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 策馬 到 明智賴 高 身旁 ， 委婉 地 說明 情況 ： 「 你 今晚 就 當 副將 吧 ， 請 理解 年輕 將士 的 心情 ， 打仗 就 得 靠 氣勢 。 」 「 遵命 。 」 明智 賴高本 就 對 庄九郎 有 好感 ， 立即 答應 。 很 快 的 ， 前面 出現 川手城 下町 的 燈光 。  此時 此刻 ， 正 如 庄九郎 所 料 ， 美濃 守護職 土岐政賴 正在 觀 月宴 上 豪飲 。 「 再 跳 一 曲 。 」 他 親自 敲 著 小鼓 。 跳舞 的 是 來自 京都 的 白拍子 （ 譯注 ： 平安 時代 末期 至 鎌倉 時代 時興 的 一 種 歌舞 ） 舞姬 ， 她們 穿著 古時 的 男子 布衣 ， 佩戴 著 衛府 的 大刀 ， 看上去 分外 妖嬈 。 一共 五 人 。 其實 ， 她們 是 杉丸 奉庄九郎 之 命 從 京都 請來 的 ， 幾 天 前 就 來到 川手城 下 。 政賴 做夢 也 不會 想到 ，庄九郎 竟 會 在 幕後 操縱 。 聽說 城 裡 來 了 京都 的 舞姬 ， 政賴 立即 吩咐 讓 她們 來 觀 月宴 助興 。 杉丸 則 假扮 白拍子 舞姬 的 領隊 。 所幸 城 裡 並 無 人 知曉 他 是 庄九郎 的 手下 。 杉丸 對 今晚 的 兵變 一無所知 。 如果 知道 ， 想必 他 一定 會 大驚失色 ， 像 他 這 種 老實 不善 做戲 的 人 ， 弄 不 好 會 洩露 天機 。 赤兵衛 和 耳次 混 在 白拍子 隊伍 中 ， 在 守城 門衛 的 小屋 裡 待命 。 門衛 早 就 用 錢財 疏通好了 。 「 耳次 ， 」 赤兵衛 耳語 道 ： 「 月亮 爬到 那 棵 松樹 上 時 ， 主子 應該 開始 進攻 了 ， 不過 好像 還 沒有 動靜 。 」 「 不會 ， 只要 空中 的 火焰燈 信號 一 亮 ， 咱們 就 打開 追手門 的 門栓 接應 。 望 著 天 等 著 吧 。 」 「 真 讓 人 著急 。 」 時 不 待 人 。 而 大堂 裡 的 政賴 早已 無心 觀看 歌舞 了 。 他 迫不及待 地 想要 上床 作樂 ， 小鼓 也 換成 由 小姓 在 敲 。 白 拍子 舞姬 一 看 這 種 情形 ， 當然 心領神會 。 她們 依次 離開 隊伍 ， 上前 跪地 給 政賴 倒 酒 ， 然後 起身 退後 ， 又 如 翩翩 蝴蝶 般 回到 隊伍 中 。 隨後 ， 其中 一 人 舞 畢 後 坐到 政賴 的 前方 。 其他 人 依次 坐下 。 反覆 幾 次 後 ， 政賴 的 眼睛 鎖定 了 其中 一 名 。 「 就 你 吧 。 」 他 拉住 一 名 喚做 小 嵯峨 的 舞姬 的 手 ， 攬 將 過來 。 小 嵯峨 的 裙袂 飄飄 ， 引得 燭台 的 燈光 搖曳不定 。 緊接著 就 熄滅 了 。 「 這邊 來 。 」 政賴 欠 起 身子 。 屋 裡 只 剩 三 盞 燭台 ， 發出 微弱 的 光 。 政賴 搖搖晃晃 地 站起來 。 「 小心 啊 ！ 」 另外 四 名 舞姬 忙 奔過來 攙扶 。 「 哈哈 ， 逗 你們 玩兒 的 。 」 政賴 方才 是 故意 的 。 他 臉 上 有 淡淡 的 麻子 ， 滿 臉 橫肉 顯得 表情 有些 遲鈍 。 他 和 親弟弟 賴藝長 得 毫不 相像 ， 從 性格 到 愛好 無 一 相同 。 哥哥 政賴 像 頭 懶 豬 ， 每日 除了 吃 就 是 睡 ， 不 像 弟弟 好歹 還 有 吟詩 作畫 的 文才 。 