斧頭 磨利 ， 讓 斧刃 亮 得 「 能 刺瞎 人 的 眼睛 」 。 夜裡 他 夢到 死亡 ， 夢到 獵殺 敵人 ， 將 木樁 刺入 他們 的 心窩 ， 割下 他們 的 腦袋 ， 光榮 勝戰 。 多 年 後 當 內戰戰 雲密布 時 ， 亞伯 回首 年輕 時 的 嗜血 心態 時 說 ： 　　 主戰 份子 只 有 兩 種 ： 一 種 是 不 打算 親自 出戰 的 人 ， 另 一 種 則 是 對 戰爭 完全 沒有 概念 者 。 我 年輕 時 屬於 後者 ， 我 渴望 對 吸血鬼 「 開戰 」 ， 卻 對 後果 毫無 所 知 。 我 不 懂 懷抱 著 垂死 的 朋友 或 埋葬 一 名 孩童 是 何 種 滋味 。 任何 目睹 過 死亡 的 人 ， 都 不會 想 再 經歷 第二 次 了 。 __UNDEF__ 然而 一八二一年 的 夏天 離 內戰 還 很 遠 ， 亞伯 渴望 對 吸血鬼 開戰 ， 經過 數 個 月 的 苦讀 和 鍛練 後 ， 他 準備好 出手 了 。 亞伯 寫 了 一 封 信 。 4 對 一 個 十二 歲 的 男孩 而言 ， 亞伯 生 得 極為 高大 ， 他 已經 與 父親 齊高 了 ， 而 湯瑪士 自己 也 有 五 呎 九 。 亞伯 跟 他 命苦 的 爺爺 一樣 ， 良好 的 基因 加上 長年 勞苦 ， 體型 健勇 無比 。 那 是 星期一 ， 「 只有 肯塔基 才 有 這 種 夏天 — — 明麗 而 青翠 ； 微風 送來 暖意 與 蒲公英籽 。 」 亞伯 和 湯瑪士 坐 在 外屋 屋頂 上 ， 修理 寒冬 中 受損 的 屋頂 。 父子 默默 工作 ， 亞伯 已 不再 憤恨不平 了 ， 但 還是 很 難 跟 父親 相處 。 一八四三年 十二月 二日 的 日記 （ 就 在 亞伯 的 兒子 ， 羅伯 出生 不久 後 ） ， 看 得 出 他 對 父親 的 不屑 。 　　 年紀 磨掉 我 許多 脾氣 的 稜角 ， 但 對於 這 一 點 ， 我 的 看法 依然 不變 ！ 他 怯懦 ！ 無能 ！ 無力 保護 家人 ， 只 想到 自己 的 需要 ， 不管 他人 死活 ， 如果 他 當時 能 帶 著 大家 逃到 遠方 ， 如果 他 跟 鄰居 要求 先 支付 木工 的 工資 就 好 了 ， 可是 他 什麼 也 沒 做 ， 只是 坐以待斃 ， 暗自 希望 問題 能 奇蹟 般 地 自行 消失 。 總之 說穿 了 就是 這樣 ： 如果 換成 別人 ， 母親 今天 還 會 在 我 身邊 。 我 絕不 原諒 他 。 __UNDEF__ 湯瑪士 似乎 能 瞭解 ， 也 接受 亞伯 的 怨懟 。 自從 那 晚 之後 ， 他 再 也 沒 提起 過 「 吸血鬼 」 三 個 字 了 ， 也 沒 逼 亞伯 說話 。 那 個 星期一 下午 ， 莎拉 帶 著 女兒 們 去 葛雷森 家 幫忙 打掃 ， 約翰 則 溜去 玩 打仗 遊戲 。 林肯 父子 在 屋頂 上 工作 ， 這時 有 匹 馬 馱 著 一 個 穿 綠 外套 的 胖 小孩 走過來 了 ， 那 若 不 是 小孩子 ， 便是 一 名 極 矮 的 男人 ， 一 名 戴 著 深色 眼鏡 的 矮子 ， 而且 … … 是 獨臂 。 那 人 正 是 傑克．巴特 。 湯瑪士 放下 錘子 ， 想到 這會兒 巴特 可能 會 要 什麼 ， 他 的 心 都 快 跳出 胸腔 了 。 等 他 爬下 屋頂 ， 朝 這 位 不速之客 走去 時 ， 亞伯 已 折回 小屋 半途 了 。 巴特 將 馬繮 遞給 湯瑪士 ， 吃力 地下馬 ， 一手 扶住 鞍頭 ， 一邊 用 短胖 的 腿 苦 尋 地面 。 