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137 in text YL20141009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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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 , 出 湖南 , 入 湖北 , 向 佔據 武漢 的 太平軍 發起 總攻 。 這 也 象徵 著 曾國藩 統率 的 團練 脫穎而出 , 由 守衛 故土 的 地方 業餘 武裝 , 成為 一 支 超越 八旗 、 綠營 的 能征善戰 、 最 具 實力 的 職業 軍隊 。 然而 , 這 支 實質 上 的 正規軍 仍 稱為 湘勇 , 直到 七 年 之後 曾國藩 攻克 安慶 , 清廷 才 在 上諭 中 一 改成 例 , 直 呼 湘軍 , 不得不 承認 早已 存在 的 事實 。 曾國藩 攻克 武昌 , 咸豐帝 總算 在 困頓 糜爛 的 局勢 與 極度 的 悲觀 失望 中 生出 復興 的 希望 , 不禁 大喜過望 地 說道 : 「 不意 曾國藩 一 書生 , 乃 能 建 此 奇功 。 」 當即 任命 他 官 至 二品 , 署 湖北 巡撫 , 頂戴 花翎 。 首席 軍機 大臣 祁寯藻 乘機 進言 道 : 「 曾國藩 以 侍郎 在籍 , 猶匹夫耳 。 匹夫 居 閭里 , 一呼 崛起 , 從 之 者 萬餘 人 , 恐 非 國家 之 福 。 」 一 席 話 說 得 咸豐帝 心驚肉跳 , 當即 嚇出 一 身 冷汗 。 曾國藩 收到 署理 湖北 巡撫 的 上諭 , 正 為 自己 替 清廷 出力 賣命 整整 八 年 , 好不容易 才 授 了 一 個 實職 而 感到 欣慰 , 自己 的 謙辭奏疏 還 未 到 京 , 沒想到 咸豐帝 已經 改變 主意 降下 新旨 : 「 曾國藩 著 賞給 兵部 侍郎 銜 , 辦理 軍務 , 毋庸 置理 湖北 巡撫 … … 」 曾國藩 接旨 , 彷彿 兜頭 被 人 潑 了 一 瓢 冷水 , 失望 之餘 , 猶 有 一 種 被 人 玩弄 的 羞辱 。 滿 人 當權 , 對 漢人 處處 設防 , 比如 六 部 尚書 , 雖 滿漢 各 設 一 人 , 但 握掌 實權 者 非 滿人莫 屬 。 清聖祖 康熙 皇帝 曾 立下 遺訓 , 於 宮 中 勒石立碑 諭滿 大臣 知悉 : 「 本朝君 臨 漢土 , 漢人 雖 悉 為 臣僕 ,然 究 非 同 族 , 今 雖 用 漢人 為 大臣 ,然 不過 羈縻 而已 。 我 子孫 須 時時 省記 此 意 , 不可 輕 授 漢人 以 大權 , 但 可 使 供 奔走 之 役 而已 。 各 部 院 滿 大臣 等 宜時 至 大內 敬謹 閱看 此 碑 , 不可 懈怠 。 」 面對 不可 重用 漢人 的 清廷 祖制 , 曾國藩 除了 認命 領受 , 再次 「 好漢 打脫 牙 和 血 吞 」 , 又 能 怎樣 ? 領兵 在外 , 沒有 實權 , 僅 受 一 兵部 侍郎 虛銜 , 曾國藩 不僅 地位 身分 十分 尷尬 , 且 「 無 土 無 財 , 無 位 無 民 」 , 在 阿諛 奉迎 、 腐敗 黑暗 的 晚清 官場 , 不禁 時時 受 掣 , 事事 遇阻 。 「 第一 不能 干預 民事 」 , 「 第二 不能 接見 官員 」 , 「 第三 不能 聯絡 紳士 」 , 最為 關鍵 的 是 , 湘軍 的 餉銀 無法 落實 。 依照 成例 , 清廷 對 民間 武裝 不 給 官餉 。 曾國藩 自辦 團練 以來 , 所有 餉銀 都 得 自籌 。 隨著 隊伍 日漸 擴大 , 活動 範圍 也 由 湖南 轉入 湖北 、 江西 , 以 客軍 的 身分 與 太平軍 作戰 。 如果 沒有 地方 大吏 支持 , 就 難以 籌集 軍餉 。 而 沒有 軍餉 , 湘軍 將 不戰自潰 。 