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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知 弟子 心情 急迫 , 即刻 交出 印信 。 誰 知 過 了 兩 天 , 廷寄 諭旨 到達 : 「 曾國藩 無須 交卸 督篆 , 仍 駐紮 金陵 , 妥籌 調度 。 李鴻章 仍 回 江蘇 巡撫 本 任 。 」 後 曾國藩 正式 奉旨 剿捻 , 李鴻章 還是 接過 了 兩 江 總督 的 印信 。 因 湘軍 大部 已 裁 , 曾國藩 不得不 倚重 李鴻章 的 淮軍 。 李鴻章 將 淮軍 視為 命根子 , 有 兵 即 有 權 , 有 權 就 有 官 , 為了 青雲直上 , 哪怕 對 大力 栽培 自己 的 恩師 , 也 不肯 放權 。 軍隊 調至 前線 , 名義 上 歸 曾國藩 指揮 , 可 李鴻章 卻 一直 暗中 遙控 干預 , 淮軍 所有 行動 須 經 他 點頭 認可 。 曾國藩 無法 調度 , 常常 貽誤 軍機 , 弄得 他 勞而無功 , 受到 六 次 廷旨 嚴責 , 四 次 御史 彈劾 。 於是 , 他 極力 讓賢 , 奏請 李鴻章 接任 。 李鴻章 從 曾國藩 手 中 接過 剿捻大任 , 實授 欽差 大臣 , 遵循 曾國藩 原來 制定 的 戰爭 方略 , 李鴻章 很 快 取得 一舉蕩平 捻軍 的 決定性 勝利 。 處置 天津 教案 , 曾國藩 更 是 惹得 一 身 臊 , 連 他 自己 也 認為 「 吾 此 舉 內 負疚 於 神明 , 外 得罪 於 清議 」 。 又 是 李鴻章 接替 曾國藩 出任 直隸 總督 處置 未 能 完全 了結 的 天津 教案 , 坐上 封疆 大臣 的 頭把 交椅 , 此後 在 這 個 位置 一 坐 就 是 二十五 年 之 久 。 接到 新 的 任命 , 李鴻章 自然 大喜過望 , 可 這 次 , 他 不僅 沒 像 上 次 暫署 兩 江 總督 那樣 急 煎煎 地 「 逼 宮 」 , 反而 在 到達 河北 保定 後 就 逗留 不 前 了 。 他 給 曾國藩 寫 了 一 封 信 , 說 「 冒暑 遠行 , 蒞 省 後 委頓 異常 , 不得不 略為 休息 」 , 希望 恩師 將 事情 處理 得 有 一 個 眉目 後 他 再 接手 。 曾國藩 已 被 教案 弄得 身敗名裂 , 也 不 希望 師生 兩 人 共同 「 赴難 」 , 跳入 難以 洗刷 乾淨 的 「 泥坑 」 , 便 獨自 一 人 作出 了 鮮為人知 的 犧牲 , 待奏結 第一 批 人犯 之後 , 才 讓 門生 抵達 天津 。 李鴻章 接任 後 所 做 之 事 , 不過 將 曾國藩 原來 議結 中 的 二十 名 死刑 減少 四 人 , 改判為 十六 名 死刑 , 四 人 緩期 執行 而已 , 其餘 部分 並 無 半點 更改 。 而 李鴻章 卻 獲得 了 慈禧 太后 的 格外 垂青 , 認為 曾國藩 辦不了 的 事 , 他 能 辦妥 辦好 , 實 為 清廷 第一 股肱 之 臣 , 不久 便 任命 他 兼任 北洋 大臣 。 北洋 大臣 權比 樞廷 , 不僅 佩有 欽差 大臣 關防 , 還 兼有 通商 外交 、 興辦 洋務 、 從事 海陸 國防 建設 的 重任 。 同治 十三年 十二月 初二日 ( 一八七五年 一月 九日 ) , 李鴻章 又 被 授予 文華殿 大學士 , 位居 內閣 各 大學士 之 首 。 這 一 實際 上 的 宰相 之 職 向來 都 是 滿 人 「 專利 」 , 漢人 得 此 職銜 者 以 李鴻章 為 第一 。 李鴻章 為了 爬上 高位 , 可謂 孜孜以求 、 全力以赴 , 哪怕 對 恩師 曾國藩 , 在 做官 這 一 「 大 是 大 非 」 問題 上 , 也 是 步步 緊逼 、 寸步不讓 。 