下 了 馬後 ， 他 從 外套 口袋 掏出 扇子 猛搧 ， 讓 大 臉 散熱 。 湯瑪士 發現 ， 他 其實 連 顆 汗珠 都 沒有 。 「 太 可怕 了 … … 熱 得 嚇人 哪 。 」 「 巴特 先生 ， 我 — — 」 「 老實說 ， 你 的 信 令 我 很 訝異 ， 林肯 先生 ， 而且 是 驚喜 喲 ， 不過 還是 嚇 我 一 跳 。 」 「 我 的 信 ？ 巴特 先生 — — 」 「 你 要是 早點 寫 ， 說不定 咱們 的 過節 就 可以 避掉 了 ， 真是 可怕 … … 可怕 呀 … … 」 湯瑪士 聽得 一頭霧水 ， 根本 沒 注意 亞伯 抱 著 一 個 木製 的 長形 物品 朝 他們 走來 。 「 請 原諒 我 來去 匆匆 ， 」 巴特 說 ： 「 不過 我 想 馬上 離開 ， 因為 今晚 路易斯維爾 有事 要 處理 。 」 湯瑪士 想 不 出 要 說 什麼 ， 連 一 件 該死 的 事 都 想 不 出來 。 「 怎麼樣 ？ 你 手頭 有 了 嗎 ， 林肯 先生 ？ 」 亞伯 湊過來 ， 抱 了 一 口 有 著 鉸鏈蓋 的 手雕 箱子 ， 那 是 一 副 給 瘦子 用 的 小 棺材 。 他 站 在 父親 身邊 ， 面對 巴特 ， 眼露 凶光 地 俯視 他 。 「 怪 了 ， 」 亞伯 打破 沉默 說 ： 「 你 竟然 會 在 白天 出現 。 」 這下 換 巴特 腦筋 打結 了 。 「 這 孩子 是 誰 ？ 」 「 是 小 犬 。 」 湯瑪士 一 臉 驚嚇 地 說 。 「 在 這兒 ， 」 亞伯 舉起 箱子 ， 「 所有 的 錢 ， 所有 一百 元 都 在 這兒 ， 就 像 信 上 說 的 一樣 。 」 湯瑪士 覺得 自己 一定 是 聽錯 了 ， 他 八成 在 做夢 。 巴特 狐疑 而 不解 地 看 著 亞伯 ， 微微 一 笑 。 「 天哪 ！ 」 巴特 說 ： 「 剛才 我 還 以為 咱們 全 瘋 了 呢 ！ 」 巴特 開始 哈哈 大笑 ， 亞伯 打開 箱蓋 — — 剛好 可以 把 手 探進 箱子 裡 。 「 好 孩子 ， 」 巴特 眉開眼笑 地 說 ： 「 那 就 把 錢 給 我 吧 。 」 　　 他 抬起 手 ， 用 肥胖 的 手指 梳 過 我 的 頭髮 。 我 想到 母親 為 我 讀書 時 ， 也 會 這麼 做 ， 我 什麼 都 無法 想 ， 只 想到 母親 甜美 的 面容 。 我 低頭 怒視 這 個 妖孽 ， 陪 他 一起 放聲 高笑 ， 老爸 只 能 不知所措 地 晾 在 一 邊 — — 我 滿 腔 怒火 ， 握緊 手 裡 的 木樁 ， 我 什麼 事 都 幹 得 出來 ， 我 就 是 上帝 。 __UNDEF__ 你 已經 死到 臨頭 了 。 　　 我 不 記得 木樁 是 怎麼 插進去 的 — — 只 記得 我 真的 幹 了 。 他 的 笑聲 戛然而 止 ， 怪異 地 往 前 踉蹌 一 步 ， 眼睛 眨瞬 變黑 ， 彷彿 瞳孔 裡 的 墨汁 突然 翻倒 ， 溢出 玻璃瓶 外似的 。 他 的 長 牙 伸 了 出來 ， 清晰 地 露出 膚 下 的 淡藍色 網脈 。 原來 是 真 的 ， 在 那 之前 ， 我 都 還 有點 半信半疑 ， 這會兒 親眼 看見 ， 終於 知道 了 。 　　 真的 有 吸血鬼 。 　　 他 抬起 手 ， 粗短 的 小 手 本能 地 抓住 木樁 ， 他 的 眼神 還 未 露出 恐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