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襲 時 ， 上山 八幡宮 遭到 四 公尺 高 的 海嘯 沖擊 ， 拜殿 和 社務所 都 淹水 ， 周邊 樹林 也 都 枯死 。 為 了 預防 以後 再度 遭遇 海嘯 ， 整 座 神社 都 遷到 標高 十九 公尺 的 地方 ， 在 這 次 海嘯 中 得以 保持 平安 。 「 海嘯 一直 沖上 神社 的 石階 ， 爬到 鳥居 的 位置 ， 很多 神社 都 是 這樣 ， 我們 也 是 。 古人 懂得 在 海嘯 入侵 的 最 遠 地點 建造 鳥居 ， 這 是 神職 人員 都 知道 的 事 。 」 （ 工藤 小姐 ） 。 這 顯示 即使 是 古老 的 神社 ， 高台 也 依舊 是 逃離 海嘯 的 求生區 。 事實 上 ， 南三陸 的 戶倉 小學 該 處 的 海嘯浪 高 有 二十 公尺 ， 但 老師 們 都 迅速 的 把 學童 們 帶到 附近 的 五十 鈴 神社 。 等到 海嘯 淹過 陸地 時 ， 神社 就 像 海 中 的 一 座 孤島 ， 大家 因此 得救 。 那 位 大川 小學 遺族 的 男性 凝視 著 我 。 「 瞭解 歷史 比 什麼 都 重要 。 」 在 他 的 黑色 書包 內 ， 裝滿 了 有關 歷史 海嘯 的 書籍 ， 這 一 幕 我 無法 忘記 。 ◆ 無力 抵抗 海嘯 的 松樹林 「 松樹林 很 麻煩 ， 有些 遺體 卡在 松樹椏 上 ， 要 動用 鏈鋸 砍斷 松樹 才 能 取回 遺體 。 」 說 這 句 話 的 是 名片 上 寫 著 「 大川 小學 遺族 」 的 男子 。 我們 談話 的 地點 在 宮城縣 南 三陸町 。 他 小學 五年級 的 兒子 在 海嘯 中 夭折 ， 他 為了 搜尋 兒子 的 遺體 ， 經歷 了 難以 忍受 的 過程 ， 才 會 有 這樣 的 感想 。 不過 他 的 語調 很 冷靜 ， 拿 著 受 災地 的 空中 拍攝 地圖 照對 我 描述 狀況 。 「 就 像 這樣 ， 有 松樹林 的 地區 ， 當地 住宅 被 嚴重 破壞 ， 而 鄰近 沒有 松樹林 的 社區 ， 反而 有 更多 住宅 留存 。 」 松樹林 的 存在 反而 危險 。 巨大 海嘯 來襲 時 ， 輕鬆 的 刨 起 松樹根 ， 讓 樹幹 隨波逐流 ， 襲擊 人們 與 住宅 。 我 在 現場 調查 途中 ， 覺得 過去 的 既定 觀念 都 被 打 的 粉碎 ， 令 人 大 感 訝異 。 比方說 我 在 電視 上 看到 陸 前 高田 的 「 奇蹟 的 一 本 松 」 ， 覺得 這 松樹 竟然 挺 過 海嘯 襲擊 ， 和 其他 松樹 一起 挺身 保護 町村 。 但 現在 我 的 觀念 扭轉 ， 覺得 應該 更 深入 思考 才 對 。 陸 前 高田 的 高田松原 ， 是 江戶 前期 的 一六六七 （ 寬文 七 ） 年 由 當地 富農 菅野杢之助 等 人 闢地 造林 而 成 。 多 年 來 經歷 過 明治 、 昭和 年代 的 三陸 海嘯 、 以及 智利 地震 海嘯 ， 被 冠上 「 松樹 保護 町村 免於 海嘯 」 之 名 。 不過 真正 派上用場 的 時間 只 有 一百 年 而已 。 那 根 「 奇蹟 的 一 本 松 」 其實 變成 了 反面 教材 ， 證明 了 松樹林 根本 沒有 攔截 海嘯 的 功用 。 當 海嘯浪 高 超過 十 公尺 時 ， 松樹林 反而 變成 了 凶器 。 那麼 ， 什麼 樣 的 樹 才 能 抵抗 海嘯 呢 ？ 「 根部 深入 土壤 、 而且 當地 原生 的 常綠 闊葉林 最好 。 各 種 高低 樹木 混生林 的 能力 最 強 。 」 生態 學者 這麼 表示 。 