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， 古 市村 的 民家 就 蓋 在 這些 蓄水池 的 下方 。 「 古 市村 有 民家 數百三十 戶 ， 大 地震 時 兩 個 蓄水池 潰堤 ， 民宅 倒塌 壓住 村民 ， 加上 池水 衝入 村 中 高達 八 尺 （ 二‧四 公尺 ） ， 因此 造成 人民 死亡 ， 總計 死者 有 六十八 人 」 （ 奈良 縣立 圖書館 ‧ 藤田祥光 手寫 文書 ） 。 古市村 裡 有 個 陣屋 （ 隸屬於 藩廳 的 宅邸 ） ， 被 當成 津藩藤堂家 巡視用 的 駐留所 。 平日 這裡 有 一 位 姓 深井 的 武士 常駐 ， 但 深井 一 家 卻 也 遭逢 災變 。 半夜 地震 發生 時 ， 陣屋 先 被 強震 襲擊 ， 接著 又 碰上 潰堤 大水 ， 深井 夫婦 同時 死亡 ， 懷孕 的 兒媳 與 下女 也 立即 死亡 ， 「 只有 小妾 撿回 一 命 」 （ 《 文鳳堂 雜纂 災變部 》 ） 。 至於 偶爾 會 去津 地區 （ 位於 三重縣 ） 的 兒子 ， 因為 不 在 現場 而 逃過一劫 。 深井家 好不容易 才 免去 一 家 全 滅 的 慘劇 。 直到 天亮 之後 ， 奈良 的 市鎮 才 得知 古 市村 蒙受 的 災害 。 居民 們 內心 恐懼 不已 ， 馬上 前往 東大寺 請願 「 希望 能夠 把 大佛池 的 水 放掉 ， 因為 也 有 潰堤 的 可能 」 ， 而 這 個 要求 也 得到 了 東大寺 的 允許 。 在 山麓 上 建造 許多 個 蓄水池 ， 當 最 上方 的 池子 決堤 時 ， 底下 的 池子 將 會 跟 骨牌 一樣 接連 崩壞 。 尤其 是 梅雨季 的 地震 ， 震度 如果 有 五 強 至 六 弱 ， 堤防 就 會 坍塌 ， 造成 人命 的 損失 。 假如 真 有 民家 住在 蓄水池 的 山坡 下方 ， 這些 池子 都 必須 做好 耐震 的 檢驗 。 這 是 一百六十 年 前 古 市村 留給 我們 的 重要 一 課 。 ◆ 兩 位 儒者 的 教訓 地震 發生 時 ， 瞬間 的 判斷 失誤 就 足以 致命 。 反過來說 ， 正確 的 行動 則 可以 撿回 一 條 命 ， 這 都 是 歷史 證實 過 的 。 我 回想起 東 日本 大 地震 當時 的 狀況 。 我 在 水戶 遭遇到 強烈 的 餘震 ， 一 天 就 出現 二十 起 有感 地震 ， 就 像 在 坐 小 船 一樣 ， 我 和 上了年紀 的 母親 對望 ， 「 現在 還 在 搖 嗎 ？ 」 這 一 刻 ， 我 突然 想起 一 件 事 。 「 藤田東湖 的 墓 ， 不 曉得 怎麼樣 了 ？ 」 東湖 是 水戶藩 的 學者 ， 對 幕末 的 日本人 帶來 很 大 的 思想 影響 。 西鄉 隆盛 在 和 東湖 見 過 面 之後 ， 大驚 評論 說 「 我 不 畏懼 天下 任何 人 ， 唯一 敬畏 的 僅有 東湖 一 人 。 」 並且 至 死 都 一直 景仰 東湖 。 這 位 東湖 先生 在 一八五五年 的 安政 地震 中 被 壓死 。 德川 御 三 家 都 選擇 紀伊 、 尾張 的 上等 建地 來 蓋 宅邸 。 偏偏 水戶家 初代 領主 賴房 的 么兒 ， 打從 出生 就 只 准 冠松平姓 ， 不能 冠上 德川姓 ， 可能 是 因為 不 墨守成規 而 特別 引來 將軍家 的 提防 吧 ， 刻意 給 他們 挑 一 塊 低窪地 建造 宅邸 和 護城河 。 那裡 就 是 現在 的 東京 巨蛋 遊樂場 ， 每逢 地震 都 會 猛烈 搖晃 ， 引發 建築物 倒塌 。 