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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永 在 《 庚子西狩叢談 》 中 所 記 , 李鴻章 「 平素 最 服膺 曾文正公 , 啟口 必 稱 『 我 老師 』 , 敬佩 殆 如 神聖 」 。 曾國藩 不僅 在 學問 、 人格 方面 給 李鴻章 以 影響 , 其 事業 也 由 曾國藩 一手 培植 提攜 而 成 。 湘軍 攻克 安慶 , 對 太平天國 取得 了 戰略性 的 重大 勝利 , 但 長江 下游 的 李秀成 仍 據 有 相當 的 實力 與 優勢 , 率軍 先後 佔領 了 江蘇 、 浙江 的 大部分 城市 , 使得 上海 成為 一 座 岌岌可危 的 孤島 。 上海 官吏 、 商人 大為 恐慌 , 趕緊 前來 安慶 請求 曾國藩 派兵 救援 , 並許 以 每 月 籌措 六十萬 兩 餉 銀 的 豐厚 酬報 。 曾國藩 一直 為 軍餉 所 困 , 六十萬 兩 白花花 的 銀子 自然 讓 他 心動 , 但 湘軍 正 沿 江東進 計劃 進攻 南京 , 並 已 遣 左宗棠 自 江西 援 浙 , 一時間 實在 無 兵 可 派 。 十二 天 後 , 戶部 主事 錢鼎銘 、 候補 知縣 厲學潮 又 從 上海 乘 外輪 來到 安慶 , 仿 春秋 時期 申包 胥 向 秦朝 搬兵 求救 故事 , 一 見 曾國藩 , 就 「 聲淚俱下 , 叩頭 求師 」 , 情詞 之 哀迫 , 令 曾國藩 不禁 為 之 動容 。 曾國藩 思慮 再三 , 並 與 幕僚 們 反覆 蹉商 , 決定派 曾國荃 前往 上海 救援 , 命 多隆阿 、 鮑超 兩 軍 會 攻 南京 。 正在 家鄉 募兵 的 曾國荃 接信 , 對 出兵 上海 半點 也 不 感興趣 , 他 眼 裡 盯 著 的 , 是 攻克 南京 的 首 攻 及 傳說 中城 內 聚斂 的 無數 金銀珠寶 , 便 找出 一些 冠冕堂皇 的 理由 予以 拒絕 。 曾國藩 對 他 這 位 相當 任性 , 在 家族 中 排行 第九 , 人稱 「 曾老九 」 的 親弟 不便 硬性 督責 , 便 想 讓 另 一 湘軍 將領 陳士傑 替代 前往 。 陳士傑 正在 家鄉 積極 佈防 , 以 解除 石達開 對 桂陽 的 騷擾 攻襲 , 作為 大孝子 的 他 恐 「 驚擾 太夫人 」 , 明確 表示 無法 脫身 。 這時 , 另 一 湘軍 將領 吳坤修 主動 請纓 , 願 率兵 援 滬 , 曾國藩 想 都 沒 想 , 當即 回絕 。 為 挑選 赴 滬 合適 人選 , 一向 做 事 謹慎 的 曾國藩 不禁 大傷腦筋 。 他 自然 早 就 想到 了 李鴻章 , 且 知 李鴻章 比 曾國荃 、 陳士傑 等 人 更 具 才識 卓見 , 只是 捨不得 這 位 大事 小 事 都 要 與 之 相商 的 得力 助手 , 正 如 他 笑言 的 那樣 : 「 少荃 去 , 我 高枕無憂 矣 。 唯 此間 少 一 臂 助 , 奈何 ? 」 早 就 躍躍欲試 的 李鴻章 再 也 按捺 不 住 , 不 願 放過 這 一 稍 縱 即 逝 的 大好時機 , 不由得 毛遂自薦 , 「 堅請 赴申 」 。 曾國藩 也 覺得 李鴻章 各 方面 都 已 成熟 , 可 放手 讓 他 獨當一面 , 使勁 一 搏 。 於是 , 他 一面 上奏 保薦 李鴻章 為 江蘇 巡撫 , 一 面 命 他 招募 兵馬組 建援 滬 之師 。 自離 京 幫辦 團練 , 雖說 做 了 九 年 相當 鬱悶 的 幕僚 , 可 李鴻章 初一 「 出山 」 , 其 待遇 、 實力 便 遠 超 他人 之上 , 既有 一 支 屬於 自己 的 私人 武裝 ── 淮軍 , 又 是 名正言順 、 威震一方 的 地方 諸侯 ── 江蘇 巡撫 。 