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您 太 客氣 了 ！ 」 大家 也 都 大方 地 接受 。庄九郎 給 每 家 都 奉上 禮品 ， 對方 自然 感到 高興 。庄九郎 還 特意 去 了 一 趟 大 山崎 八幡宮 ， 並 裝上 滿滿 一 車 的 美濃紙 當作 禮品 ， 發給 所有 的 宮司 、 社家 和 神人 的 頭目 。 「 你 經常 出遊 ， 萬阿多 可憐 啊 ！ 」 宮司 表示 同情 。 庄九郎伏地 跪拜 ， 巧妙 地 回答 道 ： 「 出遊 是 在下 唯一 的 愛好 。 」 確實 是 名 八面玲瓏 的 油商 。 然而 宮司 也 未曾 意識到 ， 這 傢伙 竟 在 美濃 策劃 盜國 的 大事 。庄九郎 回來 後 ， 油鋪 的 生意 蒸蒸日上 。 下人 也 都 受到 感染 ， 更加 賣力 地 幹活 。 （ 還是 得 時 不時 回來 啊 。 ） 庄九郎 深 有 感觸 。 槍法 「 一 文 錢 」 就 在 庄九郎 正 準備 收拾行裝回 美濃 時 ， 京城 裡 來 了 個 裝束 怪異 的 人 。 「 是 個 怪人 。 」 杉丸 從 街頭巷尾 打聽 了 回來 。 「 怎樣 一 個 人 ？ 」 「 是 修驗 道 的 行者 。 」 「 山伏 嗎 ？ 從 大和 吉野 來 的 ？ 」 從 地理 上 看 ， 京城 的 行者 一般 都 來自 吉野 。 「 不過 好像 是 出羽 的 羽黑山 來 的 ， 一 身 山伏 的 裝束 。 」 此 人 腦門 上 紮 著 頭巾 ， 暗紅色 的 衣服 上 搭 了 一 件 麻布 上衣 ， 本 是 山伏 的 平常 打扮 ， 卻 另 披 了 一 件 鷹羽 織成 的 短披風 ， 看起來 像是 傳說 中 的 中國 仙人 。 不僅 如此 ， 據說 他 還 在 二 條 室町 小巷 旁 的 廢屋 中 搭 了 小 棚 ， 每 天 都 出現 在 京城 的 街頭巷尾 展示 自己 的 長槍 技法 。 「 長槍 技法 — 」 庄九郎 興致 來 了 。 當時 正 處 戰國 的 鼎盛 時期 ， 戰場 上 使用 的 武器 也 發生 巨大 的 變化 。 用來 揮舞 殺敵 的 長柄 薙刀 已經 逐漸 被 長 槍 取代 ， 長槍 成為 集體戰 的 主要 武器 。 然而 ， 長 槍 的 使用 還 沒 到 能 稱為 技法 的 地步 。 順便 一 提 ， 奈良 興福寺 被 封賞 兩萬五千 石 的 分院 寶藏院 的 覺禪 和尚 胤榮 ， 應 被 視作 槍法史 的 鼻祖 。 槍法 的 各 大 流派 基本 都 出自 寶藏院 ， 戰國 中期 流傳下來 的 技法 直到 幕府 末期 都 沒有 大 的 改變 。 而 寶藏院 流派 在 這時 尚未 出現 ， 難怪 庄九郎 會 覺得 新鮮 。 不僅 是 庄九郎 ， 京城 裡 足利家 的 武士 、 三 好家 的 家臣 ， 以及 各 國 進京 的 地侍 和 牢人 ， 恐怕 都 覺得 新鮮 。 首先 ， 那 個 時代 打仗 時 ， 騎兵 和 步兵 使用 長槍 僅僅 是 個人 的 技術 較量 ， 並 未 形成 槍法 。 而 羽黑 的 這 名 行者 ， 修煉 到 了 「 槍法 」 的 地步 ， 可見 實力 不容 小覷 。 京城 的 人們 對 此 津津樂道 ， 就 連 老實 的 管家 杉丸 也 被 吸引住 。 「 而且 ， 」 杉丸 接著 說 ： 「 小人 還 聽說 ， 每 天 都 有 幾 個 人 和 羽黑 的 行者 比試 ， 剛 一 交手 不 是 被 刺穿 大腿 ， 就是 被 挑斷 手筋 ， 甚至 丟 了 性命 。 」 「 看來 挺 厲害 的 嘛 ！ 