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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身 前傾 , 用 手 碰 了 碰 陶品絲 , 「 做 那 種 事 真 讓 人 高興 。 你 明白 的 , 不 是 嗎 ? 真 讓 人 高興 , 把 她們 豁免 於 罪孽 之外 , 不再 像 我 當年 那樣 苦嚐 罪孽 的 滋味 。 當然 , 我 誰 都 不能 說 , 誰 都 不 該 知道 。 我 必須 確保 這 一 點 。 可是 有時 還是 有 人 知道 , 或是 懷疑 。 於是 ── 嗯 , 我 的 意思 是 , 這些 人 也 必須 死 , 這樣 我 才 會 安全 。 所以 我 一直 很 安全 。 你 明白 我 的 意思 , 不 是 嗎 ? 」 「 不 … … 不 很 明白 。 」 「 可是 其實 你 明白 。 所以 你 才 來到 這裏 , 不 是 嗎 ? 你 明白 。 我 在 煦陽嶺 問 你 的 當時 , 你 就 明白 了 。 我 看 你 的 表情 就 知道 。 我 說 : 『 是 你 那 可憐 的 孩子 嗎 ? 』 我 想 你 會 來 的 , 因為 你 是 個 母親 。 被 我 殺害 的 孩子 的 母親 。 我 希望 你 什麼 時候 再 來 一 次 , 那麼 我們 就 可以 一起 喝 杯 牛奶 , 一般 都 是 牛奶 。 有時 是 可可 。 所有 認出 我 的 人 都 一樣 。 」 她 慢慢 挪到 房間 的 另 一 頭 , 打開 了 房角 的 食櫥 。 「 穆迪 夫人 ── 」 陶品絲 問道 : 「 是 其中 之 一 嗎 ? 」 「 哦 , 你 知道 她 ? 她 不 是 孩子 的 母親 , 她 是 劇場 的 服裝員 。 她 認出 我 了 , 所以 她 不得不 走 。 」 她 猛 地 轉過身 朝 陶品絲 走來 。 她 手 握 一 杯 牛奶 , 勸誘 地 衝 她 微笑 著 。 「 把 它 一飲而盡 , 」 她 說 : 「 一飲而盡 吧 。 」 陶品絲 先 是 默默 坐 了 片刻 , 隨後 一 躍 而 起 , 衝到 窗 前 。 她 抓起 一 把 椅子 , 砸碎 了 玻璃 , 然後 把 頭 探出 窗 外 狂呼 道 : 「 救命 ! 救命 ! 」 蘭開斯特 夫人 哈哈 大笑 。 她 把 手 中 的 牛奶 放 在 一 張 桌子 上 , 向 後 倚 在 椅背 上 , 哈哈 大笑 。 「 你 太 愚蠢 啦 ! 你 認為 有 誰 會 來 ? 你 認為 有 誰 能 進來 ? 他們 得 先 把 門 砸開 , 他們 得 把 牆 鑿穿 , 到 那時 ── 還 有 別的 , 知道 嗎 ? 不見得 非 是 牛奶 。 牛奶 是 最 輕鬆 的 方式 。 牛奶 , 可可 , 甚至 茶水 。 對付 小 穆迪 夫人 , 我 把 它 放 在 可可 裏 。 她 喜歡 可可 。 」 「 嗎啡 ? 你 怎麼 弄到 手 的 ? 」 「 噢 , 這 還 不 容易 嘛 。 很多 年 前 我 和 一 個 男人 一起 生活 過 , 他 得 了 癌症 , 醫生 把 藥 交給 了 我 , 由 我 負責 給 他 注射 , 還 有 別的 麻醉劑 。 我 說 以後 會 把 它們 全部 扔掉 ── 可是 我 把 它們 留下 了 , 包括 麻醉劑 和 鎮痛劑 。 我 想 也許 有 一 天 會 派上用場 。 果然 不 出 我 所 料 , 我 還 有 不少 呢 ! 我 自己 從來 不 服用 那 種 東西 。 我 不 相信 那 種 東西 能 治病 。 」 她 把 牛奶 推向 陶品絲 。 