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死 就 能 拿來 當 柴燒 的 松樹 ， 是 種植 在 海濱 的 最佳 樹種 。 但 現代 的 主要 能源 是 石油 與 天然氣 ， 我們 想 模仿 古人 四處 種植 松樹林 ， 恐怕 只 會 給 自己 製造 危險 。 說穿 了 ， 只有 單一 松樹 的 森林 ， 在 海嘯 的 屢屢 侵襲 下 ， 松樹 會 枯死 、 倒下 。 以前 我 走訪 靜岡市 清水區 的 三保半島 ， 搜尋 寶永 海嘯 （ 一七○七年 ） 留下 的 痕跡 。 那裡 有 株 老 松樹 名為 羽衣之松 （ 樹齡 六百五十 年 ） ， 生長 在 標高 十 公尺 以上 的 半島 岬角 一 處 角落 。 說到 這 我 突然 想起 ， 有 古 文書 提 過 三保半島 的 岬角 也 曾 被 海嘯 侵襲 ， 當年 那裡 都 是 年輕 的 松樹 。 當 我 在 這裡 寫稿 時 ， 種植 松樹 的 工程 還 在 持續 ， 或者 該 說 ， 為了 持續 下去 而 不斷 提出 「 有 組織 的 」 反駁 。 比方說 根部 向 下 筆直 生長 的 松樹 不會 折斷 ， 是 安全 的 。 那些 折斷 的 松樹 是 因為 地 下 水位 太 高 ， 導致 紮根 不 確實 所 致 。 我們 只要 專門 種植 那些 根部 會 筆直 生長 的 松樹 就 好 。 靠 這些 理由 來 支持 造林 工程 。 可是 這 話 中 有 詭 ， 因為 造林 的 海濱 幾乎 都 是 地 下 水位 很 高 的 地區 。 就算 現在 地 下 水位 很 低 ， 植樹 者 也 得 負起 責任 ， 畢竟 未來 五十 年 、 一百 年 後 的 地 下 水位 ， 不 是 我們 所 能 控制 的 。 說穿 了 ， 不管 大家 喜歡 種 哪 一 種 樹 ， 都 要 承認 一旦 遭遇 巨大 海嘯 ， 樹林 就 會 被 沖毀 的 事實 ， 我們 必須 另行 追尋 新 科技 用來 對付 鹽害 。 日本 國內 爭論 不休 的 防 潮林 造林 ， 就 跟 核能 發電廠 議題 一樣 ， 因為 人們 在 生活 上 非常 仰賴 這些 工程 ， 才 會 變成 爭議 的 重點 。 在 歸途 中 ， 有 一 位 南三陸 的 女性 對 我 說 ： 「 以前 孩子 問 我 ， 為什麼 杉樹 都 枯死 了 ， 只 留下 山茶 花樹 還 活 著 呢 ？ 我 當時 跟 他 說 ， 是 因為 山茶 花樹 紮根 比較 深 的 緣故 。 意思 就 是 凡是 不能 只 看 表面 ， 看 人 也 是 一樣 的 道理 。 」 ◆ 從 海嘯 的 泥沙 看端 倪海嘯 帶給 人 的 印象 是 「 黑色 泥沙 」 。 一旦 人們 被 海嘯 捲入 ， 泥沙 就 會 跑進 肺 裡 ， 引發 海嘯 肺炎 。 所以 ， 在 可能 遭遇 海嘯 襲擊 的 地區 。 當地 醫師 必須 要 有 緊急 對應 海嘯 肺炎 的 準備 。 江戶 時代 由於 沒有 抗生素 ， 使得 遭逢 海嘯 的 受 災 者 飽受 低 體溫症 和 海嘯 肺炎 之 苦 。 古文書 中 寫到 江戶 時代 的 醫師 靠 著 漢方藥 拚命 救治 病患 ， 讓 人 讀 了 倍感 心痛 。 其實 ， 這 海嘯 的 泥沙 ＝ 海嘯 堆積物 對於 後世 的 我們 來 說 是 很 重要 的 提醒 。 只要 往 地 下 挖掘 尋找 「 海嘯 泥沙 」 的 地層 ， 就 能 取得 海嘯 曾經 來襲 的 證據 。 東 日本 大 地震 後 ， 研究 者 在 仙台 平原 做 現場 採證 。 以 仙台市 若林區 為 例 ， 海嘯 雖然 沖到 內陸 四 公里 的 地點 ， 但是 遺留 的 海沙 卻 只有 累積 在 內陸 二‧三 ～ 三 公里 的 地點 。 