 不 好 ？ 」 「 這麼 好吃 的 麵包 真 想 讓 我 的 家人 也 嚐 一 嚐 。 」 泉己 的 粉絲 就 這樣 慢慢 增加 。 不過 ， 那時 泉 己 做 麵包 的 目的 是 為 了 還 要 回去 當 賽車手 而 做 的 復健 。 泉己 認為 他 的 工作 是 賽車 ， 當 賽車手 是 他 一生 的 職業 。 一晃眼 ， 車禍 已經 發生 兩 年 半 ， 我們 卻 不 曉得 他 還 能不能 再 回去 當 賽車手 。 選手 受傷 復健 有 一定 的 期限 ， 如今 這 個 期限 迫在眉睫 。 期限 截止 時 假如 不能 復出 ， 就 要 放棄 。 「 我 的 職業 是 賽車手 」 這 個 夢想 ， 在 泉己 的 內心 深處 開始 動搖 。 我 也 迷惘 著 ， 不 知 何去何從 。 離 決定 的 期限 只 剩 半 年 ， 那 是 二○○八年 的 年初 。 泉己 決定 試騎 久違 的 自行車 。 出院 後 ， 他 雖然 有 一 次 心血來潮 ， 說 ： 「 既然 回家 了 ， 乾脆 拍 張 紀念照 吧 。 」 於是 刻意 換上 賽車服 ， 在 家門口 騎上 腳踏車 拍照 。 但 那 只是 擺擺 樣子 。 兩 年 沒 騎車 ， 他 搖搖晃晃 的 ， 才 輕 蹬 一下 踏板 ， 就 引起 腿 痙攣 ， 全身 抖 個 不停 。 他 扶 著 我 的 肩膀 ， 戰戰兢兢 的 坐上 車 ， 開始 踩踏板 。 不過 才 騎 了 幾 公尺 ， 他 的 腿 就 咖搭 咖 搭 劇烈 顫抖 著 ， 連 用 手壓 都 止 不 住 。 打從 他 出院 至今 ， 這 種 情形 一點 都 沒 改善 。 泉 己 一邊 用 手 撫摸 著 自己 顫抖 的 腿 ， 一邊 站住 ， 低頭 凝視 著 柏油 路面 。 這時 我 才 初次 體認到 ： 「 要 復出 或許 不 容易 。 」 「 原本 ， 我 做 麵包 或 蛋糕 ， 都 是 為了 回來 當 賽車手 所 做 的 復健 。 我 沒辦法 做給 很多 人 吃 ， 因此 光 做 麵包 不 是 一 個 賺錢 的 生意 … … 今後 我 到底 要 何以 維生 啊 ？ 」 緊張 與 不安 侵襲 著 他 ， 泉 己 顯得 十分 焦慮 ， 他 不只 會 突然 抽動 手腳 ， 還 會 腳 痙攣 、 麻痺 ， 無法 依照 自己 的 意志 行動 。 「 我 有 什麼 用 ？ 」 「 我 活 著 的 意義 是 什麼 ？ 」 失去 目標 的 泉 己 跌落 沮喪 的 深淵 。 這時 ， 唯一 能 讓 泉 己 再度 發光 、 打入 他 內心 深處 的 只 有 麵包 。 多虧 開始 做 麵包 ， 這 兩 年 間 我們 跟 很多 人 建立 了 關係 。 每當 有 人 拜託 ： 「 幫 我 做 麵包 ！ 」 泉 己 就 會 清早 起床 ， 悶著 頭 烤 麵包 。 每當 我 看到 吃 麵包 的 人 流下 欣喜 的 淚水 ， 也 忍不住 熱淚盈眶 。 「 泉己 的 麵包 能 帶給 別人 這麼 大 的 感動 ， 實在 太 了不起 了 ！ 」 我 重新 真實 的 感受到 泉己 的 才華 。 因此 當 泉己 被 不安 擊倒 時 ， 我 這麼 說 ： 「 即使 不能 做 賽車手 ， 你 還 有 做 麵包 的 天分 啊 ！ 你 做 的 麵包 能 帶給 人們 幸福 與 喜悅 ， 老天 都 有 看到 喲 ！ 」 我 明白 ， 假如 我 也 惶恐 不安 ， 就 會 跟 泉 己 一起 ， 陷入 不安 的 恐慌 中 。 我 告訴 自己 ： 「 一定 要 堅強 ， 不能 輕易 放棄 。 」 二○○八年 七月 十七日 ， 泉己 決定 歸還 賽車手 的 登錄 手冊 。 他 其實 一直 不 願意 這麼 做 ， 因為 從小 「 當 自行車 賽車手 」 就是 他 的 夢想 。 可是 ， 如今 他 卻 不得不 退休 。 他 要 自己 去 川崎 賽車場 的 賽車手 協會 神奈川 分會 ， 歸還 賽車手 的 登錄 手冊 。 而 這 趟 路程 ， 必須 轉乘 巴士 和 電車 。 退休 那 天 和 出 車禍 那 天 一樣 ， 都 是 豔陽 高照 的 盛夏 。 而 川崎 賽車場 ， 不管 對 泉己 或 對 我 來說 ， 都 是 熟悉 得 令 人 懷念 的 賽車場 。 我 想 ： 「 終於 要 說 再見 了 。 」 碰到 沒有 比賽 的 日子 ， 川崎 賽車場 裡 空蕩蕩 的 ， 一 個 人 也 沒有 ， 完全 聽 不 到 觀眾 歡呼 的 聲音 和 起跑 的 槍聲 。 在 熱 得 發昏 的 盛暑 與 震天 蟬鳴 中 ， 泉 己 拄 著 拐杖 慢慢 走進 大門 。 我 看 著 他 駝 著 背 默默 走路 的 寂寞 背影 ， 忍不住 拿出 手機 ， 想 幫 他 拍照 留念 。 這時 ， 泉己 制止 我 。 「 不要 ， 不要 拍 我 … … 」 然後 他 佝僂 著 身子 ， 一步步 慢慢 走 著 。 走進 辦公室 ， 協會 裡 那些 很 照顧 我們 的 前輩 和 工作 人員 都 在 等候 。 通常 ， 賽車手 要 退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