」 庄九郎 覺得 佩服 的 是 ， 此 人 能 把 只有 戳刺 功能 的 單一 武器 ， 獨創出 一 套 技法 來 。 「 這 人 有意思 。 杉丸 ， 把 赤兵衛叫過來 。 」 「 是 。 」 很 快 有 人 開門 進來 了 ， 探進 頭 來 的 是 一 臉 兇惡 的 赤兵衛 。 「 赤兵衛 ， 你 聽說 了 二 條 室町 巷口 有 個 耍 槍 的 人 嗎 ？ 」 「 我 去 看 了 。 那 人 不用 出家 的 名號 ， 叫 什麼 大內 無邊 。 一 身 修驗道 山伏 似的 奇異 裝扮 也 是 為了 引 人 注意 吧 。 」 「 你 這 幾 天 入 他 的 門下 。 好好 盯 著 ， 我 再 出手 。 先 看看 情況 再 比試 。 」 「 這 ， 這 個 … … 」 赤兵衛意 在 阻攔 。 好不容易 有 了 今天 的 地位 ， 何必 把 命白白 斷送 在 一 名 行乞 藝人 手 裡 呢 。 「 你 先 別 管 了 ， 去 吧 。 」 庄九郎 雖然 精於 算計 ， 卻 也 有 血氣方剛 的 時候 。 （ 這 可 不行 。 ） 庄九郎 心想 。 不管 那 個 在 二 條 室町 巷口 自詡 「 開創 日本 槍法 」 的 大內 無邊 是 什麼 來頭 ， 在 日本 開創 槍法 的 應該 是 我 庄九郎 才 對 。 （ 狂妄 之 徒 ， 看 我 怎麼 治 你 。 ） 這裡 要 提到 庄九郎 的 往事 。 自打從 京都 妙覺寺 本山 當 雜役 （ 喝食 ） 開始 ， 他 就 獨創 了 一 套 槍術 的 練法 ， 法蓮房 時代 也 堅持 練 功 ， 直到 現在 ， 只要 有空 就 練習 不 怠 。 他 練 功用 的 槍 是 橡樹枝 做成 的 ， 在 二 間 （ 一 間 約 一．八 公尺 ， 編 按 ） 長 的 槍身 末端 套上 金屬 ， 鑲上 五 寸 長 的 釘子 作為 槍尖 。 竹林 是 他 的 練功場 。 之所以 選擇 竹林 ， 是 由於 在 交戰 中 四周 會 有 敵我 雙方 的 人馬 ， 就 像 群生 的 竹子 。 在 竹林 中 練 功 ， 自然 就 會 在 用 槍 時 考慮到 四周 的 情形 。 下 一 步 就 要 練 眼力 。 挑 一 棵 竹子 ， 在 樹枝 上 掛 一 枚 永樂 通寶 。 目標 就 是 幣孔 。 有 記載 如下 ： 剛 開始 時 手法 不 準 ， 常常 刺 不 中 ， 然而 兵法 也 稱 貴 在 專心 ， 終於 可 千 發 而 無 一 落空 。庄九郎 的 得意 招數 ， 與 永樂 通寶 有 很 深 的 淵源 。 從 斗 中 倒出 的 油 穿過 永樂 通寶 的 孔穴 而 過 ， 槍術 的 練習 用 的 也 是 永樂 通寶 。 不愧 是 商人 出身 的 練功 方式 。 來 看看 他 的 槍法 。 他 可以 靈活 自如 地 刺中 懸 在 空中 左右 搖擺 的 永樂 通寶 ， 即使 從 二 、 三十 間 距離 外 衝過來 也 可以 命中 。 隨後 ， 他 又 在 竹林 中 到處 懸掛 永樂 通寶 ， 就 像 七夕節 時 樹枝 上 掛滿 寫滿 祝福 的 紙條 一樣 。庄九郎 把 它們 當作 「 亂軍 」 ， 不僅 眼疾手快 ， 還 能 保證 進退自如 。 恐怕 日本 首創 槍法 這 一 名譽 ， 應該 賦予 松波庄九郎 ， 也 就 是 日後 的 齋藤道三 才 是 。 話 說 大內 無邊 ， 出生 於 出羽 的 羽後 地區 橫手 。 身分 是 農民 或者 漁民 ， 那 一帶 是 秋田氏 的 家臣 、 武士戶村 十太夫 的 領地 ， 也 有 可能 是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