而 曾國藩 卻 總是 為 門生 大有出息 、 薪火不息 而 感到 欣慰 。 只有 當 曾國藩 逝世 之後 , 李鴻章 這 才 陡然 間 覺得 少 了 一 座 靠山 、 一 根 支柱 、 一 種 依托 、 一 片 綠蔭 , 日後 艱難 的 危局 , 唯有 獨自 支撐 了 。 事實 也 正 是 如此 , 他 自視 甚 高 、 倨傲不恭 , 不會 轉彎 抹角 以退為進 , 不 懂 守雌 藏拙 適可而止 , 不會 收斂 鋒芒 韜光養晦 , 得罪 的 人 實在 是 太多 太多 了 。 除 委曲求全 、 百般 討好 慈禧 太后 一 人 之外 , 他 不 招 光緒 皇帝 喜歡 ; 他 與 光緒帝 老師 、 帝黨 首領 、 軍機 大臣 翁同龢 不和 ; 他 與 左宗棠 、 張之洞 等 其他 權傾 一時 的 封疆 大臣 鬧翻 , 相互 發難 , 互 不 買 賬 , 特別 是 與 左宗棠 交惡 甚 深 , 兩 人 幾乎 在 每 一 件 事情 上 都 有 衝突 , 動不動 就 大動 干戈 ; 他 惹怒 了 朝廷 清議派 , 這 就 相當於 捅 了 「 馬蜂窩 」 , 招來 永 無 止息 的 無端 攻擊 ; 他 既 不 是 地道 的 維新派 , 也 不 是 激進 的 革命 者 , 這 就 使得 他 兩 頭 受氣 , 多方 掣肘 ; 就 連 重用 他 的 慈禧 太后 , 也 對 他 處處 設防 , 將 他 視為 隨意 控制 的 工具 與 玩偶 … … 各 種 勢力 都 明 裡 暗裡 反對 他 、 阻撓 他 , 而 所有 的 責任 都 要 他 一 人 承擔 , 一切 過錯 失敗 都 一古腦 地 加諸 其 身 。 在 一 部 百 年 屈辱 的 近代史 上 , 李鴻章 孤獨 而 寂寞 的 身影 映照 在 寬大 的 天幕 前 , 幾乎 受盡 了 上 自 朝廷 高官 , 下 至 普通 百姓 , 來自 方方面面 的 天底下 最多 的 唾沫 與 罵名 。 就 連 恩師 曾國藩 病逝 後 他 呈上 的 那 幅 輓聯 , 也 因 「 師事 近 三十 年 , 薪盡火傳 , 築室 忝 為 門 生長 」 這 一 上聯 過於 自詡 、 自負 與 自傲 , 惹來 曾氏 家人 極為 不滿 , 結果 藏 而 不 宣 。 而 掛 得 最 高 的 一 幅 輓聯 , 則 是 與 曾國藩 反目為仇 的 冤家 左宗棠 所 書 : 「 知人之明 , 謀國 之 忠 , 自愧 不如 元輔 ; 同心若金 , 攻錯 若石 , 相 欺 無 負 平生 。 」 一向 睥睨天下 、 狂放 不羈 的 左宗棠 不僅 給足 了 曾家 面子 , 還 在 輓聯 的 落款 自署 「 晚生 」 二 字 。 相形之下 , 李鴻章 似乎 太 不 懂得 傳統 的 為人 處世 之 道 了 , 這 恐怕 也 是 他 身 前 遭 罵 、 死 後 負謗 的 緣由 之 一 。 三若論 李鴻章 的 個人 功績 , 主要 在於 一 個 「 洋 」 字 ── 洋務 與 外交 , 也 正 是 這 兩 方面 使得 他 備受 爭議 。 自 領兵 獨當一面 從 安慶 趕赴 上海 , 李鴻章 似乎 命中 注定 了 要 與 洋人 打 一 輩子 交道 。 洋槍隊 的 洋槍洋炮 , 讓 他 親眼 目睹 了 西方 軍事 力量 的 巨大 威力 , 用 「 震撼 」 二 字 形容 他 當時 內心 的 感受 一點 也 不為過 。 兩相 比較 , 中西 雙方 的 差距 實在 是 太 大 了 , 他 認識到 自我 改革 的 必要 , 一 種 強烈 的 緊迫感 使 他 不遺餘力 地 購置 西方 槍炮 武裝 淮軍 。 武器 的 先進 , 並 不 等於 軍隊 的 先進 與 戰鬥力 的 強大 。 軍事 改革 不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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