「 把 它 喝光 , 這 是 最 簡單 的 方法 。 另外 的 那 種 方法 … … 問題 是 , 我 就是 記不清 把 它 放 在 什麼 地方 了 。 」 她 從 椅子 中 站起身 來 , 開始 繞 著 屋子 一圈圈 地 打轉 。 「 我 把 它 放到 哪兒 了 ? 放 在 哪裏 ? 我 現在 什麼 都 記 不 住 了 , 我 開始 老 了 。 」 陶品絲 又 喊 了 一 聲 「 救命 」 , 可是 運河 邊 依舊 空無一人 。 蘭開斯特 夫人 還 在 房間 裏 來回 逡巡 。 「 我 想 … … 我 想 當然 是 … … 噢 , 當然 是 在 我 的 編織袋 裏 。 」 陶品絲 在 窗 前 轉回 身 來 。 蘭開斯特 夫人 向 她 一 步 一 步 走 了 過去 。 「 你 真是 個 愚蠢 的 女人 , 」 蘭開斯特 夫人 說道 : 「 想 這樣 死法 。 」 她 徒 地 伸出 左臂 , 一 把 抓住 陶品絲 的 肩膀 。 她 的 右手 從 身後 舉到 面前 。 在 她 的 右手 裏 握 著 一 把 刀 身長 而 薄 的 匕首 。 陶品絲 奮力 掙扎 。 她 想 : 「 我 可以 輕而易舉 地 制服 她 , 輕而易舉 , 她 老 了 , 沒有 幾 分 力氣 。 她 不可能 ── 」 突然 , 一 陣 寒意 襲來 , 她 在 驚恐 中 想道 : 「 可是 我 也 老 了 , 我 不 像 自己 以為 的 那樣 強壯 。 我 不及 她 強壯 。 她 的 雙手 , 她 的 握力 , 她 的 一根根 手指 。 我 想 她 瘋 了 , 瘋 了 的 人 , 我 聽說 , 通常 十分 有力 。 」 泛 著 寒光 的 匕首 在 一點 一點 向 她 逼近 。 陶品絲 尖叫 著 。 她 聽到 樓下 有 人 在 喊叫 , 在 砸門 。 從 樓下 的 聲音 可以 分辨出 他們 正 試圖 把 門 或 窗戶 砸開 。 「 可是 他們 永遠 到不了 這裏 , 」 陶品絲 想 , 「 他們 如何 也 穿 不 過 磚牆 , 除非 他們 知道 機關 。 」 她 竭盡 全力 掙扎 著 。 她 想 把 蘭開斯特 夫人 推開 。 可是 蘭開斯特 夫人 比 她 高 , 是 個 高大 而 強壯 的 老婦人 。 她 的 臉 上 依然 泛 著 笑容 , 可是 卻 不再 和藹 。 現在 , 她 臉 上 漾開 的 是 滿足 而 快樂 的 表情 。 「 殺手 凱特 。 」 陶品絲 說道 。 「 你 知道 我 的 綽號 ? 是 的 , 不過 我 已經 昇華 了 , 我 現在 是 上帝 的 殺手 。 殺死 你 是 遵從 上帝 的 旨意 , 這 就 無可 非議 了 。 你 能 明白 , 不 是 嗎 ? 你 明白 嗎 , 這 是 無可 反抗 的 。 」 陶品絲 被 緊緊 壓 在 一 張 大 椅子 的 側面 。 蘭開斯特 夫人 的 一 隻 手臂 把 她 抵住 , 她 的 力量 越來越 大 , 陶品絲 不可能 再 向 後 退 了 。 蘭開斯特 夫人 右手 的 匕首 一點點 逼近 著 。 陶品絲想 : 「 我 不能 驚慌失措 , 不能 驚慌失措 ── 」 可是 她 腦 中 的 另 一 種 想法 卻 揮之不去 , 「 可是 我 又 能 怎麼辦 ? 掙扎 根本 無濟於事 。 」 她 感到 恐慌 , 就 像 她 在 煦陽嶺 第一 次 受到 暗示 時 的 感覺 。 「 是 你 那 可憐 的 孩子 嗎 ?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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