作為 清廷 唯一 倚靠 的 軍事 力量 , 曾國藩 不得不 寄人籬下 , 事事 仰仗於 人 。 在 江西 的 時間 一 長 , 餉銀 難以 到位 , 曾國藩 只有 自己 聘用 官員 抽釐 籌餉 。 這 便 侵犯 了 江西 地方 官員 的 利益 , 他們 除了 攻擊 謾罵 外 , 自然 要 對 曾國藩 處處 刁難 , 事事 設防 。 長期 處在 夾縫 之中 如履薄冰 的 曾國藩 , 感到 自己 的 日子 過 得 實在 是 太 窩囊 了 , 一 肚子 苦水 無 處 傾瀉 。 正在 這時 , 他 接到 父親 曾麟書 病逝 噩耗 , 馬上 向 朝廷 奏報 丁憂 , 陳請 開缺 。 不 待 諭旨 下達 , 便 離 軍 而 去 。 一向 謹小慎微 的 曾國藩 , 一 則 出於 對 父親 的 孝敬 , 更 主要 是 太過 壓抑 急需 發洩 之 故 , 竟 犯 了 清廷 之 大忌 , 身 負 重任 的 領兵 大臣 自行 委軍 而 去 , 當 從 嚴治罪 。 幸而 湖南 巡撫 駱秉章 、 湖北 巡撫 胡林翼 反覆 上疏說情 , 才 得以 開脫 : 委軍 一 事 免於 追究 , 准予 三 個 月 開缺 假期 , 假滿 後 仍 回 江西 辦理 軍務 。 眼看 三 個 月 假期 將 滿 , 只要 回想 這些 年 來 的 艱辛 磨難 與 掣肘 羈縻 , 曾國藩 心 中 就 憤憤不平 。 一向 韜光養晦 、 涵養 深厚 的 他 忍無可忍 , 不禁 露出 了 少有 的 鋒芒 , 在 給 咸豐帝 的 奏摺 中 以 替 父守制 三 年 相 要挾 , 公然 要官 : 「 非位 任 巡撫 , 有 察 吏 治權 者 , 決不 能 以 治軍 。 」 誰 知 曾國藩 一生 中 唯一 的 一 次 要挾 , 「 出台 」 得 不 是 時候 , 正 趕上 太平天國 內訌 後 處於 軍事 收縮 與 少有 的 低潮 時期 , 咸豐帝 以為 撇開 曾國藩 , 馬上 便 可 攻下 天京 。 他 本來 就 對 漢人 有所 疑忌 , 此時 更 不可能 授予 曾國藩 實權 , 便 順水 推舟 , 批准 了 曾國藩 在籍 終制 的 請求 。 曾國藩 以退為進 , 結果 與 本意 大 相徑庭 , 不禁 深感 意外 , 更加 苦悶 惆悵 。 更 令 他 沒有 想到 的 是 , 他 的 要挾 之 舉 遭到 了 來自 方方 面面 的 指責 與 非議 , 不少 人 都 認為 他 是 一 個 虛偽 之 徒 , 與 平日 所 標榜 的 理學家 面目相去 甚 遠 。 處處 碰壁 , 事與願違 , 曾國藩 憂心痛苦 之餘 , 不由得 陷入 深深 的 反思 之中 。 他 感到 招譏 引謗 , 實則 咎由自取 , 怪 只 怪 自己 修養 不 夠 , 常 懷 自命不凡 之 感 , 導致 一 葉 障目 , 固執 己見 , 一味 蠻幹 。 同時 , 也 缺少 超脫 出世 的 瀟灑 , 「 歧黃 可 醫身病 , 黃老 可 醫心病 」 , 他 決心 多 從 黃老 之 學 中 吸取 養料 , 做到 能 屈 能 伸 , 能 出 能 入 , 能 沉 能 浮 。 就 在 曾國藩 守制 反思 之 時 , 咸豐帝 的 日子 並 不 好過 。 原 以為 蕩滅 太平天國 指日可待 , 沒想到 離 京 出走 的 石達開 實力 尚 存 , 在 與 清軍 的 戰鬥 中 屢屢 得手 , 扼制 了 皖 、 贛 、 浙 三 省 交通 樞紐 , 兵鋒 指向 浙東 , 使得 清廷 富裕 的 後方 戰略 基地 嚴重 告急 。 此時 , 各 地 戰事 正 處於 膠著 狀態 , 咸豐帝 環顧 四周 , 已 是 無 兵 可 用 , 無 將 可 派 , 不僅 佔領 天京 遙遙無期 , 就 連 自己 屁股 下 的 寶座 也 有 搖搖欲墜 之 感 。 不得已 , 這 才 下 了 一 道 諭旨 , 再次 起用 曾國藩 。 已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