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播完 種 後 ， 父親 開始 等待 光明 的 未來 從 土地 裡 冒出來 。 __UNDEF__ 可是 一八一八年 夏天 卻 是 有史以來 最 熱 、 最 乾旱 的 夏季 ， 七月 來臨 時 ， 印第安那 連 一 根 完好 的 麥梗 都 收割不了 。 湯瑪士 毀 了 。 他 別 無 選擇 ， 只 能 廉價 賣掉 犁具 和 馬 ， 由於 無 麥可 收 ， 根本 值不了 錢 。 湯瑪士 沒 臉 去 見 巴特 ， 在 九月 一日 寄 了 二十八 元 給 巴特 ， 還 附上 信 （ 他 對 南茜 口述 的 信 ） ， 保證 盡快 寄上 剩餘 的 欠款 。 他 只 能 做到 這麼多 了 ， 但 傑克． 巴特 還 嫌 不 夠 。 兩 個 星期 後 ， 湯瑪士 ． 林肯 在 刺骨 的 寒夜 中 低聲下氣 地 哀求 ， 兩 個 人 都 被 小 亞伯 瞧見 了 。 湯瑪士 剛 從 睡夢 中 被 吵醒 ， 有 個 東西 刷 在 他 臉 上 ， 那 是 隻 藍 絲綢 外套 的 袖子 和 一 把 總數 二十八 元 的 紙鈔 ， 傑克． 巴特 就 站 在 床 前 。 　　 巴特 不 是 大老遠 跑來 吵架 或 警告 的 ， 他 喜歡 父親 ， 一向 都 還 滿 喜歡 他 的 。 因此 他 決定 再 寬限 父親 三 天 ， 讓 他 還清 餘款 。 生意 嘛 ， 萬一 話 傳出去 ， 說 傑克．巴特 對 人 網開 一 面 ， 那麼 其他 人 想 準時 還錢 時 豈非 要 再 猶豫 了 ， 到時 他 怎麼辦 ？ 去 蹲 救濟院 嗎 ？ 不成 ， 此 事 絕不 能 講 私情 ， 欠債 就 得 還錢 。 __UNDEF__ 兩 人 站 在 外 屋 旁 ， 以免 交談聲 吵醒 小屋 裡 的 人 。 巴特 再次 問 他 說 ： 「 你 能 在 三 天 內 還 我 錢 嗎 ？ 」 湯瑪士 又 垂下 頭 ， 「 沒辦法 。 」 巴特 微微 一 笑 ， 別過 臉 ， 「 那麼 … … 」 巴特 再 回頭 時 — — 整 張 臉 已經 消失 了 — — 換上 一 張 惡魔 的 臉孔 ， 那 是 通往 地獄 的 窗口 ： 烏黑 的 眼睛 ， 雪白 的 皮膚 ， 以及 長 若狼牙 的 利齒 。 我 若 有 半 句 謊言 ， 不得好死 。 「 … … 我 就 用 別的 方式 要債 吧 。 」 __UNDEF__ 亞伯 望 著 火堆 那 頭 的 父親 。 　　 恐懼 ， 恐懼 揪住 我 的 胃 和 四肢 ， 我 覺得 頭昏想吐 ， 我 真的 不 想 再 聽 了 ， 今晚 不 想 ， 永遠 也 都 不 想 。 可是 父親 卻 停 不 下來 ， 尤其 他 已經 快 說到 結局 了 ， 一 個 我 已經 猜到 ， 卻 不 敢 相信 的 結局 。 __UNDEF__ 「 殺害 我 父親 的 是 吸血鬼 … … 」 「 別 再 說 了 … … 」 「 殺掉 史包 — — 」 「 夠 了 ！ 」 「 是 吸血鬼 害死 了 你 的 — — 」 「 你 去 死 吧 ！ 」 湯瑪士 哭 了 起來 。 　　 看 著 父親 ， 我 突然 生出 一 股 前所未知 的 恨意 ， 我 恨 父親 ， 恨 所有 一切 。 他 令 我 反感 ， 我 衝進 暗 夜 裡 ， 怕 自己 忍不住 惡言 相向 ； 怕 再 與 他 多 相處 就 會 幹出 傻事 。 我 氣 到 離家 三 天 三 夜 ， 睡 在 穀倉 和 鄰人 的 外 屋 中 ， 偷 雞蛋 和 玉米 吃 ， 走到 兩 腿 疲累 發抖 ， 一 想到 母親 便 哀哀 流淚 。 