至於 污泥 則 是 跑到 更 內陸 的 地方 去 了 。 這 是 東北 學院 大學 的 松本秀明 先生 等 人 的 研究 成果 。 簡單 的 說 ， 海嘯 的 海沙 沉積 在 多 遠 的 地方 ， 這 個 數字 乘 一‧五 倍 ， 就 是 海嘯 入侵 內陸 的 最 遠 邊界 。 雖說 這 個 研究 結論 還 不 算是 很 普及化 ， 但 至少 追蹤 海嘯 泥沙 就 能 瞭解 過去 曾 遭到 的 災害 真貌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， 考古 學者 早 在 大 地震 之前 就 提出 警示 了 。 仙台 平原 的 沓形 遺址 是 距 今 大約 二千 年 前 彌生 時代 的 遺址 ， 在 大 地震 發生 的 五 年 之前 正式 開挖 研究 。 當時 挖掘 地層 就 發現到 二 公里 （ 現在 是 四 公里 ） 內陸 的 遺址 上面 有 海嘯 泥沙 ， 而且 海沙 地層 厚度 超過 五 公分 ， 導致 聚落 被 海嘯 徹底 摧毀 。 一直 要 等到 海嘯 過去 四百 年 之後 ， 才 有 人 再度 回到 此 地 居住 。 這 是 考古 發現 的 衝擊 事實 。 換言之 ， 仙台 平原 這裡 曾 在 大約 二千 年 前 、 約 一千一百 年 前 （ 貞觀 海嘯 ） 、 四百 年 前 （ 慶長 三陸 海嘯 ） 、 以及 二○一一年 （ 東 日本 大 地震 的 海嘯 ） 受 災 ， 在 二千 年 期間 至少 遭遇 過 四 次 證據 明確 的 大 海嘯 。 而且 每 一 次 幾乎 都 是 入侵到 內陸 四 公里 左右 。 這 每隔 五百 年 左右 的 週期 ， 顯示出 對 仙台 平原 來 說 ， 海嘯 是 重複 機率 極 高 的 自然 現象 。 今後 ， 再 也 沒 人 會 怨嘆 「 早 知道 就 該 從 過去 的 海嘯 泥沙 學習 教訓 了 」 。 即將 發生 的 南海 海溝 的 海嘯 ， 也 同樣 要 注意 海嘯 泥沙 。 靜岡縣 磐田市 有 個 元島 遺址 ， 該 地 從 七世紀 後 半 到 十五世紀 後半 的 八百 年 間 經歷 了 四 次 海嘯 和 海嘯 泥沙 堆積 ， 而且 地層 中 的 泥沙層 很 厚 ， 有 些 地方 甚至 超過 十五 公分 。 對 調查 海嘯 堆積物 頗 有 心得 的 藤原治 先生 說 「 泥沙層 的 厚度 會 受 地形 影響 ， 若要 從 泥沙 厚度 推估出 海嘯 的 浪高 ， 目前 沒有 特定 的 方法 可以 還原 現場 。 」 語氣 中 帶 著 科學家 的 慎重 態度 。 但是 我 家 就 位在 元島 遺址 的 隔鄰 町區 ， 當地 的 狀況 還是 讓 我 感興趣 。 其實 ， 元島 遺址 遭到 海嘯 襲擊 當時 ， 位於 距離 海岸 二 ～ 三 公里 的 內陸 ， 那裡 堆積 了 十五 公分 以上 的 海嘯 泥沙 ， 顯見 海嘯 的 浪高 不會 只 有 幾 公尺 而已 。 我 想起 拜訪 宮城縣 南 三陸町 時 聽到 的 一 句 話 。 說 這 句 話 的 人 是 大雄寺 的 住持 ， 在 這 次 海嘯 中 ， 寺院 參道 兩旁 的 杉樹 都 被 沖走 。 他 說 ： 「 在 杉樹林 的 那 片 土地 ， 不管 往 下 挖 多 深 ， 挖到 的 都 是 泥沙 ， 泥沙 厚度 可 不 只 有 十五 公分 而已 。 至於 杉樹 本身 ， 則 是 被 十 公尺 的 海水 給 淹沒 了 。 」 ◆ 「 遠地 地震 海嘯 」 為什麼 危險 二○一四年 四月 ， 智利 發生 近海 地震 後 ， 隨即 發佈 海嘯 警報 ， 我 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