這樣 的 優越 條件 與 豐厚 待遇 , 也 只有 恩師 曾國藩 才 能 為 他 爭取 得到 。 不僅 如此 , 曾國藩 還 將 自己 組建 訓練 、 能 征慣戰 的 八 個 湘兵營 , 作為 「 嫁 資 」 送給 弟子 李鴻章 為之 壯行 , 也 就 難怪 李鴻章 一輩子 都 要 對 曾國藩 感恩 戴德 了 。 二 李鴻章 初 到 上海 , 就 像 一 條 出水 蛟龍 , 一時間 弄得 風生雲起 , 在 上海灘 這 塊 「 風水 寶地 」 寫下 了 國人 最早 的 創業 神話 。 當然 , 不論 何 種 創業 , 都 充滿 艱辛 與 坎坷 , 不屈 與 苦痛 , 李鴻章 也 不例外 。 六千五百 名 淮軍 雇傭 當時 世界 上 最為 先進 的 水上 交通 工具 ── 七 艘 洋輪 , 兵 分 三 次 從 安慶 而 下 , 以 近乎 大搖大擺 的 姿態 , 不 費 一 槍 一 彈 、 一 兵 一 卒 , 竟然 神 不 知 、 鬼 不覺 地 穿越 太平天國 鐵桶 般 嚴密 的 防區 天京 及 蘇皖 一帶 , 順利 抵達 上海 。 朝野 上下 , 對 「 初 出 茅廬 」 的 李鴻章 不禁 刮目相看 。 於 這 一 近乎 冒險 的 行動 , 李鴻章 在 一 封 致 友人 信 中 寫道 : 「 此 行 險阻 艱危 , 當 備嘗 之 , 成敗 利鈍 所弗計 也 。 」 上海 各界 盼援 兵 如 久旱 之 盼 雲霓 , 而 淮軍 雜亂 的 服裝 與 簡陋 的 裝備 令 他們 多少 感到 失望 。 特別 是 洋人 , 更 是 公開 嘲笑 不已 , 說 李鴻章 的 淮軍 是 「 叫 花子兵 」 。 憋 了 九 年 悶氣 的 李鴻章 正 想 著 如何 揚眉吐氣 呢 , 不料 以 破釜沉舟 的 氣概 剛剛 踏入 上海 , 迎來 的 卻 是 一 股 更加 讓 人 壓抑 的 鬱悶 。 他 被 逼到 了 牆角 , 除了 拚命 與 成功 , 已 是 別 無 選擇 。 李鴻章 在 上海 站穩 腳跟 , 使得 中外 人士 對 他 刮目相看 的 首 戰 之 功 , 便是 虹橋大捷 。 一八六二年 六月 十七日 , 李秀成 率 太平軍 五六萬 人 逼近 上海 , 猛攻 虹橋 淮軍 兵營 。 到 上海 兩 個 月 了 , 淮軍 還 沒 像模像樣 地 打 過 一 仗 , 不唯 李鴻章 , 全 軍 上下 , 都 憋 著 一 股 氣 , 攢 著 一 股 勁 , 總 想 尋 個 機會 好好 地 打 它 一 個 漂亮仗 。 九 年 幕僚 生涯 , 李鴻章 經歷 的 戰陣 可謂 多 矣 , 足以 稱得上 一 位 沙場 老將 , 積累 了 豐富 的 戰鬥 經驗 。 針對 太平軍 遠來 奔襲 、 勞軍 疲乏 的 弱點 , 他 決定 抓住 時機 , 趁 其 紮營 未定 之 際 主動 迎敵 。 於是 , 李鴻章 親率 各 營 淮軍 分成 六 隊 , 在 排炮 的 掩護 下 迅速 出擊 。 兩 軍 相接 , 很 快 便 處於 相互 抗衡 的 膠著 狀態 。 太平軍 畢竟 人 多 , 超過 淮軍 近 十 倍 , 時間 一 長 , 淮 軍力 漸 難 支 。 而 有 過 兩 次 交鋒 失利 , 已 對 太平軍 懷有 恐懼 的 數千 洋兵 , 竟 在 洋涇 作壁上觀 , 遲遲 不肯 加入 戰陣 。 李鴻章 見狀 , 急 得 快要 吐 血 了 。 成敗 勝負 , 在 此 一 搏 , 只 見 他 躍馬 衝出 戰陣 , 不 作生 還 之 想 地 向 前 衝去 。 淮軍 官兵 見 主帥 如此 不顧 死活 地 拚命 殺敵 , 全 都 以 一 當 十 , 奮勇 向 前 。 兩 軍 相逢 勇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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