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 隱藏 著 八十 斤 （ 磅 ） 的 火藥 上船 」 （ 前述 岩 下 論文 ） ， 登上 英國 船費頓號 交涉 釋放 荷蘭 人質 事宜 ， 要是 英國人 拒絕 ， 就 「 在 船 內 抓著 艦長 一起 自爆 、 並且 把 船 炸毀 （ 消息 來源 指出 ） 。 這 是 日本人 想出 的 方法 」 。 這 段 文字 記錄 在 荷蘭 商館 的 醫師 西博德 的 日記 裡 。 文政 京都 地震 的 教訓 ◆ 江戶 時代 的 醫師 留下 的 地震 知識 江戶人 似乎 對於 知識 格外 好奇 。 比方說 地震 ， 一般人 只 想到 「 搖晃 」 ， 卻 少 有 人 懂得 地震 是 地震波 傳遞 ， 這 算是 科學 知識 的 高低差 。 在 江戶人 之中 ， 就 有 人 能夠 正確 理解 地震 是 「 波 」 的 觀念 。 我 在 靜岡 文化 藝術 大學 的 辦公室 收到 一 件 大 包裹 ， 我 對 寄件人 不 熟 ， 只 知道 他 是 伊予 大洲 藩醫 的 末裔 ， 而且 也 是 醫師 。 信封袋 裡 還 附上 了 自費 出版 的 書 。 這 本 名為 《 谷村元珉 純 甫 日記 》 的 書 ， 封面 裱 布裝 、 題字 貼 金箔 ， 相當 典雅 ， 我 立刻 翻開 閱讀 。 當然 ， 最先 找 的 就 是 有 沒 有 地震 的 記述 。 令 人 訝異 的 是 ，谷村元珉 這 位 醫師 對於 地震 是 這樣 形容 的 。 「 地震 並 不 是 橫向 搖晃 ， 而是 像 波浪 一般 高低 起伏 。 」 寬政 五 （一七九三） 年 正月 七日 寬政 地震 發生 時 ， 他 寫下 了 這 段 文字 。 谷村學 的 是 荷蘭 外科 醫學 ， 與 長崎 的 荷蘭 通譯 有 交情 ， 或許 就是 因此 取得 了 很多 西洋 科學 的 知識 。 可是 ， 雖說 是 荷蘭人 的 知識 ， 但 當時 在 歐洲 ， 地震學 其實 才 剛 起步 。 一七五五年 葡萄牙 里斯本 遭遇 地震 ， 英國人 約翰‧麥可 在 一七六○年 時 寫下 論文 「 地震 現象 的 觀察 與 相關 原因 推測 」 ， 論文 中 提到 「 地震 是 大地 傳來 的 伸縮 造成 的 地面 波動 」 ， 這 學說 才 剛 開始 啟蒙 。 雖然 不 知 他 是否 瞭解 近代 科學 新知 ， 但 這 位 醫生 確確實實 寫下 了 地震 並 非 地面 搖動 ， 而是 地面 像 波浪 一般 起伏 的 觀念 。 當時 ， 谷村 還 沒 成為 大洲藩 的 正式 藩醫 ， 只 是 一 位 市井 醫師 。 他 誤 把 這 個 地方 百姓 的 知識 當成 是 從 西洋 那邊 傳來 的 ， 還 對 此 沾沾自喜 ， 這 很 像是 江戶 社會 的 特徵 。 谷村 體驗到 的 寬政 地震 ， 是 宮城縣 近海 地盤 斷裂 造成 的 地震 。 就算 斷裂 的 範圍 不 大 ， 但 仍 可能 造成 大規模 連動 ， 就 像 東 日本 大 地震 那樣 ， 影響 範圍 擴張到 日本 東北 地方 的 太平洋岸 。 所以 有 必要 仔細 研究 寬政 地震 。 寬政 地震 的 受 災 記錄 中 ， 有 一 段 寫道 「 江戶城 書物藏 （ 書庫 ） 的 白 牆龜裂 ， 有 三 個 窗戶 墜落 」 ， 由 此 判斷 江戶 的 震度 達到 四 （ 「 寬政 五 〔 一七九三 〕 年宮 城縣 近海 發生 的 地震 詳細 震度 分佈 與 海嘯 狀況 」 《 歷史 地震 》 第十九 號 ） 。 不過 谷村 與 家族 感受到 的 地震 可 不 小 ， 「 家族 在 劇烈 地震 中 驚醒 ， 內心 不安 ， 擔心 會 有 更 大 的 搖晃 。 