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 將 玉米 穀物 賣給 附近 的 墾荒 者 過 好 日子 — — 卻 只 肯 耕種 一 畝 不 到 的 土地 。 　　 他 是 個 大字 不 識 的 懶人 ， 一直 到 母親 教 他 後 才 懂得 簽 自己 的 名字 。 他 胸 無 大志 … … 連 一 絲 改善 家境 的 意願 都 沒有 ， 只 求 讓 家人 糊口 ， 不至於 餓到 腹痛 ， 其他 多餘 的 一概 免談 。 除了 蔽體 所 需 的 衣物 外 ， 他 絕不 求 多 賺 一 分 錢 。 __UNDEF__ 這 是 四十一 歲 的 亞伯 ， 在 父親 喪禮 當日 所 寫 的 嚴厲 評語 （ 他 選擇 不 去 參禮 ， 也許 為 此 感到 內疚 ） 。 雖然 沒有 人 能 指責 湯瑪士 ． 林肯 「 沒志氣 」 ， 但 這 位 窮 爸爸 似乎 還 算 可靠 ， 他 從 不會 在 艱苦 時 遺棄 家人 ， 或 為 追求 舒適 的 城市 生活 而 遠離 開墾區 （ 當時 有 很多 人 這麼 做 ） 。 縱使 他 不 太 了解 或 贊成 兒子 的 理想 ， 但 從不 曾 阻攔 過 ， 然而 亞伯 永遠 無法 原諒 父親 造成 的 悲劇 ， 那 件 事 改變 了 父子倆 的 一生 。 湯瑪士 ． 林肯 跟 當時 大多數 人 一樣 ， 畢生 辛苦 坎坷 。 他 生 於 一七七八年 ， 幼年 時 隨 父親 亞伯拉罕 及 母親 貝絲雪巴 從 維吉尼亞 搬至 肯塔基州 ， 湯瑪士 八 歲 的 時候 目睹 父親 遇害 。 當時 正 值 春季 ， 忙著 整地 栽種 的 老亞伯拉罕 竟然 被 一 群 撒尼 （ Shawnee ） 土著 以 棒槌 活活 打死 — — 湯瑪士 只 能 無助 地 看 著 父親 被 割斷 咽喉 ， 削去 頭皮 。 他 不 清楚 是 什麼 原因 誘發 這 次 攻擊 ， 或 自己 為什麼 能 保住 小 命 ， 總之 ， 湯瑪士 ． 林肯 的 人生 再 也 不 一樣 了 。 沒有 任何 遺產 的 他 ， 只 能 從 一 個 城鎮 流浪 到 另 一 個 城鎮 ， 不斷 地 打 各 種 零工 。 他 跟 木匠 學藝 、 擔任 獄卒 、 在 密西西比河 及 桑加蒙河 上 開船 。 他 砍 樹 、 耕田 ， 得 空 就 上 教堂 ， 紀錄 中 並 沒 提到 他 曾經 上 過 學 。 若非 湯瑪士 二十八 歲 那 年 的 某 一 天 ， 剛巧 來到 伊莉莎白鎮 （ Elizabethtown ） ， 並 一 眼 瞧 中 肯塔基 某 農夫 的 年輕 女兒 南茜． 漢克斯 （ Nancy Hanks ） ， 他 平淡無奇 的 一生 想必 不會 在 史 上 留下 痕跡 。 這 一 對於 一八○六年 六月 十二日 結婚 ， 他們 做夢 都 想不到 ， 自己 的 婚姻 將 會 改變 歷史 。 據說 南茜 是 位 聰明 溫和 又 漂亮 的 女人 ， 口才 「 絕佳 」 （ 由於 極端 害羞 ， 在 不 熟 的 人 面前 ， 她 鮮少 說話 ） 。 她 識字 ， 喜歡 上學 ， 不 像 她 兒子 討厭 正規 教育 。 南茜 是 位 足智多謀 的 女性 ， 雖然 肯塔基 的 荒野 中 很 難 找到 書籍 ， 但 她 總是 在 忙完 一 日 的 工作 後 ， 在 難能可貴 的 閒暇 時 設法 籌借到 書冊 。 亞伯 還 在 襁褓 時 ， 南茜 便 開始 為 他 朗讀 任何 能 取得 的 書籍 ： 包括 伏爾泰 的 《 憨第德 》 、 狄福 的 《 魯賓遜 漂流記 》 、 濟慈 與 拜倫 的 詩作 ， 但 年幼 的 亞伯 最愛 的 卻 是 《 聖經 》 。 