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 — 而且 是 堅信 不移 — — 一 個 小時 前 還 被 我 視為 瘋狂 的 事 ： 真的 有 吸血鬼 。 我 整整 一 個 星期 沒 睡 — — 先 是 害怕 ， 後 是 興奮 。 我 每 晚 在 店 裡 熬夜 苦讀 林肯 的 書冊 和 信札 ， 檢視 其中 跟 林肯 傳記 裡 的 「 史實 」 牴觸 之 處 。 我 在 地下室 牆 上 貼滿 老 照片 、 年代表 、 族譜 ， 寫作 直至 天明 。 最初 的 兩 個 月 ， 老婆 大人 有點 擔心 ， 接下來 兩 個 月 則 變 得 疑心 重重 ， 到 了 第六 個 月 ， 我們 已經 分居 了 。 我 擔心 自己 的 安全 ， 也 擔心 孩子 的 安危 ， 我 好 怕 自己 會 發瘋 。 我 有 好多 疑問 ， 但 亨利 卻 不 見 蹤影 。 最後 我 鼓足 勇氣 去 訪問 他 名單 上 的 十一 位 「 人士 」 。 有些 人 根本 不 願意 受 訪 ， 有些 則 敵意 甚 重 ， 然而 在 他們 （ 勉為其難 ） 的 協助 下 ， 我 開始 慢慢 拼湊出 吸血鬼 不 為 人 知 的 歷史 ， 知道 他們 在 美國 的 創立 、 建國 及 差點 亡國 的 過程 中 所 扮演 的 角色 ， 也 逐漸 瞭解 了 那 位 使 美國 免於 淪為 吸血鬼 暴政 統治 的 人士 。 約莫 十七 個 月 的 時間 裡 ， 我 為了 那 十 本 皮裝書 ， 和 那 綑用 紅色 橡皮筋 綁緊 的 信札 ， 犧牲 了 一切 。 從 某 個 角度 看 ， 那 是 我 這 輩子 最 過癮 的 幾 個 月 ， 我 從 地下室 凹凸不平 的 床墊 上 充滿 幹勁 地 醒來 ， 我 知道 自己 正在 做 一 件 重要 的 事 ， 雖然 我 只 能 獨自 一 個 人 去 做 ， 但 就算 瘋 了 也 在所不辭 。 吸血鬼 確實 是 存在 的 ， 亞伯拉罕． 林肯 就 是 當時 最 偉大 的 獵手 之 一 。 他 的 日記 — — 從 他 十二 歲 起 ， 到 他 被 殺 當天 — — 這 是 一 份 驚悚 、 悲傷 而 極 具 革命性 的 文件 ， 一 份 重新 詮釋 許多 美國 重大 史事 的 文件 ， 也 讓 一 名 諱莫難測 的 人物 更顯 複雜 。 有關 林肯 的 論述 有 一萬五千多 部 ： 他 的 童年 、 精神 狀態 、 性取向 ， 他 對 種族 、 宗教 、 訴訟 的 看法 。 大部分 論述 都 涵蓋 了 許多 事實 ， 有些 甚至 暗示 他 有份 「 祕密 日記 」 ， 並且 「 沉迷 於 玄祕 之 事 」 ， 可是 沒有 任何 書 提到 他 畢生 的 問題 核心 ， 這 個 問題 最後 演變成 南北戰爭 。 搞 了 半 天 ， 原來 咱們 自 小學 時 所 知 的 「 誠實 亞伯 」 （ Honest Abe ， 林肯 的 綽號 。 — — 譯註 ） ， 一點 也 不 真實 ， 根本 是 半 真 半 假 、 瞎掰 出來 的 故事 。 以下 的 事 幾乎 毀 了 我 的 人生 。 以下 的 事 ， 終於 是 真的 了 。 __UNDEF__ — — 二○一○年 一月 ， 塞斯 ．葛拉罕 ｜ 史密斯 寫 於 紐約州 ， 藍貝克 第一 部 男孩 第一 章 　 傑出 的 孩子 在 這 悲慘 的 世界 裡 ， 悲傷 對 所有人 叩門 ； 尤以 年少 者 為甚 ， 因為 他們 不 懂得 設防 。 — — 一八六二年 十二月 二十三日 ， 林肯致 芬妮 ． 