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更 是 在 相互 隔膜 的 基礎 上 變本加厲 、 火 上 澆油 。 此外 , 教堂 的 壁壘 森嚴 也 為 人們 提供 了 神秘 而 詭異 的 想像 空間 , 比如 傳教士 、 修女 為 行 「 拯救 靈魂 」 的 「 善舉 」 , 常 把 一些 瀕臨 死亡 者 收入 堂 中 作 臨終 付洗 。 等到 這些 人 死 後 , 大多 埋入 教堂 墓地 。 進入 教堂 的 生命 全 都 變成 刻有 十字 的 冷冰冰 墓碑 , 幾近 百分之百 的 死亡率 給 人 產生 的 聯想 實在 是 太 豐富 了 。 因此 , 關於 教堂 、 教士 、 教民 , 無論 多麼 荒誕不經 的 謠言 , 也 會 成為 毋庸置疑 的 事實 , 旋風 般 吹遍 大街小巷 與 每 個 角落 。 比如 教堂 內 男女 教徒 同 處 一 室 共同 禮拜 , 便 為 「 男女 授受不親 」 的 崇奉 者 士大夫 們 提供 了 惡意 攻擊 的 把柄 , 被 誣指為 教堂 是 一 個 教 人 淫亂 的 魔窟 ; 教堂 為 臨死 兒童 施行 洗禮 , 則 被 百姓 誤認為 「 剖小兒 心肝 以 製藥餌 」 ; 醫院 將 解剖 後 的 死嬰 浸於 酒精 容器 內 , 被 士大夫 視為 「 沖 孕婦 之 腹 , 取 胎兒 製 長生不老 之 藥 」 … … 其實 , 自 明末 利瑪竇 入華 傳教 開始 , 就 有關於 西方 傳教士 「 挖眼 剖心 」 、 「 剖腹取胎 」 、 「 煉丹 採生 」 之類 的 謠傳 。 近 三百 年 來 , 迷信 與 謠言 不僅 沒有 消解 , 反而 更加 強化 了 : 誤解 越來越 深 , 仇恨 越 積 越 厚 , 矛盾 與 衝突 漸次 由 隱 而 顯 , 由 暗 到 明 。 熾烈 的 岩漿 在 地 底 衝撞 奔湧 , 尋找 著 薄弱 的 突破口 。 負責 調查 處理 此 案 的 法國 領事 豐大業 ( Henri Victor Fontanier , 1830 - 1870 ) 依仗 西方 強勢 文明 , 根本 不可能 體察 、 瞭解 中國 的 「 國情 」 與 「 民情 」 , 他 盛氣凌人 地 視 黑壓壓 的 圍觀 群眾 為 無 物 , 橫蠻 暴戾 向 清廷 官員 開槍 , 擊中 天津 知縣 劉傑 的 隨從 高升 , 從而 釀成 一起 血案 。 百姓 懼怕 清廷 官員 , 清廷 官員 懼怕 洋人 , 可 百姓 並 不 懼怕 洋人 , 他們 一擁而上 , 當場 打死 豐大業 及 其 秘書 西蒙 ( M . Simon ) 。 引信 點燃 了 , 作響 , 隨後 是 炸藥包 那 驚天動地 的 爆響 : 憤怒 而 失控 的 民眾 燒毀 瞭望 海樓 教堂 、 仁慈堂 、 法國 領事館 及 十 座 英 美 耶穌 教堂 , 殺死 了 沿途 遇見 的 所有 外國人 , 包括 領事館 隨從 兩 名 、 傳教士 一 名 、 修女 十 名 、 法國 居民 兩 名 、 俄國 居民 三 名 , 另 有 中國 神甫 一 名 、 中國 教民 三十多 名 。 天津 教案 持續 四五 個 小時 , 事 涉 法 、 英 、 美 、 俄 、 德 、 比 、 西 七 國 , 他們 一面 聯合 向 清廷 抗議 , 一 面 麇集 軍艦 示威 天津 海面 。 正 是 這 種 困窘 萬分 、 危急 四伏 的 情勢 之下 , 曾國藩 受命 處理 天津 教案 。 他 接到 手 中 的 , 無疑 是 一 個 滾燙 的 山芋 。 豈止 燙手 , 簡直 就 是 各 種 雖 為 敵對 勢力 , 卻 不謀而合 地 糾集 在一起 而 設下 的 一 個 陷阱 , 製造 的 一 個 悖論 , 打下 的 一 個 死結 。 