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長井利隆 一旦 中意 ， 就 喜歡 引經據典 ， 往往 過度 自負 。 隨著 使用 的 辭藻 逐漸 華麗 ， 反過來 又 受到 自己 言辭 的 感染 ， 覺得 庄九郎 簡直 就 是 諸葛孔明 再世 。 「 那 好 吧 。 」 庄九郎 終於 點頭 時 ， 夜 已 深 了 。 「 太 好 了 ！ 」 長井利隆 和 日護 上人 兩 兄弟 一齊 拍手 叫好 。 深芳野 世事 難 料 。 這 種 讓 人 似懂非懂 、 沒有 任何 現實 意義 的 詠歎 情緒 ， 庄九郎 生來 不 曾 有 過 。 他 相信 ： （ 明天 會 發生 什麼 ， 只要 據理 分析 就 能 預料 。 ） 「 庄九郎君 ， 可以 出發 了 。 」 常 在 寺 的 日護 上 人 在 居所 門口 與 庄九郎 告別 。 出 了 山門 ，庄九郎 翻身 上馬 ， 揚鞭 直 奔 加納 而 去 。 美濃 的 秋意 正 濃 。 （ 江山秀麗 ， 遲早 會 歸 我 所有 。 ） 庄九郎 的 人生 有 明確 的 目標 。 他 覺得 有 目標 才 稱得上 人生 ， 人生 的 意義 在於 朝著 目標 前進 。 若 需 行惡 ， 也 無需 猶豫 。 若 需 行善 ， 多多 推行 則 可 。 （ 總之 要 前進 。 ） 庄九郎 策馬揚鞭 。 風馳電掣 一般 。 （ 馬不停蹄 ， 就 像 我 的 一生 。 蹄 下 踩死 的 不管 是 螞蟻 還是 猛犬 ， 都 無需 理會 。 就 讓 弱者 去 念佛 吧 。 ） 庄九郎 很 快 就 進入 加納城 。 長井利隆 已經 做好 同行 出發 的 準備 。 「 還 挺 快 的 嘛 。 」 長井 走下 大門 口 的 石階 。 下人 趕緊 拿 過 草鞋 換上 。 兩 人 並駕齊驅 ， 直 奔 鷺山 。 「 庄九郎君 ， 鷺山 的 大人 聽 我 說 您 要 來 ， 已經 迫不及待 要 見 您 了 呢 。 」 「 糟糕 ！ 」 庄九郎 突然 勒馬 停下 。 只 見 路 上 躺 著 一 隻 禿毛犬 。 「 果然 是 待 過 佛門 的 ， 對 畜生 也 如此 憐憫 。 」 「 習慣 而已 。 倒 也 不 是 什麼 憐憫 。 」 「 真謙虛。 」 長井利隆 已經 為 庄九郎 所 傾倒 。 不久 就 到 了 長良川 畔 。 庄九郎勒 馬 下 了 河灘 ， 尋找 較 淺 的 地方 開始 渡河 。 「 庄九郎君 ， 像 我 這 種 本地人 才 知道 什麼 地方 較 淺 ， 你 是 從 京都 來 的 ， 怎麼 能 一下 就 找到 呢 ， 真是 奇怪 。 」 「 從 水 的 顏色 、 潮水 的 動靜 看得出來 。 」 「 不愧 是 奇人 異士 啊 ！ 」 兩 人 都 跳上 了 岸 。 途中 ， 長井利隆 略為 說明 稍後 要 覲見 的 「 鷺山 大人 」 的 情況 。 「 他 值得 擁護 。 」 長井利隆 說 。 鷺山 大人 ， 也 就 是 土岐賴藝 ， 並 不 是 美濃 國主 （ 守護職 ） 。 守護職 （ 室町 幕府 的 武家 職位 ， 一 國 的 軍事 指揮官 、 行政官 ， 編按 ） 是 他 的 哥哥 土岐 政賴 ， 駐守 在 美濃 的 中心 川手城 （ 今 岐阜市 正法寺町 ） 。 幾 年 前 ， 賴藝 和 哥哥 爭奪 家督 之 位 ， 甚至 掀起 戰事 ， 最後 敗退 至 鷺山城 ， 每日 沉溺 在 玩樂 中 。 長井利隆 就 是 在 那 時候 歸順 賴藝 的 。 如今 事 無 大小 ， 他 都 是 賴藝 的 保護人 。 