他們 奪走 了 媽媽 ， 父親 和 巴特 把 母親 帶走 了 。 我 恨 自己 太 小 ， 沒 能 保護 她 ， 恨 父親 告訴 我 這麼 匪夷所思 ， 不可 告 人 之 事 。 然而 我 知道 他 說 的 是 事實 ， 我 無法 解釋 自己 為什麼 會 這麼 篤定 ， 但 我 就是 知道 。 想到 我們 在 編 吸血鬼 故事 時 ， 父親 大聲 制止 ； 想到 夜裡 風 中 傳來 的 尖叫 ； 想到 高燒 的 母親 喃喃 說 著 ： 「 看到 魔鬼 的 雙眼 。 」 父親 是 酒鬼 ， 一 個 好吃懶做 ， 討人厭 的 酒鬼 ， 但 他 並 不 是 騙子 。 我 在 那 氣憤 傷心 的 三 天 裡 ， 終於 對 自己 承認 了 一 件 事 ： 我 相信 有 吸血鬼 。 我 相信 他們 的 存在 ， 而且 我 對 他們 恨之入骨 。 亞伯 最後 還是 回家 了 （ 回到 擔驚受怕 的 繼母 和 沉默 不 語 的 父親 身邊 ） ， 他 什麼 都 沒 說 ， 直接 訴諸 日記 ， 寫下 一 句 話 ， 一 句 逆轉 他 生命 軌道 ， 把 這 個 初生 的 國家 推向 毀滅 邊緣 的 話 。 　　 我 決定 殺光 美國 境 內 每 一 隻 吸血鬼 。 3 莎拉 原本 希望 亞伯 晚餐 後 能 為 他們 念 書 ， 時間 雖然 晚 ， 但 火爐 正 暖 ， 還 有 時間 再 讀 幾 頁 約拿 的 歷險 或 約瑟夫 和 七彩衣 ， 她 喜歡 亞伯 的 朗誦 ， 聽來 如此 的 生動 、 精采 而 清晰 。 早熟 聰慧 的 亞伯 ， 有 著 一般 孩子 罕見 的 周到 與 貼心 。 莎拉 在 繼子 被 刺 後 曾 告訴 他 的 律師 學徒 威廉 ． 海登 （ William Herndon ） 說 ： 「 他 是 我 見 過 ， 或 想像 過 最 棒 的 男孩 。 」 可是 她 怎麼 也 找 不 到 她 的 《 聖經 》 ， 該 不會 是 借給 鄰居 了 吧 ？ 是 不 是 放 在 葛雷森 家 ？ 莎拉 遍 尋 不 著 ， 此後 再 也 沒 見到 她 的 《 聖經 》 了 。 因為 書 已 被 亞伯 燒 了 。 這 憤怒 的 孩子 一時 衝動 ， 日後 還 頗為 後悔 （ 不過 看來 還 不至於 後悔 到 跟 繼母 說 實話 的 地步 ） 。 許多 年 後 ， 亞伯 試圖 為 自己 辯解 ： 　　 我 如何 去 崇敬 一 個 容許 吸血鬼 存在 的 上帝 ？ 崇拜 一 個 容許 我 母親 淪為 妖魔 獵殺 對象 的 上帝 ？ 5 祂 若 不 是 無力 阻止 ， 就是 跟 他們 同夥 ， 反正 都 不 值得 我 歌頌 ， 也 都 是 我 的 敵人 。 十一 歲 的 我 ， 憤憤 地 這麼 想 ， 我 把 世界 看成 了 黑白分明 的 二 選 一 。 沒 錯 ， 我 對 此 事 感到 慚愧 ， 但 我 不會 否認 ， 以免 罪 加 一等 。 __UNDEF__ 信仰 既已 崩解 ， 十一 歲 的 亞伯 進一步 做出 決定 ， 在 日期 不詳 的 日記 中 宣布 （ 一八二○年 八月 ） ： 　　 爾後 我 將 全心 苦讀 ， 飽覽 群 書 ， 熟知 各 種 事物 ， 成為 比亞歷山大 更 偉大 的 戰士 。 我 的 人生 只 有 一 項 目標 ， 那 就 是 盡 我 所 能 地 殺掉 6 吸血鬼 ， 這 是 一 本 殺死 吸血鬼 的 日誌 ， 除了 我 本人 ， 外人 不得 閱覽 。 亞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