馬克勞 （ Fanny Mc Cullogh ） 之 信 1 男孩 蹲伏 良久 ， 腿 都 麻 了 — — 但 他 現在 不 敢 亂動 ， 因為 在 覆霜 的 森林 空地 上 ， 有 著 他 等待 已 久 的 東西 ， 他 是 被 派來 獵殺 牠們 的 。 男孩 咬住 嘴唇 ， 以 避免 牙齒 打顫 ， 他 按部就班 地 拿 著 父親 的 來福槍 瞄準 ， 心 中 暗記 著 要 瞄 身體 ， 瞄 身體 ， 不 是 脖子 。 男孩 悄悄 將 擊錘 往 後 扳 ， 將 槍管 對準 鳥群 後面 ， 那 隻 落單 的 大 雄鳥 。 接下來 的 事 ， 數十 年 後 ， 男孩 仍 覺得 歷歷在目 。 　　 我 遲疑 不決 ， 不 是 因為 良心 不安 ， 而是 因為 擔心 來 福槍 打溼 了 射 不 出去 ， 其實 我 白 擔心 了 ， 因為 一 扣 扳機 ， 槍托 便 重重 擊 在 我 肩 上 ， 撞 得 我 仰翻 倒地 了 。 __UNDEF__ 七 歲 的 亞伯拉罕 ． 林肯 從 雪地 上 爬起來 ， 火雞群 嚇 得 四散 逃逸 。 亞伯 站起來 伸手 摸 著 下巴 ， 感覺 一 股 奇異 的 暖熱 。 「 我 把 嘴唇 咬破 了 ， 」 他 寫道 ： 「 可是 我 連 哼 都 沒 哼 一 聲 ， 急 著 想 知道 有沒有 打中 那 隻 可憐 的 火雞 。 」 他 射中 了 。 碩大 的 雄雞 狂亂 地 鼓動 ， 在 雪地 上 轉 著 圈子 。 亞伯 遠遠 看 著 ， 「 擔心 牠 又 會 站起來 ， 把 我 撕成 碎片 。 」 那 撲拍 的 翅翼 ； 拖 過 雪地 的 羽毛 ， 是 世間 僅存 的 聲響 ， 等 亞伯 重拾 勇氣 靠 過去 時 ， 天地 間 又 多 了 踩 雪聲 。 火雞 的 翅膀 此時 已 不若 先前 那般 狂舞 了 。 牠 快 死 了 。 火雞 的 頸子 被 射穿 了 ， 頭部 極 不 自然 地 歪垂 著 — — 而且 隨著 大 鳥 的 掙扎 ， 被 拖 在 地面 上 。 身體 ， 不 是 脖子 。 火雞 的 心臟 每 跳 一下 ， 鮮血 便 從 傷口 湧至 雪 上 ， 與 亞伯 唇 上 滴下 的 深紅色 血滴 ， 及 臉 上 淌下 的 淚水 交雜 摻融 。 　　 牠 大 口 喘息 ， 卻 吸 不 上 氣 ， 牠 眼 裡 透出 我 從 沒 看 過 的 恐懼 。 我 站 在 那 可憐 的 大 鳥 前 ， 感覺 上 好像 站 了 一 整 年 。 我 祈求 上帝 讓 牠 的 翅膀 安靜下來 ， 求 祂 原諒 我 傷害 無辜 的 生命 。 牠 終於 停 了 ， 我 鼓足 勇氣 ， 在 森林 裡 將 牠 拖行 一 哩 ， 來到 母親 跟前 — — 我 低垂 著 頭 ， 想 掩蓋 臉 上 的 淚 。 __UNDEF__ 亞伯拉罕 ． 林肯 再 也 不 願 殺生 了 ， 可是 後來 他 卻 成 了 十九世紀 最 厲害 的 殺手 。 男孩 難過 得 徹夜 無眠 。 「 我 只 想到 自己 殺害 了 另 一 條 生命 ， 以及 牠 垂死 前 惶恐 的 眼神 。 」 亞伯 拒絕 吃 他 所 射殺 的 火雞 ， 接下來 的 兩 週 裡 ， 他 的 父母 和 姊姊 將 火雞 吃 得 一乾二淨 ， 他 卻 只 肯 吃 麵包 。 日記 裡 沒 提到 家人 對 他 禁食 的 反應 ， 但 應該 覺得 他 很 怪 吧 ， 在 那 種 年代 ， 為 了 原則 而 自願 絕食 ， 畢竟 是 很 異常 的 選擇 — — 尤其 是 一 個 在 美國 邊區 長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