表面 看來 , 對立 者 只有 洋人 與 清廷 兩 方 , 實際 則 分別 四 個 錯綜複雜 的 層次 , 除 洋人 與 清廷 外 , 還 有 士大夫 與 百姓 。 這 四 個 集團 有 著 各自 不同 的 認識 、 觀點 與 利益 , 都 希望 通過 曾國藩 而 獲得 利益 的 最大化 , 稍 不 如意 , 他 就 會 成為 眾矢之的 。 也就是說 , 指向 他 的 四 種 力量 , 除了 希冀 與 索取 外 , 沒有 哪 一 種 會 去 理解 他 、 支持 他 、 幫助 他 。 曾國藩 不可能 讓 所有 敵對 集團 全部 滿意 , 也 不可能 置 某 一 集團 的 利益 全然 不顧 , 這 就 決定 了 無論 天津 教案 處理 結果 如何 , 他 都 免不了 要 成為 祭壇 上 的 一 隻 「 替 罪 羊 」 。 曾國藩 受命 臨行 前 , 又 一 次 寫好 遺囑 。 到達 天津 後 , 明知 凶多吉少 、 事 不可 為 , 但 仍 周旋 於 各 方 , 盡可能 地 憑 一己 之 力 , 妥善 解決 爭端 。 經過 一 番 調查 瞭解 與 案情 審訊 , 他 很 快 寫出 了 一 份 完整 的 調查 報告 , 指出 並 無 教堂 拐騙 丁口 、 挖眼 剖心 、 誘汙 婦女 之 事 : 「 殺 孩 壞屍 , 採 生 配藥 , 野番 兇惡 之 族 尚 不肯 為 。 英 法 各 國 , 乃 著名 大邦 , 豈肯 為 此 殘忍 之 行 ? 」 並 詳細 分析 了 之 所 產生 種種 謠傳 的 原因 。 在 此 基礎 上 , 曾國藩 頂住 法國 公使 要求處 決府 縣 抵命 , 清廷 嚴厲 催逼 及 兇手 或 藏匿 難緝 或 無 人 招供 等 多重 壓力 , 作出 了 自己 的 判決 : 府縣 張光藻 、 劉傑 革職 發配 ; 判處 二十 名 兇犯 死刑 , 二十九 名 充軍 流放 ; 賠償 ( 包括 撫恤 ) 白銀 四十九萬七千餘 兩 ; 派 特使 前往 法國 道歉 , 表示 中國 願 與 之 「 實心 和好 」 。 議結 方案 一經 公布 , 舉國 上下 頓時 一 片 譁然 。 法國 提出 的 條件 打 了 折扣 , 國內 不滿 , 甚至於 想 調兵 前來 重理 教案 , 只 因 普 法 戰爭 爆發 , 分身無術 , 才 勉強 接受 ; 清廷 雖 認為 「 當時 事勢 , 捨 曾國藩 之 所 辦 , 更 無 辦法 」 , 但 為 了 取悅 國人 , 不得不 擺出 一 副 強硬 姿態 , 造成 一 種 朝廷 似乎 對 曾國藩 的 方案 持有 異議 的 假象 ; 老百姓 則 大罵 曾國藩 為 「 漢奸 」 、 「 賣國賊 」 ; 士大夫 一 個 勁 地 攻擊 不已 , 特別 是 那些 「 清議派 」 , 更 是 不依 不饒 , 主張 嚴懲 曾國藩 以 謝天下 ; 還 有 人 寫出 一 副 對聯 譏諷 嘲笑 曾國藩 : 「 殺賊功高 , 百 戰 餘生 真 福將 ; 和 戎罪 大, 三 年 早 死 是 完人 。 」 那些 詆毀 他 的 天津 士民 以及 貶斥 他 最甚 的 湖南 同鄉 , 全 屬 不 知 外情 內形 , 跟著 瞎 起哄 而已 : 「 津人 毀 之 , 湖南 尤 毀 之 , 及 詢 以 津事 始末 , 無能 知 之 者 。 」 其實 , 曾國藩 要 做 一 個 民族 英雄 並 不 難 , 他 本 是 一 個 血性 之 人 , 也 可以 將 洋人 抗議 置若罔聞 , 不 問 青紅皂白 地 慷慨 激昂 , 振臂 高呼 , 激發 廣大 民眾 同仇敵愾 的 愛國 情懷 , 號召 國人 「 戰 至 最後 一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