東湖 之 死 令 人 痛惜 ， 當 東湖 一家人 感受到 地震 時 ， 大家 都 快 跑到 庭院 ， 只有 老母 說 「 忘 了 把 火鉢 的 火 弄熄 」 ， 打算 回到 正在 搖晃 的 屋 內 。 東湖 心想 「 要是 藤田家 被 火 燒毀 ， 就 對不起 主公 了 （ 忠 ） 」 ， 所以 捨命 衝去 追 母親 （ 孝 ） ， 一 把 抓住 母親 並 推到 庭院 中 ， 但 東湖 本人 卻 被 坍塌 的 門樑 和 大樑 給 壓死 了 。 在 東 日本 大地震 的 餘震 不止 的 狀況 下 ， 我 擅自 跑去 天色 昏暗 的 墓地 ， 這 是 危險 的 行為 ， 所以 我 沒 跟 家人 說 我 要 去 哪裡 ， 一 人 前往 水戶市 常磐 公共 墓園 ， 尋找 東湖 的 墓地 。 眼前 的 景象 讓 我 愕然 ， 東湖 的 家墓 在 大 地震 中 被 破壞 而 難以 辨識 ， 不禁 哀嘆 「 就 連 死 後 都 免不了 地震 的 災難 嗎 ？ 」 東湖 被 壓死 的 前 一 年 ， 一八五四年 發生 了 伊賀 上野 地震 。 這 場 地震 中 僥倖 存活 的 學者 家族 留下 紀錄 ， 我 則 是 找到 了 他們 寫 的 史料 。 這 個 藤堂藩 的 儒者 之 家姓 豬 飼 ， 家長 豬 飼敬所 ， 在 學者 排名 中 列為 「 西方 的 大關 」 ， 堪稱 儒學 名家 。 他 的 養子 豬飼 貞吉 （ 箕山 ） 則 是 寫下 了 受 災 的 狀況 。 據 他 的 記載 ， 地震 發生 在 半夜 ， 震度 達到 六 ～ 七 級 ， 相當 猛烈 。 不過 ， 地震 並非 突然 出現 的 ， 在 幾 天 之前 就 已經 有 數 次 的 搖晃 。 因為 注意到 這 前兆 ， 豬飼 已經 先 提醒 過 妻子 了 。 「 我們 家 有 兩 個 男孩 ， 哥哥 九 歲 、 弟弟 （ 小兒 ） 三 歲 。 因為 家 裡 沒有 下人 或 侍女 ， 我們 自己 平時 就 要 小心 火燭 ， 我 抱 著 哥哥 、 家 內 （ 妻子 ） 抱 著 小兒 一起 逃出 。 」 這 事 前 的 提醒 正 是 時候 。 當 地震 發生 時 ， 豬飼 夫婦 立即 抱起 孩子 。 「 家 內 抱 著 小兒 ， 好不容易 爬出 蚊帳 ， 寢室 的 牆壁 垮 在 家具 上 ， 我 抱 著 長子 來到 緣廊 的 梯子 旁 ， 這時 牆壁 、 木材 紛紛 倒塌 ， 我 只好 踩 著 這些 建材 跑出去 。 」 真是 千鈞一髮 ， 「 這 次 地震 只要 稍 慢 個 一 步 就 難逃 死路 ， 只 能 說真是 蒙 老天 保佑 了 。 」 （ 《 嘉永甲寅 六月 地震記 》 西尾 市立 圖書館 岩瀨文庫藏 ） 。 一方 是 顧全 忠孝 而 死 的 藤田 ， 另 一方 是 事先 做好 準備 的 豬飼 夫婦 ， 這 兩 家人 的 經歷 給 我們 很 嚴正 的 歷史 教訓 。 第一 、 事 前 要 和 家人 約定好 地震 來 臨時 該 如何 逃難 ， 這 是 生死 關頭 。 第二 、 一旦 逃出 之後 ， 就 不要 再 跑回 家 裡 拿 東西 。 【 第五 章 】 海嘯 所 衍生 的 生存 智慧 母親 遭遇到 的 德島 海嘯 ◆ 我 研究 防災史 的 理由 我 之所以 投入 撰寫 防災 史 的 書籍 ， 其實 有 個 非常 私人 的 理由 。 我 母親 的 家系 來自 德島縣 的 牟岐 （ 海部郡牟岐町 ） ， 那裡 是 日本 排行 前 幾 名 的 海嘯 頻繁 侵襲 之 地 。 每 次 遭遇 大 海嘯 ， 當地 村民 就 屍橫 遍野 ， 只有 逃過 海嘯 的 人 才 能 在 那裡 生存 、 繁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