「 支持 鷺山 大人 （ 賴藝 ） ， 不僅 是 他 的 亡父 政房 大人 的 託付 ， 在 下 認為 只有 賴藝 才 是 土岐 家 第十 代 繼位人 的 合適 人選 。 」 「 那 真是 太 傑出 了 ！ 」 「 在下 是 說 ， 比 他 哥哥 （ 政賴 ） 要 強 些 。 」 「 是 這樣 啊 ！ 」 不 出庄九郎 所 聞 ， 當代 的 守護 職政 賴 果然 碌碌 無為 。 「 直到 現在 ， 在下 還是 覺得 ， 」 長井利隆 語 出驚人 ： 「 鷺山 大人 應該 當上 美濃 國主 。 」 「 哦 ？ 」 庄九郎 不禁 把 目光 轉向 長井利隆 。 長井 卻 平靜 如常 ， 滿 是 皺紋 的 臉 上 帶 著 微笑 。 （ 是 想 利用 我 的 才能 除去 政賴 ， 扶持 賴藝 當上 守護職 嗎 ？ ） 長井利隆 的 表情 卻 不 露 痕跡 。 「 鷺山 的 賴藝 大人 ， 是 位 什麼 樣 的 人物 ？ 」 雖然 庄九郎 事先 已經 周密 地 調查 過 ， 還是 想 從 長井 的話 中 得到 確認 。 「 擅長 作畫 。 」 「 哇 ， 」 庄九郎 心 生 敬意 ： 「 很 拿手 嗎 ？ 」 「 就算 不及 唐土 的 徽宗 皇帝 ， 也 不 遜色 多少 吧 ！ 」 確實 ， 賴 藝人 如 其 名 ， 生來 就 具有 極 高 的 藝術 天分 ， 如果 生 在 其他 朝代 ， 也許 能夠 留芳千古 。 尤其 喜好 畫 鷹 。 而且 他 只 畫 鷹 。 畫師 需要 按照 客人 的 要求 作畫 ， 賴藝 身為 大名 ， 自然 可以 隨心所欲 。 物 專則 精 ， 他 畫 的 鷹 古今 無 人 能 及 。 直到 今天 ， 還 有 「 土岐 之 鷹 」 的 稱呼 ， 有 幾 幅 名作 保留 了 下來 ， 古 美術界 視 之 為 珍品 。 雅號 洞文 。 「 不 只 是 畫 ， 還 精通 舞曲 音律 呢 。 」 （ 看來 每 天 除了 這些 之外 ， 便 無所事事 了 。 ） 「 庄九郎君 如 能 獻上 一 曲 京都 之 舞 ， 大人 一定 會 十分 高興 。 」 「 哪裡 。 一 介 油商 ， 哪 敢 獻 醜 。 」 說 著 話 ， 兩 人 進 了 鷺山 的 城下町 。 說 是 城 下 町 ， 也 不過 是 五十 家 左右 的 住戶 和 農家 ， 僅 能 維持 這 座 小城 的 生計 而已 。 山丘 上 有 一 座 白色 城堡 ， 大 手門 朝向 東方 。 二 人 進 了 城 。 「 好 華麗 的 宮殿 ！ 」 庄九郎 抬頭 望 著 城樓 。 本 殿 、 角樓 和 側門 等 的 外 牆 都 刷上 雪白 的 漆 ， 所有 屋頂 都 鋪蓋 著 燒成 青黑色 的 美濃瓦 ， 莊嚴 整潔 。 「 城 雖 不 大 ， 樣子 還 不錯 吧 ！ 」 長井利隆 說道 。 （ 真 不錯 。 等 我 得到 這 個 領國 後 ， 就 在 此 隱居 好了 。 ） 庄九郎 睜大 眼 四處 張望 。 他 的 言行 雖然 恭敬有禮 ， 眼光 卻 銳利 似 劍 ， 難怪 後來 會 被 稱作 蝮蛇道 三。庄九郎 被 安排 在 小 房間 等候 ， 利隆 先 進去 了 。 （ 不會 被 當作 下人 對待 ， 讓 我 到 院子 裡 拜見 吧 ？ ） 庄九郎 的 自尊心 決不 容忍 。 雖然 他 歷經 學徒 、 牢人 ， 沒有 半 分 值得 誇耀 之 處 ， 然而 以 己 為 貴 的 性格 卻 是 與生俱來 的 。 「 松波庄九郎 大人 ， 」 著裝 光鮮 的 兒小姓 跪 在 門 外 的 走廊 上 ： 「 我 來 給 您 帶路 。 」 庄九郎 來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