面對 地震 只有 逃難 一 途 ， 所以 打算 讓 家 中 婦女 先 到 鄉下 避難 」 。 可是 ， 谷村 卻 警告 「 一 感到 地震 就 驚慌 的 往 戶外 跑 ， 反而 會 造成 傷亡 ， 應該 在 逃亡 過程 中 注意 有無 墜落 物體 」 。 原來 ， 江戶 時代 的 傳統 民宅 在 遭遇 震度 五 弱 時 ， 木門 紙門 就 會 被 搖到 脫落 。 當 震度 五 強 以上 時 ， 有 七成 的 紙門 會 朝 外 倒下 。 到 了 震度 六 ， 木門 紙門 會 被 震飛 ， 眾多 家宅 會 倒下 ， 造成 多 人 被 壓死 （ 宇佐美龍夫 「 歷史 地震 事始 」 ） 。 谷村 也 記錄 了 在 什麼 階段 逃出 戶外 為宜 。 「 如果 連 一 扇 木門 紙門 都 沒有 倒下 的話 ， 就 沒 必要 逃出 」 。 在 木門 紙門 不會 倒下 的 階段 （ 震度 四 ） ， 要 注意 火源 ， 當 木門 紙門 倒下 時 （ 震度 五 ） 就 要 一面 注意 墜落 物體 、 一面 逃往 屋 外 。 ◆ 詠唱 文政 京都 地震 的 和歌 京都寺町通 的 「 志滿 家 」 ， 是 一 間 經手 古典 文書 的 古 美術店 。 有 天 這 家 店 打 了 通電話 來 ， 電話 那 頭 的 女士 以 很 輕柔 的 京都腔 說道 ： 「 磯田 老師 嗎 ？ 我們 這兒 找到 一 本 大德寺 的 大綱 大師 詠唱 地震 的 和歌 短冊兒 … … 。 」 大綱 大師 指 的 是 江戶 末期 的 大德寺 住持 大綱 宗彥 。 他 喜愛 茶道 ， 與 裏 、 表 、 武者 小路 等 三千 家 當主 交情 深厚 。 在 大德寺 歷代 住持 中 ， 大綱 留下 的 書畫 非常 受到 茶 道家 的 珍視 。 以 僧侶 身分 來 說 ， 大綱 詠唱 並且 記錄 了 很多 的 和歌 ， 作品 數量 極為 龐大 ， 所以 京都 的 茶藝商 都 稱呼 他 為 「 大綱 大師 」 ， 並且 把 掛軸 標上 高價 出售 。 「 哦哦 ， 與 地震 有關 的 和歌 ， 還 真 稀奇 。 能夠 看 的 出來 是 在 歌詠 哪 一 次 地震 嗎 ？ 」 「 嗯 嗯 ， 上頭 寫 著 庚寅 七月 二日 大 地震 ， 是 不 是 指 一八三○年 的 文政 京都 地震 呢 ？ 」 正確 答案 ！ 這 間 老店 的 老闆娘 山岸 女士 ， 檢視 商品 相當 仔細 。 我 問 她 ： 「 他 寫 了 什麼 樣 的 和歌 呢 ？ 」 她 回答 ： 「 我 想 他 寫 的 是 『 天地 搖晃 不止 ， 今 秋 以來 ， 人心 不安於 都 』 。 」 原來如此 ， 看 時間 也 是 正確 無誤 。 一八三○ （ 文政 十三 、 天保元 ） 年 的 文政 京都 地震 ， 因為 餘震 強烈 ， 從 舊曆 七月 二日 的 大震 以來 ， 一直 到 翌年 正月 三日 的 這 半 年 期間 ， 京都都 屢屢 被 餘震 侵襲 。 所以 一八三○年 後半 期 的 京都 ， 就 如同 大綱 所 寫 的 「 人心 不安於都 」 ， 意思 是 「 京都 這裡 令 人 心神難安 」 。 這 是 很 令 人 感興趣 的 史料 ， 我 就 前往 京都 的 店面 造訪 ， 想 探查 一下 地震 的 狀況 。 文政 京都 地震 規模 約 Ｍ六‧五 ， 說 大 也 不 算 特別 大， 不過 ， 卻 是 京都 最後 一 次 遭遇到 大型 地震 。 這 場 地震 過後 ， 大約 有 長達 一百八十 年 時間 ， 京都 沒有 再度 遭遇 這麼 大 的 地震 了 。 我們 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