並 不 是 只有 松樹 才 能夠 種 在 沙灘 海濱 ， 千葉縣 已經 公布 要 在 沙灘 海濱 種植 常綠 闊葉林 的 混生林 。 不過 ， 我 還是 抱持 疑慮 ， 一旦 遭遇到 浪 高 十 公尺 的 海嘯 ， 不管 是 松樹 還是 混合 樹林 ， 都 有 可能 被 折斷 ， 沖向 住宅區 ， 這 危險性 非常 高 。 我 居住 的 濱松 也 在 計畫 建造 大規模 的 防波堤 ， 並且 種樹 造林 。 政府 機構 似乎 傾向 種植 白沙 青松 。 原因 是 靜岡 的 沼津 一帶 海濱 有 千 本 松原 ， 美景 與 富士山 相映成趣 。 可是 從 防災 角度 來 思考 ， 偏好 種植 赤松 、 黑松 等 單一 種類 的 樹林 ， 危險性 之 高 不言可喻 。 還 有些 人 以 重現 歷史 景觀 為 目的 ， 或者 認為 松樹林 兼具 採伐 價值 ， 這 形成 一 道 選擇題 ， 人命 與 鄉愁 被 放 在 天秤 的 兩 端 ， 看 你 想 選 哪 一 邊 。 從 江戶人 的 觀念 來 說 ， 松樹 比較 能夠 耐受 鹽害 ， 成長 迅速 ， 彷彿 是 上天 賞賜 的 樹木 。 還 能 砍下 做成 木材 ， 用於 建築 或 燃料 ， 價值 較 高 。 對於 非 石化 燃料 時代 的 人們 而 言 ， 一旦 枯死 就 能 拿來 當 柴燒 的 松樹 ， 是 種植 在 海濱 的 最佳 樹種 。 但 現代 的 主要 能源 是 石油 與 天然氣 ， 我們 想 模仿 古人 四處 種植 松樹林 ， 恐怕 只 會 給 自己 製造 危險 。 說穿 了 ， 只有 單一 松樹 的 森林 ， 在 海嘯 的 屢屢 侵襲 下 ， 松樹 會 枯死 、 倒下 。 以前 我 走訪 靜岡市 清水區 的 三保半島 ， 搜尋 寶永 海嘯 （ 一七○七年 ） 留下 的 痕跡 。 那裡 有 株 老 松樹 名為 羽衣之松 （ 樹齡 六百五十 年 ） ， 生長 在 標高 十 公尺 以上 的 半島 岬角 一 處 角落 。 說到 這 我 突然 想起 ， 有 古 文書 提 過 三保半島 的 岬角 也 曾 被 海嘯 侵襲 ， 當年 那裡 都 是 年輕 的 松樹 。 當 我 在 這裡 寫稿 時 ， 種植 松樹 的 工程 還 在 持續 ， 或者 該 說 ， 為了 持續 下去 而 不斷 提出 「 有 組織 的 」 反駁 。 比方說 根部 向 下 筆直 生長 的 松樹 不會 折斷 ， 是 安全 的 。 那些 折斷 的 松樹 是 因為 地 下 水位 太 高 ， 導致 紮根 不 確實 所 致 。 我們 只要 專門 種植 那些 根部 會 筆直 生長 的 松樹 就 好 。 靠 這些 理由 來 支持 造林 工程 。 可是 這 話 中 有 詭 ， 因為 造林 的 海濱 幾乎 都 是 地 下 水位 很 高 的 地區 。 就算 現在 地 下 水位 很 低 ， 植樹 者 也 得 負起 責任 ， 畢竟 未來 五十 年 、 一百 年 後 的 地 下 水位 ， 不 是 我們 所 能 控制 的 。 說穿 了 ， 不管 大家 喜歡 種 哪 一 種 樹 ， 都 要 承認 一旦 遭遇 巨大 海嘯 ， 樹林 就 會 被 沖毀 的 事實 ， 我們 必須 另行 追尋 新 科技 用來 對付 鹽害 。 日本 國內 爭論 不休 的 防 潮林 造林 ， 就 跟 核能 發電廠 議題 一樣 ， 因為 人們 在 生活 上 非常 仰賴 這些 工程 ， 才 會 變成 爭議 的 重點 。 在 歸途 中 ， 有 一 位 南三陸 的 女性 對 我 說 ： 「 以前 孩子 問 我 ， 為什麼 杉樹 都 枯死 了 ， 只 留下 山茶 花樹 還 活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