剛 會 走路 的 亞伯 坐 在 母親 腿 上 ， 專心 而 興奮 地 聆聽 《 舊約 》 的 故事 ： 大衛 與 歌利亞 、 諾亞方舟 、 埃及 十災 。 他 尤其 喜歡 約伯 的 故事 ， 這 位 正義 之 士 失去 一切 所有 ， 他 多災多難 ， 痛苦 悲傷 ， 受盡 背叛 ， 卻 對 上主 忠貞不二 。 「 如果 生命 對 他 仁慈 一點 ， 他 可能 會 跑去 當 神父 。 」 多 年 後 ， 亞伯 的 兒時 好友 在 選舉 手冊 上 寫道 。 納比溪 農場 的 生活 非常 艱苦 ， 一八○○年代 初期 都 是 如此 。 春天 時 ， 小 溪 常 因 雷雨 而 暴漲 ， 將 農田 化作 及 腰 的 泥濘 。 冬季 裡 ， 寒地 上 顏色 褪盡 ， 交纏 的 枯枝 在 風 中 簌響 ， 亞伯 在 這裡 歷經 了 年少 的 種種 回憶 ： 在 大 片 的 藍梣樹 、 胡桃樹 裡 追逐 姊姊 莎拉 ； 夏日 裡 騎 著 小馬 ； 輕 舉 著 小 斧頭 跟 在 父親 身邊 幫忙 劈柴 。 亞伯 也 在 這裡 ， 首 嘗 喪親 之 痛 。 亞伯 三 歲 時 ， 南茜 ． 林肯 生下 一 名 男嬰 ， 孩子 的 聖名 叫 湯瑪士 ， 跟 父親 一樣 。 邊區 的 人家 總是 偏愛 男丁 ， 老湯 瑪士 多麼 盼望 將來 有 兩 個 兒子 能 分擔 工作 ， 可是 他 的 夢想 卻 落空 了 ， 男嬰 不到 一 個 月 便 夭折 了 。 二十 年 後 ， 亞伯 在 埋葬 自己 的 兩 名 兒子 時 ， 寫下 了 這 段 過往 。 　　 我 不 記得 自己 是否 悲傷 難過 ， 也許 我 太 小 了 ， 無法 理解 死亡 的 含意 。 然而 我 永遠 忘不了 父母 的 哀慟 ， 那 是 一 種 無可言喻 的 至哀 ， 我 只 能 這麼 說 — — 那 是 一 種 永遠 拋 不 掉 的 悲痛 ， 讓 人 過 得 有如 行屍走肉 。 __UNDEF__ 小湯 瑪士 的 死因 並 不 明朗 ， 脫水 、 肺炎 、 出生 體重 不足 等 一般 原因 都 有 可能 。 一 個 世紀 前 的 人 還 不 懂 什麼 是 先天 染色體 異常 ， 也 無從 診斷 起 。 而且 即使 在 最 好 的 狀況 下 ， 一八○○年代 初 的 嬰兒 ， 存活率 也 只 有 百分之十 。 老湯 瑪士 做 了 一 口 小 棺材 ， 將 兒子 埋 在 木屋 附近 ， 連 墓碑 都 沒立 。 南茜 努力 打起精神 照顧 其他 孩子 — — 尤其 是 亞伯 。 她 鼓勵 他 抱持 好奇心 ， 讓 天生 愛記 故事 、 名稱 和 各 種 事理 的 亞伯 不斷 地 複誦 。 南茜 不 理會 丈夫 的 抗議 ， 在 亞伯 未滿 五 歲 前 ， 便 開始 教 他 讀書 寫字 。 「 我 父親 根本 用 不 到 書本 ， 」 多 年 後 亞伯 回憶 道 ： 「 只有 柴火 打溼 時 ， 會 拿 書 來 燒 柴 罷了 。 」 雖 無 記載 可 循 ， 但 南茜 一定 是 意識到 兒子 天分 極 高 ， 所以 堅持 培養 他 ， 讓 他 能 青出於藍 。 歐崁培 （ Old Cumberland ） 路 直接 穿過 納比溪 農場 ， 那 是 介於 路易斯維爾 （ Louisville ） 和 納什維爾 （ Nashville ） 之間 ， 一 條 類似 公路 的 路徑 ， 每 天 有 南來北往 各 色 人 等 經過 。 五 歲 的 亞伯 在 柵欄 上 一 坐 數 個 小時 ， 笑看 車夫 誇張 地 咒罵 拉車 的 驢子 ， 或 朝著 騎 快馬 經過 的 郵遞員 揮手 。 偶爾 亞伯 會 看到 被 送去 拍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