唯有 好色 這 點 是 兩 人 的 共同 之 處 。 眼下 的 環境 ， 也 只有 女色 能 讓 他們 熱血 沸騰 。 貴族 只要 活 著 就 行 了 ， 歷代 都 這麼 沿襲下來 。 不過 總 有 一 代 的 頭顱 會 被 擺上 血腥 的 祭台 ， 這 也 是 貴族 世家 的 歷史 使命 。 庄九郎 是 這麼 認為 的 。 他 在 追手 門 前 部署 兵馬 政變 時 ， 政賴 已經 前擁後呼 地 進 了 寢室 。 五 名 白 拍子 舞姬 簇擁 著 他 。 兒 小姓 上來 給 他 換上 綢緞 睡衣 。 政賴 一邊 穿 衣 ， 一邊 命令 舞姬 們 脫光 衣服 。 「 不 樂意 嗎 ？ 」 政賴 白 眼 向 上 一 翻 ， 頓時 變 得 冷酷 無情 。 「 我 可是 這 個 國家 的 守護職 ， 哪怕 是 天 上 的 一 隻 鳥 、 地 上 的 一 隻 螞蟻 ， 都 不能 違抗 我 的 命令 。 抗命 之 人 立即 斬首 ， 棄屍 荒野 。 」 「 饒命 啊 ！ 」 舞姬 們 嚇 得 花容失色 。 不過 她們 早已 習慣 這 種 皮肉 生涯 ， 騷動 一陣 後 便 開始 脫 衣服 。 政賴 心滿意足 ， 這 恐怕 是 他 作為 國主 下達 的 最後 命令 吧 。 這時 ， 叛軍 闖進 城 了 。庄九郎 威風凜凜 地 騎 在 馬 上 ， 經過 城 裡 武士 的 府邸 和 房屋 時 ， 朗聲 喊道 ： 「 逆 天命 者 亡 。 當代 國主 不 思衛國 ， 不 察 鄰國 侵犯 之 憂 ， 不 勤 朝政 ， 暴虐 不遜 桀紂 。 我等 奉 賴 藝 大人 之 命 前來 討伐 。 自 今日 起 賴藝 大人 即為 本 國 之 守護職 。 有心 效忠 賴藝 大人 之 人 立即 繳械 跪拜 ， 要 投奔 賴藝 大人 之 人 則 論 功行賞 ， 各位 大可 拭目以待 。 」 其實 政賴 倒 也 不 是 暴虐 之 君 ， 庄九郎 引用 了 妙覺寺 本山 學 過 的 漢學 知識 ， 並 添油加醋 一 番 。 城 裡 的 武士 受 了 驚 ， 紛紛 取 兵器 踢倒 窗戶 跳 了 出來 。 其中 一 名 叫做 大野十郎 勝成 的 ， 是 政賴 母衣眾 （ 譯注 ： 母衣眾 是 從 馬迴眾 中 精選出來 的 精銳 武士 ， 集團 作戰 中 擔任 護衛 及 傳令 等 ） 的 一 員 ， 以 勇猛 著稱 。 他 穿著 睡衣 跑過 走廊 ， 握 著 長 柄 大刀 跳到 院子 中央 。庄九郎 持 槍 與 之 交手 了 兩三 個 回合 ， 此 人 遠 不 是 庄九郎 的 對手 。 槍身 一 抖 ， 刺穿 大野 的 胸膛 ， 又 向 後 一 拔 ， 把 繞到 身後 的 敵人 捅倒 在 石塊 上 。 「 反抗 者 斬 。 」 庄九郎 一邊 喊 著 一邊 前進 。 「 什麼 聲音 ？ 」 政賴 從 枕頭 上 抬起 滿 是 橫肉 的 臉 。 這 張 臉 怎麼 看 也 不 具備 實行 暴政 的 威力 。 「 颳風 的 聲音 吧 。 」 身旁 的 小 嵯峨 說 。 舞姬 們 做夢 也 想不到 自己 會 在 這 場 叛亂 中 扮演 重要 角色 。 突然 ， 貼身 侍衛 扛 著 滿 是 血跡 的 槍 闖進來 ： 「 守護職 大人 ！ 」 政賴 驚 得 跳下 床 來 ， 還 光 著 身子 。 「 報告 大人 ， 賴藝 大人 造反 了 。 各 個 城門 都 被 衝破 ， 敵軍 已經 進城 了 。 大人 這邊 的 人馬 也 差不多 被 殺光 了 。 」 「 誰 ？ 賴藝 ？ 你 在 說 夢話 吧 ？ 做夢 了 ？ 」 土岐 家 已經 太平地 度過 數百 年 ，